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六喰Family 第十章 鍵與劍(2/2)
「首肯。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麼,感覺以前好像也發生過這樣的事。」
「嗯——……哎呀,既然大家都這麼說了的話……雖然是個男孩子,但看起來化了妝之後也會變成一張可愛的臉的樣子呢。」
「啊——這樣不就好了嘛?而且總感覺這樣的展開比較熱血不是麼。」
「各位……」
少年感動的眼睛都潤濕了。
七罪好像感到有些發窘,她深吐了一口氣。
「……什麼啊。這樣的話不就像是只有我一個人是壞人了嘛?我知道了啦,我也會做的啦。——那麼,到底要做些什麼呢。」
七罪這麼說了之後,少年露出了高興的表情——緊接著,他身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那個,那個啊——」
看起來,他似乎也沒有考慮具體要怎麼做才好。七罪再一次嘆了口氣。
正在此刻。
「——真是的,到底在做些什麼啊。」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琴里的聲音。
「!琴里小姐!?」
「欸,從哪裡?」
「通過隨意領域,從【Fraxinus】上把聲音傳過去的哦。——確實如那個人所說,地面上正在被靈力一點點的侵蝕。雖然還不知道這到底會對地球產生些什麼影響,但也不能放著不管啊。——從現在開始,會在指定的六個地點打入【世界樹之葉】,將那作為起點,請你們各自將靈力注入進去。這樣,應該就能在一段時間內阻止侵蝕了。
「吼,原來如此。這不是挺能幹的嘛,琴里!快來做我的眷屬吧。」
「不用了哦。——但是,再怎麼說這邊能做到的就這些了。不對作為原因的精靈和天使做些什麼的話,是沒辦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的。——真的交給你就好了麼,五河士道?」
琴里這麼說了之後,名為士道的少年堅定地點頭確認了。
「啊啊……真是太感謝了,各位——還請拜託了。」
說完之後,少年就背向大家,走了出去。
「……你要到哪裡去?」
然後,少年頭也不回地答道。
「——去還在等待我伸手拯救的那個人那裡。」
◇
在繼續微微震動的大地之上
「官人——是不會讓出來的。」
六喰的視線變得銳利了起來,她狠盯著在上空中激戰的十香與摺紙。
現在的十香,只顧著和摺紙的戰鬥。而如果是六喰的話,就有著偷襲成功的可能性。
「【封解主】——【開】!」
六喰在發聲的同時,轉動了手中的【封解主】。瞬間,在那裡打開了一道能勉強通過【封解主】的前端的小「門」。
當然,「門」所連接的對面就是十香的死角。——只需要在這裡將【封解主】刺入,轉動。這樣的話,一切就能全部結束了。【解】。這是【封解主】密中之密的讓物質分解的形態。在這無與倫比的力量面前,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物質都會回歸於虛無。這點,就算是十香應該也不會例外。
「【解】……!」
六喰看準了十香和摺紙交戰的時機,將鍵之天使對著空間中的「門」刺出。
然而——
「不要!六喰!」
就在【封解主】將要刺入「門」的瞬間,士道張開雙手,擋在了六喰的面前。
「——!?」
因為士道預想外的行動,六喰瞪大了眼睛,身體哆嗦了一下。
但是,太遲了。儘管手腕的肌肉反射性地收縮使【封解主】稍微偏離了目標,它的尖端依然刺中了士道的肩膀。
「呃……!?」
士道的臉因為痛苦而扭曲了。六喰慌張為了將【封解主】拔出而向手腕中注入了力量。
不過。
「————欸?」
因為下一瞬間襲來的奇妙感覺,六喰發出了愕然地聲音。
通過刺入士道的長戟,有一種影像如同怒濤般流進來的感覺。不對,正確的來說,六喰這邊也有什麼流出去了。
雖然並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但是,這是一種士道和六喰這兩個個體的內在開始融合起來的感覺。簡直就像是,兩個裝著不同液體的瓶子對在一起搖晃的感覺。
啊啊——不過這種感覺並不是第一次遇到。沒錯。這就是那個時候,在宇宙里,被士道用偽【封解主】刺入的時候一樣的感覺——
「————」
——對了。那個時候。
那個,寒冷的冬日。
在失意消沉的自己面前,那個「某個存在」出現了。
就像浸在水中,覆蓋著馬賽克一般,有著這般奇妙樣子的「某個存在」。
然後,「某個存在」給了自己,閃耀著黃金般光芒的寶石一樣東西。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星宮六喰,就成為了精靈。
然而,自己既沒有感到疑惑也沒有感到恐懼。
不對,硬要說的話,也許應該說比起那些感情,自己的心中更多的是歡喜才對。
六喰得到的【封解主】。物體自不用說,就連看不見的東西——就算是人的記憶,鍵之天使也能將之【封閉】。
只要使用了這份力量的話,就肯定可以讓姐姐、父親、母親都只愛著六喰了。
所以六喰立刻就高興地行使了這份力量。六喰在空間中打開了「門」,對父母和姐姐的朋友,還有認識的人,全部都插入了【封解主】,把他們對六喰家族的記憶全都「封閉」了。
——但是,從結論上來說,事情並沒有像六喰所想的那樣進行。
那天,回到家裡面的家人的反應,只是一味的混亂。對誰都不記得自己了的事態感到困惑,誰也沒有去管六喰。
六喰相信著。只要周圍認識自己的人一個都沒有了的話,大家就都會愛著六喰了。
但是,知道了引起這個事態的是六喰之後,家人們的反應,卻與愛和情之類的完全不同。
驚愕與憤怒,狼狽和動搖,還有——拒絕。
父親、母親、姐姐對得到了正體不明的力量的六喰感到恐懼,疏遠了六喰。
對於他們到底說了什麼六喰已經沒有太多的印象了。明明那個景象還能清楚地回想起來,但是能回想出的片段話語都隱去了什麼。
「怪物」,「做了什麼啊」,「不要殺」,「出去」,「你為什麼」,——「不是家人」。
正確的來說,可能是大腦判斷如果將這些全部清晰的記憶下來了的話,六喰的心會承受不住,而因此特意這麼處理了。
不過,只有那個時候心中的苦痛,六喰好好地回想起來了。
難受著,痛苦著,悲傷著,寂寞著——那些感情在腦袋中攪作了一團,等回過神的時候,六喰已經對父親,母親,還有姐姐,刺出了【封解主】,將他們心中的,關於六喰的記憶鎖住了。
——因為再繼續聽下去的話,也許就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了。
然後六喰,又再次變成了孤身一人。
並不是回到了原來的樣子。而是在知道了家族的溫暖之後,又變回了孤單一人。
回想起來。六喰原本也沒有去愛什麼的資格吧。
因為生下來就不知道愛為何物,所以才會沒有注意到那份愛已經扭曲了。
如果愛了,就必須也要被愛著才行。
如果愛了,就必須只看著自己才行。
因此,六喰闔上了鎖。
對自己的記憶。
對自己的心靈。
為了讓曾有過家人的事,還有家庭的溫暖,不再被回想起來。
——為了不會再次,愛上些什麼。
「啊——」
在空間中打開的「門」面前。
被【封解主】刺入了肩膀的士道喉嚨里漏出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別人的一樣。
不可思議的,並不怎麼痛。相對的,似乎是以【封解主】為橋樑,某個少女的記憶流入了進來。
那些是,在這數天裡,士道所見到的夢。
並且——恐怕,那就是六喰鎖上的,自
己的記憶吧。
想起來,士道開始看見這個夢,也是在宇宙中對六喰刺出了【封解主】,打開了心鎖之後的事。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原理,但恐怕在那個時候六喰記憶上的鎖已經有所鬆動,她的記憶通過【封解主】流傳向了士道吧。
然後,又再次經由【封解主】,亦因兩人的關係更為緊密,這份記憶又被撥動了。
「六喰……你是,不對,你也是——」
士道發出了帶著些許顫抖的聲音,向六喰伸出了手。
但是,下一瞬間。
「啊嘎……!?」
士道剛感到被【封解主】所刺的部位遊走著劇烈的疼痛,從肩膀到手腕部的肢體就「啪」的彈飛了。
「咕……呃,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為這衝擊性的疼痛,士道發出了喊破喉嚨似的慘叫。
和手被切斷又或是被壓碎的感覺完全不同。手臂和肩膀仿佛被否定了存在一般,消散了。僅留下的手腕前的部分落到了地面上,地上出現了一大灘血。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士道反射性地發動了音之天使【破軍歌姬】。將靈力夾帶在自己的「聲音」中,一邊忍受著疼痛一邊為了抑制出血而提高了回復力。
同時,士道用【贗造魔女】,雖然看起來有些不足,但也總算是將傷口塞住了。……如果六喰的【封解主】連這個力量都封印住了的話,那就束手無策了,好在,看起來只是把【贗造魔女】化作【封解主】的能力給「封閉」了而已。
雖然只是杯水車薪的程度,但也有一定的效果——至少,避免了因劇痛而發狂或是失去意識這樣的狀況——雖然僅僅如此而已。
儘管【灼爛殲鬼】的治癒之炎從傷口裡飄了出來,但可能是對這麼大的創傷果然還是做不到完全治癒,又或者是就算能做到也需要花費不少的時間,現在效果還沒有發揮出來。
士道的臉上浮現出了粘稠的汗液,他看向了六喰。
「六,喰——」
「啊……啊,啊啊——官人,不是這樣的……六兒,六兒,沒有想要殺掉官人……」
但六喰卻以沒有焦點的眼神望著虛空,身體害怕似地顫抖著。她手中的【封解主】就那樣落了下來,一直說著語無倫次的話。
「不要這樣啊……不要把六兒,一個人丟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官人,姐姐……六兒,六兒………………唔。」
像是夢、記憶與現實全在腦子裡攪混了一般,六喰混亂地抱緊了頭。
下一瞬間,在六喰的眼裡落下淚水的同時,六喰的身體裡,開始奔流出讓人感覺渾濁的靈力。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個,是……」
士道擠出了嘶啞的聲音。
這個現象士道並不陌生——是反轉。
親手讓士道負上了致命傷這個事實,還有——於此同時復甦的,致使自己封閉了心靈的記憶。
如果要讓六喰的心被絕望覆蓋的話,這些要素已經足夠充分了。
優美而又勇猛的靈裝被刻畫上了赤紅色的魔法陣般的紋路,猶如混沌具象般的色彩環繞在周圍。流出的眼淚化作了暗夜般的漆黑,掉落在地面上的【封解主】如塵埃般消散,而與此交替,巨大的鍵在六喰的背後顯現了出來。
「不,要……啊,六喰!」
再這樣下去,六喰真的就會反轉了。
士道總算是踉蹌地踏出了腳步。
但是,以六喰的身體為中心形成了漩渦的濃厚靈力,為了阻攔士道的這個行動而襲擊了過來。
「咕——!」
以士道現在的狀態,想要避開或是彈開都是很困難的。為了能挨住這一擊,士道向腳下注入了力氣。
不過,下一瞬間。從高空中降下的令人畏懼的斬擊,將朝著士道迫近的六喰的靈力一掃而空。
「欸——?」
士道呆然地瞪大了眼睛。一瞬,他還以為這是來自【Fraxinus】的援護——但是,錯了。這是出自【暴虐公】的——
「哼。」
想到這裡,士道聽到了來自上空的聲音。
「可不要會錯意喲。且不論緣由,讓我承受了屈辱的你這傢伙,和這麼輕易的死去可不相配,僅此而已罷了。」
十香不愉快地這麼說了之後,再次面向了在空中飛舞的摺紙。
「十香……」
士道嘀咕了一下之後,看回了六喰的方向。
十香的話里大概沒含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吧。但是——那一擊給士道打開了活路卻是不爭的事實。士道並不是對她救了自己這件事,而是對她給了自己能通往六喰身邊的機會而心懷感謝,同時踏出了腳步,用剩下的一隻手用力地抱緊了六喰。
身體還不能很好地使上力氣。雖然變成了與其說是抱緊,不如說是倚靠還更為適當的姿勢——但無所謂,士道從喉嚨里擠出了聲音。
「六喰!六喰!快點回來!不行。不能去那邊!」
士道像是用盡了身體裡最後的一點力氣一般,抱緊六喰的身體喊道。
——士道之前並不明白。
六喰她,為什麼會對大家那麼排斥,為什麼想要獨占士道。
當然,嫉妒和獨占欲這種感情是誰都會有的。但是六喰的情況,這種欲望遠比一般的程度要強烈得多。
但是,現在的話。
通過【封解主】,共有了六喰記憶的現在的話,士道明白了。
要說為什麼的話——
「六喰……你就是——我啊。」
士道他繼續對被漆黑包裹的六喰傾訴著。
對。六喰和士道太像了。這正是為什麼士道最初夢見了六喰的過去的時候,甚至會覺得這就是自己的過去。
士道在過去,也是被生母所捨棄,在剛剛懂事的時候變成了孤單一人。
然後他被五河家領養,第一次知道了——父親的、母親的、兄妹間的——第一次知道了家族的溫暖。
所以他才能明白。
「六喰……你其實,是很擔心的吧。明明不安著,卻不知道該怎麼做對吧。」
聽到了士道嘶啞的聲音,六喰的肩膀微微地顫動了。
沒錯。六喰不安著。
因為在自己記憶的原點,並沒有「愛」這種東西的存在。
突然有一天被給予了這種溫暖,讓自己感到愜意而耀眼,但又不知道該如何抓住。
那會讓人覺得其實是夢幻那樣不存在的東西,讓人不經意間害怕從美夢中醒來之後它就消散了。
明明沉浸在幸福之中,但心底卻又始終留有著一絲不安。
所以,當家人和自己之外的誰親密的交談的時候,明白了他們也屬於自己所不知道的世界的時候,就會感到心中一緊。
自己反正在那些人們的人生中也只是嫁接的樹枝一樣的存在,也許還有其他的東西對那些人們來說更為寶貴。
雖然沒有到六喰那麼的極端,但這樣的感情,也曾存在於幼小的士道心中。
「但是,六喰啊。……沒關係的。」
模糊的視野中,士道用手觸摸著、撫摸著六喰的腦袋,繼續說著。
「那樣的擔心,是不需要的啊。父親也好,母親也好,兄弟姐妹也好……不論相隔多遠,也會聯繫在一起的。因為——這就是家人啊。」
是的。這些都是父親、母親,還有琴里教給士道的。
但是如果士道在明白這些之前,就被賦予了和六喰一樣的力量的話,到底會變成如何,士道也不知道。
「……,……唔。」
因為士道的話,六喰發出了些許屏息的聲音。
「但是……六兒……對六兒來說……已經。」
「……你還有我啊!」
士道大聲地回應了六喰快要消失了一般的聲音。
「還有我……會成為,你的家人。所以,可以不用再擔心了。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忘掉你的。不論你做了什麼,我也,不會討厭你的……」
雖然還在激烈地咳嗽著,從喉嚨里吐出了大量的血液,但士道不在乎地繼續說著。
「啊啊……不對,只有這些還,不夠啊。六喰,你也要……跟我做個約定哦。單方面的愛的話,就沒有意義了。因為我們……是一家人啊。」
「……!官人,六兒——」
六喰的櫻唇微微顫動,發出了聲音。
隨後,在那個瞬間,如污泥一般漆黑污濁的眼淚,恢復到了原本的通透顏色。
但是,還沒有結束。周圍充滿
的靈力也順勢進一步增強了。
現在正是分水嶺。正是六喰能否回到這邊的緊要關頭。
「六喰——」
還不知道六喰她,有沒有接受士道的話語。可是,時間和方法都已經沒有了。於是,士道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將六喰的臉龐抬了起來——
「嗯……」
「————」
對著六喰的嘴唇,將自己的唇碰上了上去。
這是咯血之後的,充滿血的味道的親吻。
對於訴說愛意來說,是個就像字面上一樣的,稍微有些過於血腥的吻。
士道抱著祈禱的心情,用力緊閉上了雙眼。
隨後,立刻,透過接觸在一起的嘴唇,有什麼溫暖的東西流進了士道的身體。
這是已經體驗過好幾次的封印的感覺。靈力從六喰的身體裡,流向了士道。
與此同時,纏繞著六喰的靈裝,還有在背後顯現著的鍵型的魔王也失去了光輝,消融在了空氣里。
「……六喰!」
「啊……嗚……」
變得一絲不掛的六喰,失去了力氣地倚靠了過來。
但是,原本士道也已經超過了極限,快要靠在六喰身上了。必然的,士道也控制不住姿勢,仰面倒了下去。
「咕吖……!?」
後背,還有後腦勺直接猛撞上了地面,士道發出了沒出息的聲音。
不過要說發出悲鳴的原因的話,主要還是因為震動到了先前的傷口就是了。
雖說已經用【破軍歌姬】和【贗造魔女】,還有【灼爛殲鬼】的組合技進行了些應急的處理,不過如果是在普通的情況下的話,這可是致命傷——甚至是即死也不奇怪的傷勢。不如說,才滿地打打滾而已,這已經非常值得稱讚了。
「……,……」
也許是哭累了,又或許是用盡了力氣,在士道滿是鮮血的胸膛上,六喰發出了嘶嘶地寢息聲。
士道一邊看著她的樣子,一邊大吐了一口氣。
「六喰……謝謝你,相信了我……」
士道放鬆了脖子上的力氣,仰頭看向了天空,隨後輕輕拍著六喰的腦袋。
……但,該怎麼說呢,在這時,士道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好預感。
明明才剛剛完成了超艱巨的任務,但還是有種忘掉了什麼很重要的事的感覺。
這時,像是驗證了士道的感覺一般,從士道看著的寬廣的空中,有什麼東西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士道落了下來。
「什……!?」
士道不禁瞪大了眼,發出了驚愕的聲音。
隨後,這個飛來的物體在離地面很近的時候急劇降低了速度,在士道的頭邊,靜靜地著陸了。
黑色的裙子隨風飄起,拂過了士道的視線。
沒錯。出現在那裡的。
「——哼。才剛對你有那麼點刮目相看,結果就是這樣子,女人。」
正是在剛才為止都還在空中和摺紙交戰的反轉精靈•十香。
「十,香……!」
士道屏住了呼吸,作出了保護胸口上的六喰的姿勢。
「……謝謝了,多虧了你,我才能……阻止了六喰……」
「哼,這種事我才不管。反正是要把你們兩個人一起殺掉的。」
說完之後,十香用帶著殺氣的眼神看了過來。士道則是無力地回望著她。
靈力被封印,又失去了意識的六喰,是不可能還有對抗十香的力量的。但是,話雖如此,現在的士道也根本就不能說是萬全的狀態。(混沌聖歌:完全不理解這裡橘公司來一句萬全狀態的理由,明明連動都幾乎動不了了吧,不過原文是這麼寫的。)
「咳——你們沒事吧!?」
這時,晚了十香數秒,摺紙降落在了稍遠一點的位置。
但是,她的靈裝和戰術顯現單元到處都可以看見損傷。果然,就算是摺紙,與反轉之後的十香交手也會陷入苦戰。
「…………」
十香瞥了一眼摺紙之後掃視了一下四周,又再次讓視線回到了士道和六喰身上。
士道感到自己的背後滲出了冷汗。
這也是當然的。剛才的一擊,對於十香來說也只是一時興起。同樣的,只要現在十香又出現了別的想法,士道,甚至是六喰和摺紙,都可能會被殺害。
「庫……」
士道儘可能溫柔地將六喰的身體放到了地上,忍耐著目眩和疼痛打算站起來。
身體的狀況確實很差。在人類和殭屍之間的話做出選擇的話,算是差一點就可以被看做是殭屍的程度了。
但是,能讓十香回到原樣的,就只有士道了。士道全憑力氣提起了身體,單膝跪在了地上。
「咕……嗚、哦……」
「——哼。」
十香低下視線,用冷淡的目光看著這樣的士道,隨後彎下了腰,抓起了士道的衣領。
「咕啊……!?」
「五河君!」
摺紙發出了驚叫,準備向十香發出攻擊。
但是,受到十香銳利的視線牽制,她在原地停了下來。這也是當然的吧。距離士道的距離是明擺著的。輕舉妄動了的話,在摺紙的槍碰到十香之前,士道的頭就先落地了。
「…………」
十香沒有理會士道臉上痛苦的表情,輕鬆地提起了士道的身體。
然後她稍微看了一眼睡在地上的六喰,發出了冰冷的聲音。
「——你把少見的優秀戰士,變成了孩童啊。」
「咕……」
士道被劍芒一般的目光盯著。
但是,下一瞬間,十香就呼地吐了口氣,接著說出了讓人感覺有些寂寞的話。
「……興致沒了。」
「欸——?」
因為這個一點也不像是那個反轉十香的舉動,士道不禁睜圓了眼。
但是,這份吃驚馬上就被更大的詫異所覆蓋了。
十香抓著士道的衣領提了過去,沒有絲毫的猶豫便將自己的嘴唇壓在了士道的嘴唇上。
「嗯嗯……!?」
「咿呀——!?」
士道和順勢目擊到了這一幕的摺紙一同發出了驚呼。
但十香的身上卻沒有顯出絲毫的狼狽,她收回了抓住士道衣領的手。
「……痛痛痛!」
於是士道直接猛地用屁股著地了。和先前一樣,震動導致的疼痛,再次遊走全身。
儘管擰著臉,士道也沒有從十香身上移開視線。
——十香所穿著的黑色靈裝,閃爍著化成了光粒,隨風飄散。
十香用一如以往的冷淡的,卻又透著些不可思議的色彩的雙眸朝下看著士道,發出了小小嘀咕聲。
「——讓我」
「欸……?」
「不要太讓『十香』感到悲傷了啊。」
十香這麼說了之後,像是意識突然斷開了一般在原地倒下了。
「十,十香!?」
士道慌張地窺探著倒在了地面上的十香的臉。
「嗯……呼……」
那是張,失去了銳氣的,安穩的睡臉。
倒不是臉的樣子和先前有什麼變化。只是,從表現出來的氛圍上來看,她變回了士道所熟悉的十香了。士道安心地舒了口氣,精疲力盡地頭靠撐著的單膝。
「五河同學,你沒事吧!?」
看到士道的樣子,摺紙趕忙跑了過來。士道無力地苦笑著,輕輕地揮了揮手。
「總算是……啊,不對,這樣果然不能算是沒事吧。」
「就,就是啊!這麼重的傷……不快點用醫療用顯現裝置治療的話!」
「啊啊……也是啊。現在琴里她們的記憶已經恢復了嗎?六喰和十香也是,總不能讓她們全裸著躺在那裡吧。得快點回去【Fraxinus】上面……」
這時。
士道沒有繼續說下去。
不對,是被半強制性的阻止了。
——士道被突然間醒了過來的六喰塞住了嘴唇。
「呼……唔,六喰!?」
「……呼呼,疏忽可是大敵啊,官人。」
士道的臉上染上了驚愕的神色,六喰則是搖搖晃晃的同時露著大膽的笑容。
「這、這是再說什麼」
「剛剛,和十香接吻了不是。」
「欸……」
因為六喰的話,士道的眉頭抽動了。
士道本來還滿心以為六喰已經接受了自己的話語,沒想到,她還是沒有放棄獨占士道的打算——
六喰她,像是看穿了士道的想法般咯咯笑著。
「放心吧。已經……沒關係了。不論士道打算做什麼,六兒都不會再不安了。畢竟……我們是家人了嘛。」
這麼說著的六喰有些害羞地紅了臉。
看到了這樣子,士道的臉頰也放鬆了下來,微微鬆了口氣。
「六喰……」
「但是。」
六喰像是要打斷士道的話似的,將手指按在了剛才才親過的嘴唇上。
「只是這般程度的肌膚相親也沒關係的吧?因為我們是家人嘛。」
她這麼說著,淘氣地笑了。
「……那個。」
……家人是,什麼家人來著。
士道對自己是否能為說過的話擔負起責任感到了些許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