第二十卷 十香world 第一章 幸福的世界(2/2)
這時,來到士道面前的十香瞪大了雙眼,大感不可思議。
「怎麼了嗎,士道,你有哪裡痛嗎?」
「……誒?啊——」
聽她這麼說,士道才發現——兩行淚水划過了自己的臉頰。
「沒什麼……哈哈、可能是我還有點困吧。」
他一邊搪塞一邊擦乾了眼淚。
事實上,士道自己也搞不懂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呢——為什麼在看到十香的一瞬間,自己的心臟像是被攥緊了一樣。
「比起這個……趕緊去學校吧。要遲到了。」
「哦哦,沒錯!來吧,大家久等了呢。我們出發吧!」
大家紛紛點頭同意十香的話——接著各自踏上了通往目的地的路途。
天空就仿佛是在昭示士道等人的前途一樣晴朗無比。在上學路上前進的腳步輕得讓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悲傷的事固然不少。也有畢生難忘的艱辛離別。
可是士道的人生中實在是充滿了美好的邂逅,以至於可以蓋過這些悲傷和離別。
從今往後,這樣喧鬧卻快樂的日子一定也會繼續下去吧。
看著大家的笑顏,士道暗自思忖。
◇
——自那以來幾天之後的晚上。大家熱熱鬧鬧地吃過晚飯,踏上了歸途。
洗刷過餐具的士道將脫下的圍裙搭在廚房椅上,伸了個懶腰。
些微的疲勞與在乎其上的充實感洋溢在身體之中。士道不討厭這種感覺。在洗刷精靈們吃得乾乾淨淨的碗筷的時候,士道甚至在惡作劇心理的作用下想著,下一次要做怎樣的料理給大家一個驚喜呢
「…………」
想到這裡,士道不意間望向天花板,默然無言。
對現在的生活,自己並沒有不滿。DEM也老實了許多,與精靈們在一起的日常雖然吵鬧但卻愉快,他發自心底地覺得這樣的生活如果能一直繼續下去就好了。
可是做完家事之後,當沒有了與自己交流的什麼人的時候——換言之,就是在一個人無所事事的時候,不意之間,會有一種奇妙的違和感掠過腦海。
「總覺得……似乎忘了什麼……」
恰逢此時,起居室的門被推開,白色髮帶搖曳的琴里一邊擼下挽起的袖子一邊走了進來。
「哥哥,澡盆清理好了哦。」
說著,琴里莞爾一笑。戴黑色髮帶時,琴里是個強勢而可靠的司令官,但在戴白色髮帶時,就會變成一個與年齡相應的可愛妹妹。
妹妹的笑容讓掠過腦海的違和感煙消雲散。士道也微笑著回應琴里,並將手搭上了冰箱的門。
「哦哦。謝啦,琴里。——啊,我要熱杯牛奶,琴里要嗎?」
「哦~!想喝!」
「好啊,這可真是感激不盡。」
琴里一個勁地點頭,雙眼直閃光。十分不可思議的是,她的雙馬尾似乎也跟著鮮活地搖動了起來。
「……嗯?」
突然,士道歪了歪頭。精靈們明明都回去了,鞠亞也因為工作待在上面,可士道卻聽到了不屬於琴里的另一道聲音。
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結果發現一名小巧的少女不知何時坐在了起居室的沙發上。
束成一束的長髮,左眼下有一顆淚痣。少女的五官總讓人覺得與士道有幾分相似。
不過這也難怪。因為她正是士道——準確來說是真士的親妹妹、崇宮真那。
「哇!」
「真那,你什麼時候!?」
「哦呀,我就是普普通通地從正門進來的哦,你沒注意到嗎?」
說著,真那無奈地聳了聳肩。看來是在士道洗刷的時候進來的。……也不知是士道太熱衷於洗刷工作以至於全然不覺,還是真那養成了抹除腳步聲的習慣。
不過,雖然驚訝於真那的突然出現,但士道本身是非常歡迎她的到來的。士道苦笑著聳聳肩,在小鍋里倒入三人份的牛奶,點火加熱。
幾分鐘之後,看到牛奶表面升起了騰騰熱氣,士道將牛奶倒進了備好的馬克杯中。
「好了哦,久等了。」
「好耶,謝謝~。」
「多謝。我開動了。」
琴里和真那拿起馬克杯,一邊吹氣一邊小口嘬飲。在喝了一口溫熱的牛奶之後,兩個人一同「呋哈~」地吐了口氣。
因為兩人的動作實在是過於整齊劃一,士道忍俊不禁。
「嗯?怎麼了,兄長大人。」
「啊,不是。沒什麼。」
隨便搪塞過後,士道也喝了一口牛奶。溫和的甜味在口中擴散,熱流沿著喉嚨直下,一直滑進了胃裡。
這時,若有所思的琴里皺了皺眉。
「真那,既然你來了這邊,就是說檢查結束了是嗎?結果如何了?」
說起來是有這麼回事,士道一邊首肯一邊和琴里一樣望向真那。
真那現在雖然隸屬於,但她原本遭到了DEM的捕獲,並在那裡受到了魔力處理,成為了力量強大的魔術師。
可是獲得強大的力量是不可能沒有代價的。雖然表面上不容易看出來,但真那的壽命據說只剩十年左右了。
琴里和士道原本都不希望真那再戰鬥,可在之前的戰鬥中還是藉助了她的力量。為此,在戰鬥結束之後,真那接受了兼帶治療意義的細緻檢查。
「嗯,那個啊——」
聽到琴里的問題後,真那稍稍眯細了眼睛,意味深長地將手抵在了胸前。
「……唔。」
——難道說是查出了什麼嚴重的問題嗎?突然降臨的短暫沉默讓士道十分緊張。
然而——
「非常不可思議的……所有的毛病都治好了啊。」
「……誒?」
「治好了……?」
誰料真那繼之而來的發言令士道和琴里目瞪口呆。
「怎、怎麼回事?你說治好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我的身體啦。被DEM肆意擺弄造成的損害就像假的一樣全都消失了。雖然這還是一種假設,但可能是澪小姐的靈結晶爆炸時的靈力波、怎麼說呢、產生了良好的作用那樣吧。據說只要注意健康的話,安享晚年也不是夢呢。」
「是、是……是這樣嗎?」
這與可疑的保健品風格相似的解釋令士道不禁皺緊了眉頭。
為求說明,士道看向了琴里,琴里將手指抵在臉頰上,「嗯……」地思索了一會兒,接著吐舌表示「不清楚!」。
「不過嘛,既然的儀器給出了這個結果,那真那身體狀況的問題應該不會有錯。雖然原因還有探討的餘地就是……」
「這、這樣啊……」
雖然還不能完全接受,但既然這是真的,那確實可喜可賀。士道握緊杯柄,將馬克杯高舉,作乾杯狀。
領會到士道的意圖後,琴里和真那同樣舉起了馬克杯。士道等人相視而笑,輕輕乾杯。
「總覺得一切都過於順遂了……不過這總歸是好事吧?」
「就是啊。DEM瀕臨瓦解,精靈們都過的十分幸福!連真那懸而未決的身體狀況也都康復了!再有不滿的話可要天打五雷轟了哦!」
「就是這樣哦,兄長大人。哎呀,不過這樣一來的話,我就得考慮一下自己的將來了啊。本以為接下來像白駒過隙一樣了卻餘生就夠了,結果卻不成啊。——那麼琴里,能將我和四糸乃她們在同一時期編入中學嗎?如果今後要一直生活下去的話,最終學歷只有小學未免太說不過去了。」
「哦!當然了。我的學校就行吧?」
如此這般,琴里和真那開心地聊起了將來的計劃。
看到這一幕,士道的表情不禁舒緩了許多。
然而——恰逢此時。
「——您真的這麼想嗎?」
「…………!?」
突然間,不知從何處而來的聲音入耳,士道嚇了一個激靈。
並不只有士道是這個反應。琴里也和士道一樣大感驚訝,真那提高了警惕,絲毫不敢大意地將眼光掃向一旁。
最早察覺到聲音的真面目的是真那。她的目光流露著不快,並輕輕嘖了一聲。
「——有何貴幹,。不……時崎狂三。」
「啊啦、啊啦。真那小姐居然會用名字稱呼我。難道太陽明天會從西邊升起來嗎?」
就在這道聲音入耳的同時,房間的地上出現了一股黑色的漩渦,緊接著一名少女——狂三便從中現了身。
黑色長髮遮住了左眼,像是要將蕾絲褶邊的裙擺展開一樣,黑色長髮轉著圈落地,恭敬地行了一禮。她身上的穿著並非靈裝,而是與她的外表十分相襯的清一色的黑色打扮。
「狂三……?怎麼了這是?就正常從玄關進來不好嗎……」
士道雖然因驚訝而瞪大了雙眼,但語氣中並沒有摻雜過分的緊張。
如果是在以前面對狂三,那麼士道的感情一定加上幾分戰慄,不過狂三現在已經在的庇護之下,她的表情完全不比彼時那般銳利冷冽。
然而,與狂三數度交過手的真那對她抱持的感情並沒有多好。當然,真那如今並不會突然襲擊狂三,並且也正像狂三說的那樣,她已經在用名字而非代號稱呼狂三了……雖則如此,可真那看向狂三的眼神仍然是帶著刺的。
不過狂三對此並沒有在意——不如說,她頗以之為樂——嘴角輕輕一揚。
「——唉,萬事以小心為上嘛。雖說這很可能只是無謂的抵抗,但只要有一點能不被那個人察覺的可能性存在,我就必須如此。」
「那個人……?」
士道因這耐人尋味的發言而感到了不解,狂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真那見狀愈發不快地哼了下鼻子。
為做勸解,士道苦笑了一聲,換了個話題繼續道:
「話說回來,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為什麼問我『真的這麼想嗎』……」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哦。」
狂三一邊回答,一邊故作誇張地展開雙臂。
「在原因不明的情況下,真那小姐的身體康復了。在邏輯不能自洽的情況下,歷史在好的意義上被改寫了。不知為何,那場戰鬥結束之後,一切都圓滿收場了……您真的覺得事情會如此順遂嗎?」
「……你想說什麼?確實是順利過頭了,可這都是無可辯駁的事實不是嗎。」
琴里如此回應道。不覺之間,琴里換上了黑色髮帶,切入了司令官模式。
「確實,你這麼想也無可厚非。……不,或許讓你如此認為的這種思考本身,就是世界施予的命運吧。事實上,我在不久之前也和琴里小姐一樣,對現狀並沒有抱持特別的懷疑。」
呼、狂三將手抵在下巴上,陷入了思索。她拐彎抹角的言辭令真那不爽地抱起了雙臂。
「不得要領啊。拜託你說得明白點行嗎。」
此言一出,狂三抹去了嘴邊的淺笑,在按順序將士道和琴里、還有真那的眼睛看過一遍後,講出了「那件事」。
「——這個世界並非我們原來的世界,而是經某人之手創造出來的——我想說的就是這個。」
「……………………誒?」
片刻的沉默過後。
疑問聲從士道的嗓子裡傳了出來。
不,不只是士道。琴里、真那也一樣,三人臉上都是一副對狂三的話感到不明就裡的表情。
「你、你在說什麼啊狂三。這裡不是我們原
來的世界……?」
「正是。那曾讓DEM的艾扎克·維斯考特求之不得的、利用鄰界實現的對世界的改寫——雖然形式與他不同,可卻達成了與之非常相近的成果的人是存在的。」
「什……」
艾扎克·維斯考特。聽到這個名字,士道的心跳驟然加快。
此人乃是DEM社的魁首,亦是為一切肇始的魔術師。是讓精靈誕生的元兇。他的目的是利用精靈的力量將世界『改寫』為魔術師們的世界。
毫不為過地說,士道等人的戰鬥就是為了阻止他達成目的。
為了守護自己的世界,士道與精靈們選擇了對抗強敵。
明明如此,可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世界已經被改寫了——?
為了整理陷入混亂的思考,士道以手扶額。
「等一下。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為什麼你能注意到這個事實呢?」
感到不解的真那皺眉問道。
她這個問題問得十分恰切。士道等人在聽到狂三這番話之前,從未對這個世界抱有疑問。就像狂三說的那樣,既然擁有了改篡世界這等強悍的權能,那唯獨狂三可以察覺到這個世界的真相未免太不自然。
可狂三似乎早料到了會有人提出這個問題,她點點頭,將手伸上前。
「我能察覺真相可以說是純粹的偶然、是完全的副作用。可是……我敢保證自己剛才所言非虛。——諸位應該都記得吧?那全知的天使的名諱。」
說著,狂三向上攤開了手掌。
「——。」
在念出名字之後,一本裝飾奢華的書籍出現在了狂三的手上。
天使。它是能獲悉這個世界上一切信息的全知天使。
雖然它原本是二亞擁有的天使,但因為被維斯考特奪走的二亞的靈結晶到了狂三的手中,所以狂三現在成為了擁有兩種天使的獨特精靈。
「……——」
看到這一幕,士道屏住了呼吸。
有在的話,確實是能夠發現隱藏的真相。
當然,狂三說謊的可能性並不是零。但擁有的不只狂三一個。從澪那裡分得靈力之後,二亞也恢復到可以正常使用的程度了。只要不是出於嚇唬士道等人的理由……狂三就沒道理說謊。
可是這樣一來的話,就又有一個問題。
「到、到底……是誰、是怎麼——」
腦海中一片茫然的士道呻吟道。
如此疑問自在情理之中。掌控鄰界的澪也好、得到了與之對等的力量的維斯考特也好,都已經在之前的戰鬥中殞命了。精靈們的力量都被士道封印,而理所當然的,士道並沒有做什麼改寫世界的行徑。
至少在士道能想到的範圍內,並不存在能實現這種宏圖的人,當然也沒有懷有這種動機的人。
「…………」
士道向狂三投以搜求答案的目光,狂三見狀輕嘆一口氣,直勾勾地看著士道說:
「要我直接給您答案固然容易,可是不管嘴上怎麼說,我想您也未必會相信吧。」
「不是,話是這麼說,可你連是誰都不告訴我的話——」
「請您把話聽完。——我想您還是不要問我,而是自己親自看一下比較好。」
「誒……?」
聽她這麼說,士道瞪大了雙眼,很快便領會了狂三的意圖。
士道體內封印著所有精靈的靈力。只要有那個意思,他就能做到和狂三一樣的事情。
「……原來如此。是讓我用調查嗎?」
「不——」
狂三輕聲答道,接著消去了手中的,將手指抵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
「當然也是一個選擇,但我更推薦您使用。請您用【十之彈】射擊自己。——不是單純的知識,而是藉助自己的實際感受的話,我想應該就可以喚起失去的記憶了吧。」
說著,狂三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恐怕她自己已經這樣試過了吧。——原因定是她無法相信用獲得的信息。
「…………」
在緊張的情緒下,士道潤了潤嗓子,為了集中意識而合上了眼睛。
「————【十之彈】。」
念出這個名字之後,士道手中握住了一把短槍,且有影子被吸入了槍口。
「士道……」
「兄長大人——」
琴里和真那都用不安的表情看了過來。
事實上士道的心境未嘗不與她們相似,但讓可愛的妹妹們憂心實非他的本意。他一邊點頭表示不必擔心,一邊將的槍口抵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
接著,士道一邊想像著想要探尋的記憶——一邊扣下了扳機。
「————」
瞬間,砰、隨著這道乾癟的聲音,士道的腦袋受到了輕微的衝擊。
沒有痛楚。取而代之的,是記憶的奔流宛如擰開瓶蓋一般充盈在腦中。
那是一份本不知曉的光景。
是士道本不曾經歷過的情景。
在戰鬥結束之後。在澪消失的戰場上。澪的靈結晶翩然落在士道等人眼前。
是了。到這裡為止,眼前的情景與自己的記憶並無齟齬。
澪的靈結晶在這之後迎來了消失,本應如此——
「…………!?」
然而。
士道的視野中卻上演了一出意想不到的情景。
那是一隻手。一隻伸向緩緩消逝的澪的靈結晶的手。
(——抱歉,這東西我就收下了。)
還有——聲音。一道清越的聲音在士道腦中傳響。
士道連忙轉向那邊。
然後他看到了。看到了那隻手和聲音的主人的相貌。
啊啊,那個人是——
「————十、香————」
在鋪展於腦海中的光景被一道強光塗抹的同時,士道在近乎無意識的情況下念出了她的名字。
「誒……?」
「十香小姐——是她嗎?」
士道的話令琴里和真那眉頭緊鎖。
但她們的反應也在情理之中。如果不是直面了自己的記憶,士道勢必也會有同樣的反應。
剛才看到的光景就是如此離奇。
——十香。除去五年前的琴里,她是士道第一個封印的精靈,是至今為止無數次在危難關頭支撐士道的功臣。毫不為過地說,如果沒有她在,士道的心早就屈服了。
正因如此才難以相信。哪怕是其他任何人都還好說,可偏偏是十香奪走了澪的靈結晶,改變了這個世界——
「——就是這麼回事了。」
或許是察覺了士道的困惑,狂三輕輕聳了聳肩。……原來如此,實際體驗之後才知道,比起,確實是更適合探求真相。
「這裡是……十香創造的世界?利用澪的靈結晶的力量……?」
士道自言自語,狂三聽完垂下了視線,以誇張的動作連連點頭。
「誒誒。這一點確鑿無疑。這裡是十香小姐冀求的溫柔的世界。是以都合主義的方式解決了所有的問題,將一切隱憂不自然地剔除的理想空間。」
「她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士道茫然道。
當然,這個世界與維斯考特想要的世界截然不同。既與原本的世界有同樣的風貌,又將各種各樣無可奈何的問題全部解決,可謂美夢一般的世界。在某種意義上說,這是頗有十香風格的世界。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就這麼認同。說到底,奪取澪的靈結晶並改寫世界這種事本就不像是十香會做的事。
狂三一邊輕輕聳肩一邊搖了搖頭。
「——很遺憾,這就是我不知道的了。如您所知,即便是全知的,也無法獲悉尚未確定的未來和人的內心。」
原來的所有者二亞確實曾說過同樣的話。
話雖如此,目前獲得的信息已經相當充分了。士道一面平復因緊張而加快的心跳,一面輕輕低頭跟狂三道謝。
「……沒關係,多謝你了,狂三。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可能都無法察覺到這個世界的違和。」
「呵呵,察覺不到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你、你啊……」
士道為這番話而汗顏,正想要說些什麼,可狂三不等他說完便繼續道:
「——這裡是十香小姐打造的理想的世界。對士道先生你們來說是求之不得的世界。雖然它確實與原來的世界不同,但只要不察覺到這是夢的話,它便與現實無異。」
狂三用戲謔的語氣說道。聽到她的話,真那不忿地哼了一聲。
「你既然這麼想,那為什麼要將真相告知兄長大人?」
「因為我和大家不一樣,並不是好孩子嘛。」
雖然這個回答跟狂三一貫的風格相襯,但卻是顧左右而言他的搪塞。真那不滿地蹙眉。
「我說你啊。」
「呵呵,開個玩笑。請不要露出這麼可怕的表情。」
狂三嘻嘻一笑,緊接著突然垂下了目光。
「——我也無意否定這個溫和的世界。也曾想過,若是能一直沉浸在這個世界裡就好了。」
「……什麼意思?」
琴里表情訝異,出言詢問。狂三輕嘆了口氣,繼續道:
「這裡確實是理想的世界。可是它終究是搶奪了澪小姐的靈結晶,利用它勉強打造的。——若對此置之不顧,長此以往的話,世界恐怕會與十香小姐一起自滅吧。」
「什……!?」
——十香和、世界、會自滅?
狂三吐出的危險發言令士道等人屏住了呼吸。
「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即便您問我這是怎麼回事,我也無法回答您。剛才也說過了,十香小姐的用意是我所不知道的。」
狂三以極其冷靜的態度跟驚慌失措的士道他們搖了搖頭。
……不對。準確來說,狂三也並不是絲毫不為所動。只是先於士道等人知曉真相的她在此之前已經體驗過了全部的動搖和戰慄了吧。與狂三相處的時間讓士道領會了這一點。
「……這樣、嗎……」
於是乎,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士道總算是恢復了冷靜。——這是因為士道覺得在這個混亂支配下的場合里,不能將『冷靜』這個負擔全壓在狂三一人肩上。
可能是察覺了士道的想法,狂三嘴角揚起了一絲笑意。
「——總而言之,目前我所知的信息就這麼多了。之後的事就都交給專家負責了。」
話音落畢,狂三用優雅的姿勢牽起裙擺,踩著舞步,就像是離開舞台一樣逐漸沒入影子當中。
盤踞在地面上的影子激起了漩渦——直至消失的無影無蹤。
「…………」
這之後的一段時間裡,五河家的客廳一片靜默。
不過——這份沉默並沒有持續太久。琴里從口袋中取出珍寶珠叼進嘴裡,目光銳利了幾分。
「……總而言之,採取行動吧。如果狂三說的都是真的,那麼就不能有片刻的猶豫了。馬上召集大家商討對策。」
「……!嗯,好……!」
聽到琴里的話,士道猛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