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可短篇集2 哥哥疑雲(Brother Unidentified)(1/2)
「呼啊……」
早晨,五河琴里一邊打著大呵欠一邊走下自家的樓梯。
她搖晃著用黑色緞帶綁成雙馬尾的長髮,搓揉有如橡實般圓滾滾的眼睛,走向盥洗室。
然後──
「啊,早安啊,琴里。」
當琴里一踏進盥洗室時,比她先到的人向她打了聲招呼。
「嗯……早安……」
琴里露出一臉想睡的表情如此回答──下一瞬間,她突然停止全身的動作。
理由很單純。因為那名比她先到的人的面孔十分陌生。
不對,正確來說,十分陌生……這個形容詞也有些錯誤。
中性的五官,以及看似溫柔的雙眸。站在那裡的無庸置疑是琴里的哥哥,五河士道。
除了他的頭髮莫名地長,言行舉止特別溫柔,身上穿著純白的胸罩和內褲之外。
「什……什什什什什什什麼……!」
這景象太具衝擊性,琴里將眼睛瞪得圓滾滾的僵在原地。士道不知是如何解讀琴里的反應,呵呵一聲對她莞爾一笑。
「怎麼啦?啊,該不會是睡糊塗了吧?琴里真愛睡、懶、覺呢!」
士道說完,用指尖戳了戳琴里的鼻子。於是,以鼻子為起點,琴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你怎麼打扮成這樣……」
琴里狠狠瞪視著士道的全身,發出顫抖的聲音──接著立刻頓住了呼吸。
沒錯。因為士道異常的不只是他的裝扮。
他正穿著女性的內衣褲。也就是說,他身體的曲線展露無遺。
士道是男生。應該是這樣才對。然而……支配琴里意識的,是異樣的不協調感。
不知為何,映照在琴里眼中的士道的身體,帶有莫名的圓潤感,看起來很柔軟,而且胸罩十分合身──
「……」
可能是感受到琴里的視線,士道發出「嗚呼!」一聲,扭動了一下身體。
「琴里,你怎麼啦?」
「……!」
琴里受到青天霹靂的衝擊,嚇得眼珠子不停地轉動。
「士……士道,你……該不會……」
「嗯~~討厭!不要叫人家士道啦~~叫、人、家姊姊❤」
士道以可愛的姿勢如此說道。
插圖009
琴里將充滿肺腑的絕望轉換成聲音,發出悽厲的慘叫聲。
「嗚……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琴里發出驚聲尖叫後,坐在周圍的十香、四糸乃、耶俱矢、夕弦以及士道,都同時抖動了一下肩膀。只有唯一坐在斜對面的令音,以一副沉著的態度歪了歪頭。
「琴里,你……你怎麼了啊?突然大叫。」
坐在隔壁的十香,雙眼圓睜地詢問琴里。她是個美少女,一頭漆黑的長髮和水晶眼瞳是她最大的特徵。現在她身上穿著寬鬆的浴衣和紫色的外褂。
「!沒……沒事,什麼事都沒有……」
琴里像是隨便敷衍過去地揮了揮手後,咳了一聲,再次開始用餐。
沒錯。琴里等人利用暑假,來到〈拉塔托斯克〉所有的海邊民宿旅遊。現在大伙兒已經泡完澡,正在大快朵頤海鮮大餐。
多麼平和又開心的旅行啊。然而琴里的精神狀態,卻有如冬天的日本海一般驚濤駭浪。
理由可分成兩大因素。
第一個因素是,AST鳶一摺紙似乎潛藏在這間旅館內。
話雖如此,〈佛拉克西納斯〉正在搜尋她的所在位置,應該馬上就會找到吧。
問題在於,另一個懸而未決的事項。沒錯,那就是──
「……」
琴里不發一語地望向士道。
沒錯。剛才她和其他人去接還沒泡完澡的士道時,不小心看見了。
──疑似從士道的衣籃掉出的女用內衣褲。
如果士道是偷了某人的內衣褲,還算有救(倘若事實真是如此的話,大家會毫不留情地圍毆他就是了)。但是,士道原本穿的內褲卻不見了,也就是說……是這麼一回事吧。
琴里確實再三提醒士道,要他理解女生的心情。
然而,那終究只是要他做好跟精靈對話的心理準備,絕對不是YOU給我變成女孩子YO☆的意思。
話雖如此,士道並沒有向琴里坦誠他的變裝癖,也並沒有開始顯露男大姊的個性。雖然在偷穿女性內衣褲的這個時間點,病灶似乎就已經根深柢固,但也有可能當成男性的嗜好,純粹只是穿上女性內衣褲會感到興奮罷了……雖然,這好像也是一種問題啦。
總之,在士道完全脫離常軌之前,必須想辦法解決才行。琴里緊握拳頭,用力地點了點頭。
「……」
摺紙躲在海邊民宿的閣樓,稍微活動了一下身體。
她為了拯救被精靈十香強制(這一點很重要)拐走的士道而入侵這間旅館,只差一步就能搶回士道時,她卻錯失了這個機會。
摺紙剛才突破了各式各樣的陷阱,來到了應是士道正在入浴的露天浴池。不過,在打開澡堂的門之前,她發現了某樣東西。
沒錯──就是士道正在使用的衣籃。
那種東西擺在眼前,卻還不採取行動,根本是褻瀆神明的行為。於是摺紙依照正式的順序,好好「享受」了一番。
不過,在享受的過程中,十香等人來到了更衣處──摺紙便落得光著身子躲起來的下場。
而且,摺紙還犯下了嚴重的失誤。
她當然沒有忘記拿走自己脫下的衣服,不過當時只有內衣褲搞錯,拿成士道的了。
士道不可能穿女性的內衣褲。一旦被發現,摺紙躲在附近一事就會露出馬腳吧。
不過……不知為何,士道的妹妹琴里發現內衣褲,顫抖了一下肩膀後,便把內衣褲扔進衣籃里,不讓其他人看見,然後離開了更衣處。
她搞不清楚琴里有何意圖。不過,她死裡逃生是不爭的事實。摺紙迅速地將自己的內衣褲和士道的調換回來後(雖然依依不捨,但為了兩人能一起脫離這個魔窟,她現在不能被抓到),摺紙躲進閣樓,轉而尋找搶回士道後的逃脫路線。
「士道……等我。我馬上救你出去。」
摺紙壓低聲音如此呢喃道,並且開始扣上胸口的扣子。
「各位,聽我說一下。」
吃完晚餐,士道回到男生房間,其他人回到女生房間後,琴里便立刻看準這個時機發言。
「琴里,有什麼……事情嗎?」
「什麼、什麼~~那麼鄭重其事的樣子~~」
綁起美麗藍發的少女四糸乃,和她左手戴著的兔子手偶「四糸奈」如此詢問。
與此同時,馬上就從包包里拿出撲克牌打算開始玩,長相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八舞姊妹擺出左右對稱的姿勢歪著頭。
「呵呵,琴里,汝有何事?莫非不擅長玩刻著四寶紋章的魔符(撲克牌)嗎?本宮兼具天運與智謀,汝害怕本宮的心情,吾也不是不了解。」
「密告。別擔心。耶俱矢拿到什麼牌,馬上就會表現在臉上,根本不會輸給她。」
表情好勝的少女耶俱矢挺起胸膛,而與她對照,半眯著眼睛的少女夕弦則竊竊私語地說道。
「汝……汝說什麼,夕弦!本颶風皇女八舞耶俱矢……咦,等一下,真的假的?」
「首肯。你忘記第三十五回合比賽的抽鬼牌對決,輸得有多悽慘了嗎?」
「咦!不會吧,咦!」
看來,她自己並沒有發現。耶俱矢摸著自己的臉頰,露出困惑的表情。
不過,琴里搖了搖頭,冷靜地說道:
「雖然跟撲克牌不一樣──但大家要不要玩個小遊戲?」
「……遊戲?」
原本在房間角落發呆的令音,納悶地問道。琴里緩緩地點了點頭,攤開剛才準備好的卡片。
「規則很簡單。首先,我會發給你們一人一張角色扮演卡。然後按照順序去找士道,『扮演』卡片上面寫的角色。最後──能喚醒他男性本能的人就獲勝!」
「啥……?」
聽見琴里的提議,除了令音以外,房間裡的所有人都一齊露出傻眼的表情。
「喚醒男性本能……?」
「呃……這是什麼意思呢?」
「呵,講到決勝負之事,本宮將不遺餘力,但獲勝的條件有些難以理解吶。」
「贊同。希望有更明確的基準。」
大家都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那……那個嘛……呃……」
琴
里吞吞吐吐,說不出話來。她也明白自己說的話毫無道理可言。但現在的琴里欠缺冷靜,無法輕易地想出好藉口。她胡亂搔了搔頭,猛然抬起頭。
「嗚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喔喔……!」
聽見琴里發出不像她平常會發出的吼叫聲,大家嚇得顫抖了一下肩膀。
「總之……!我需要你們的力量!如……如果作戰失敗的話,士道……士道可能會迷失他的本性……!」
「……!」
聽見琴里說的話,所有人一齊屏住了呼吸。
「這……這是什麼意思?士道會迷失他的本性……?」
「……沒錯。詳細情形我不方便說。不過,現在的狀況很危險。我知道我說這種話很自私。不過,我需要大家的幫忙……!」
過了一會兒後,有人砰的一聲,把手放在琴里的肩膀。是十香。
「抬起頭吧,琴里。我知道了,我會幫忙。」
「!謝謝你,十香……!」
琴里以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握住十香的手。十香「嗯」地點了點頭。
「別在意。士道,還有琴里,你們兩個拯救了我。士道陷入危機、琴里出聲請求,光是這兩個理由,就足夠說服我幫忙了。」
「十香……」
緊接著,四糸乃和八舞姊妹也望向琴里。
「我也……要幫忙……」
「可是,沒有任何獎勵就太無趣了吧~~對了、對了,像之前的泳裝比賽時那樣,得到第一名的人可以得到獨占士道一整天的權利如何?」
「呵呵,真有意思。好吧,雖然還有無法理解的地方,但那不重要。」
「同意。把士道玩弄在股掌之中的是夕弦兩人。」
說完精靈們聚集到琴里的周圍。琴里擦拭感動得差點流出的淚水,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誰最能讓士道感受到身為男人的幸福,就讓她獨占士道一整天。」
聽見琴里的宣言,精靈們發出「喔喔!」的聲音,燃起了幹勁。
「不過!這個任務不好達成喔。所以需要這個。」
琴里說完,將自己做的角色扮演卡攤開在大家的面前。
這些卡片上面寫著只要身為男人都想體驗一次的夢幻活動。目的在於透過體驗這些奇蹟,讓士道產生「啊啊……我還是想當男人……!」的想法。
「各位,請各抽一張卡片吧。」
琴里說完後,所有人一齊抽了一張卡片。然後,閱讀寫在上面的文字,有人點頭表示理解、有人皺起眉頭,也有人有些困惑地歪著頭。
「琴里,我抽到的是這張卡片……」
十香出示卡片說道。
「──喔喔,你抽到的是『因為從小一起長大,沒有意識到男女授受不親、毫無防備的青梅竹馬,邀約自己而感到小鹿亂撞!』這張卡片啊。」
「嗯。這到底要做些什麼事情才好啊?」
「也就是說……」
琴里正經八百地開始說明。
「呼……溫泉泡得很舒服,料理也很好吃,簡直無可挑剔。」
士道回到房間後,從窗戶望著夜晚的海,輕聲呢喃。月光灑在碧藍的水平線,呈現出非常夢幻的風景。
「好了……接下來要幹嘛呢?」
士道輕輕伸了懶腰並看向房內。房間已經鋪好了床,但要上床睡覺,時間還有點太早。
要去商店隨便逛逛呢,還是約十香她們去打桌球呢──正當士道思考著這種事情的時候,突然有人敲了敲他的房門,接著身穿浴衣的十香走進房間。
「士道,你在嗎?」
「嗯……?喔喔,原來是十香啊。我正想去找你呢。我記得琴里好像有說過,別館那裡有桌球桌吧。要不要一起去打──」
不過,十香並沒有回答。她脫下鞋子、,大搖大擺地走向士道後,坐到坐在窗邊的士道旁邊。
然後依偎著士道,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吶,士道。」
「什……什麼事?」
士道對十香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困惑地回答她。於是,十香望著窗外,繼續說道:
「我們好久沒有像這樣獨處了呢。」
「咦?喔喔……是嗎?」
「嗯。十年前我們經常一起玩呢。」
「……嗯?」
士道歪了歪頭感到疑惑。十香和士道是在今年的四月相遇的。別說十年了,照理說連半年都不到。
不過,十香絲毫沒察覺到士道困惑的心情,繼續說道:
「可是,升上國中後,你覺得跟青梅竹馬玩很丟臉,就開始躲我。但我們到高中二年級時,察覺彼此的心意,才瞞著大家溜出來,重溫以前獨處的時光。」
「……啥?咦?你在說什麼?」
士道頭腦一片混亂,接著十香猛然起身,「咚!」的一聲伸手壓住窗戶,圍著士道整個人。
「事情就是這樣,士道。」
「喔……喔……」
事出突然,士道瞪大雙眼看著十香的臉。於是看見十香的臉頰像酸漿一樣紅通通的。
十香深呼吸好讓心情冷靜下來,下定決心般點了點頭之後開啟雙唇: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洗……洗澡……!」
「什……什麼!」
聽見十香說出的話,士道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
「你幹嘛突然說出這種話啊……!」
「你才是在說什麼鬼話呢。我們以前不是常常一起洗澡嗎!」
「不是啊,我們哪有什麼以前啊!」
結果,十香不知道是如何解讀士道的回答,像是不甘心地發出「唔……」的一聲呻吟後,額頭流下汗水,繼續說道:
「……我知道了。不圍浴巾也可以!」
「情況好像愈來愈糟糕了嘛!」
士道大聲吶喊後,十香便露出「這樣也不行啊」的表情,緊緊閉上眼睛,硬擠出聲音說道:
「既……既然如此……!如果你願意遮住眼睛,要我幫你洗身體也行……!」
「不是啊,為什麼你提出的要求愈來愈猛啊!」
總覺得已經完全無法理解十香的意圖,士道語帶哀號地說道。結果十香驚訝得瞪大雙眼。
「唔……!你……你該不會以為我在說謊吧!我……我是說真的喔!我說到做到!」
十香說完後,慢慢地解開浴衣的帶子。浴衣的衣襟隨著重力垂下,露出十香白皙的肌膚。
「什麼……!」
「怎……怎麼樣啊,這下你明白我是認真的了吧!所以士道,跟我一起洗澡……」
「求求你,聽我說話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士道像是要喊破喉嚨一般,發出慘叫。
「……」
在十香前往士道的房間之後,約過了十五分鐘。琴里一副靜不下心的樣子,不停地轉動嘴裡含著的加倍佳糖果棒。
「……琴里。你抖腳抖得很誇張喔。」
「咦?啊,喔……」
受到令音的指摘,琴里發現她以和轉動加倍佳糖果棒相同的節奏在抖動她的膝蓋。她將手擱在膝蓋,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好不容易讓心跳冷靜下來。
此時,配合這個時間點,女生的房門發出微小的聲音打開來。看樣子,十香好像回來了。
「!十香!你怎麼那麼快就回來了。結果如何?」
琴里快速回過頭,高聲詢問後,十香便露出陰沉的表情,搖了搖頭。
「……失敗了。我照你說的,試著邀他一起洗澡,但他不願意……」
「什麼……」
聽見十香沮喪的聲音,琴里全身顫抖。
「他……他拒絕和你一起洗澡……?怎……怎麼會……」
琴里顫抖著雙手,整張臉冒出冷汗。
順帶一提,琴里的腦袋裡──
十香邀約共同入浴→如果是普通男人會開心得要命→可是他卻拒絕了→因為士道的女性荷爾蒙作祟,地球即將陷入危機。
正展開上述的恐怖方程式。
「不會吧……竟……竟然這樣……士道……」
「……還好吧,有必要那麼吃驚嗎?我覺得這是他平常的反應啊……」
令音好像說了什麼話,但現在的琴里根本聽不進去。絕望的心情令她當場頹倒在地,手扶著額頭。
「琴……琴里!你沒事吧?」
「唔……嗯……我沒事。我還沒有……放棄……!」
琴里藉由十香的幫忙站起身來後,轉動脖子環顧整個房間。
「總之,
換下一個人!下一個是誰!」
琴里大聲吶喊後,四糸乃戰戰兢兢地舉起手。
「是四糸乃啊……我記得四糸乃抽到的情況是……」
「呃……我看看……是『平常十分疼愛、像純真妹妹一般的存在,找自己商量難以啟齒的事情,熊熊燃燒起悖德的火焰』……」
「很好,加油!也不要忘記帶我剛才給你的小道具喔!」
琴里說完,指向放在四糸乃手邊、套上不透明書套的書。為了方便翻開頁面,中間頁數的部分還夾了書籤。
「好……好的。不過,這到底是什麼書呢……?」
「不用在意。你千萬不要看裡面的內容喔。」
「呃……呃……」
「只要照計畫執行就沒問題,士道會妹萌喔!」
「萌……萌……?」
四糸乃一臉困惑地回答。琴里也覺得自己好像說了什麼奇怪的話,但現在不是在意那種事情的時候。琴里猛力指向房門,大聲吶喊:
「好了,上吧,四糸乃!用你那可愛蘿莉的魅力,讓士道重振雄風吧!啊!不過,終究只是『像妹妹一般的存在』喔!不是『妹妹』喔!妹妹是我喔!」
「呃……呃……」
「回答呢!」
「我……我知道了……!」
四糸乃顫抖了一下肩膀後回答,接著立刻踏著拖鞋啪躂啪躂地前往士道的房間。
「十香那傢伙……到……到底在想什麼啊……」
好不容易把十香趕回去後,士道慢慢調整心跳的節奏,重重吐了一口氣。
很顯然地跟平常的十香不同,是琴里又灌輸她什麼奇怪的觀念嗎……?如果真是這樣,待會兒得去警告她一下才行。
正當士道皺著眉頭時,再次有人敲了敲房門。
「!是……是誰……?」
「那……那個……」
士道望向房門後,房門便慢慢打開,探出四糸乃的頭。
「什麼嘛……原來是四糸乃啊。怎麼啦?不要站在門口,進來吧。」
「不好意思,那我就打……打擾了。」
「哎呀~~已經鋪好棉被啦,士道真是猴急~~」
「……!四……四糸奈……!」
「餵、餵……」
士道苦笑著回應「四糸奈」。四糸乃羞紅了臉,微微低下頭後,戰戰兢兢地走向士道。
「那……那個……」
「喔,怎麼啦,四糸──」
「哥……哥哥……!」
聽見四糸乃突然發出的聲音,士道中斷了話語。
「咦……?你叫我哥……哥哥……?」
士道提高聲調回答後,四糸乃便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那個,我有事情要拜託哥哥……」
「什……什麼事?應該說,你幹嘛叫我哥哥啊……」
不過,四糸乃並沒有回答,將抱在手邊的書攤開在士道的面前。
「那……那個啊,哥哥。他們正在做什麼啊……?告訴我好嗎?」
「咦?這是……」
士道看向四糸乃拿到他面前的書頁──立刻屏住了呼吸。
因為上面畫著男女一絲不掛抱在一起的畫面。
「四……四糸乃……?你到底是在哪裡拿到這本書的……」
士道冒了一臉冷汗,顫抖著手指指向書本。
「咦……?」
可能是覺得士道的反應不對勁,四糸乃從上面探頭看向自己遞上前的書本──滿臉通紅。
「啊!那個……呃……這是……!」
書本當場掉在地上,四糸乃慌慌張張地揮舞著雙手。
「不……不是的。這是……那個,我……我只是想讓士道體會到男人的好處……!」
「男……男人的好處……?」
聽見四糸乃的發言,士道不禁皺起眉頭。結果四糸乃似乎更加倉皇,眼珠子不停地打轉。
「那……那個,不是這樣,呃……我……我覺得士道比較適合男人……!士……士道也覺得男人……比較好吧……?」
「不……不不不……這我實在無法接受……」
腦海掠過噁心的想像,士道抖動了一下臉頰。
「……!」
結果,四糸乃不知為何露出驚愕的表情,把書忘在原地,就這麼離開了房間。
「到……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士道聽著四糸乃啪躂啪躂跑走的腳步聲,發出呆愣的聲音。
派出第二刺客後,約過了十分鐘。四糸乃回到了女生房間。
「呼!呼……!」
不知為何,她一副莫名焦急的樣子,滿臉通紅。應該是用跑的回到這裡,呼吸也很急促看見四糸乃的模樣,琴里用力握緊拳頭。
「四糸乃,你怎麼了?士道該不會順從本能,差點侵犯你吧!」
「……你為什麼看起來那麼高興啊?」
令音從房間深處對琴里如此說道。琴里赫然驚覺,趕緊調整表情,面向四糸乃。
不過,呼吸平靜下來的四糸乃卻猛力搖了搖頭。
「不是的……那個……」
四糸乃說完,一臉愧疚地低下頭。
「我中途慌了起來……所以,就跟士道說,他比較適合男人……」
「!是……是嗎……然後呢?士道怎麼說?」
「那個……他說他討厭男人……」
「……!」
聽見四糸乃說的話,琴里無力地跪倒在地。
討厭男人→我已經受夠當男人了→我不想被天生的性別給束縛→叫我姊姊。
惡夢般的公式,蹂躪琴里的腦海。
──沒想到,沒想到他竟然會說得那麼明白……!
「……不是吧,聽起來他好像誤解成別的意思了……」
令音又再次發表意見,但是根本就傳不到頭腦受到衝擊的琴里耳里。
「下一個!耶俱矢!夕弦!你們兩人一組,去教教士道身為男人的喜悅!」
琴里好像快要哭出來似的大聲吶喊,猛力指向房門。於是,夕弦便慢悠悠地,而耶俱矢則是悻悻然地站起身。
「接受。交給我吧。只要夕弦出馬,士道馬上就會臣服在我的腳下。」
「……哼,本宮沒什麼幹勁呢。這張卡片是什麼啊……」
剛才為止還興致勃勃的耶俱矢,一臉不悅地嘟起嘴唇說道。
這也難怪,因為夕弦的卡片上寫著「絕對無敵的女王大人,教、導、他服從的喜悅」,而耶俱矢的卡片上則是寫著「絕對從屬的女奴隸,只要是主人的願望,什麼事都幫忙完成」。
沒錯。十香、四糸乃這種酸酸甜甜的情境攻擊都動搖不了士道,為了讓他重振雄風,只能直接刺激他身為男人的本能了!
「好了,你們兩人出發吧!要用S跟M的同時攻擊,讓士道的理性崩潰喔!」
「……不對吧,怎麼能讓他崩潰呢。」
琴里發出高亢的聲音後,令音冷靜地吐槽。
「唉……她們兩個到底是怎麼了啊?琴里在吃飯的時候,樣子也怪怪的……」
就在士道煩惱要怎麼處理四糸乃遺落的書時,這次房門毫不客氣地「砰!」的一聲,被完全打了開來。
「怎……怎麼了啊?」
士道吃驚地望向房門,便看見奇妙的二人組走進房間。
他馬上就認出那是八舞姊妹……不過,問題出在她們的裝扮。
因為夕弦穿著非常裸露的黑色緊色衣,手裡拿著皮鞭,至於耶俱矢,則是穿著浴衣被繩子用龜甲縛綁法綁住,還戴上項圈,四肢著地趴在地上。
「你……你們兩個,這是在做什麼啊……?」
士道露出呆滯的神情後,八舞姊妹便以一副像是飼主和家犬的態度走到士道身邊。順帶一提,夕弦感覺非常開心,而耶俱矢則是非常不甘心的模樣。
「命令。士道,你還坐著幹什麼?快點趴下。夕弦要教你被人支配的喜悅。」
夕弦說完,用力揮鞭,甩了榻榻米地板一下。
接著,趴在夕弦腳邊的耶俱矢發出「唔……」的一聲,面紅耳赤地靠近士道後,立刻結結巴巴地開口:
「唔……吾……吾是主人的……奴隸。汝有任何願望,都請儘管吩咐……!」
語氣是很順從,但她的雙眼宛如某種猛禽般銳利。不過,這幅情景彷佛身分高貴的人被迫跪趴在地一樣,產生出一種反差感,令看在眼裡的人內心莫名一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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