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可短篇集6 剪髮驚魂六喰（2/2）

士道抱持懷疑走向聲音來源後，看見琴里的手機在餐桌邊震動。看來她似乎忘了帶手機。這下子無法聯絡到她了。

「唔……為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

士道皺起眉頭停止撥號，摺紙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交給我。」

「咦……？」

「我大概猜得到琴里會在哪裡。我去找她，把她帶回來。」

「！真……真的嗎？」

「真的。不過，我需要一些時間找人。希望你幫忙爭取時間，不讓六喰發現自己的狀態。」

「爭取時間……」

士道瞥了六喰一眼。她閉著眼睛已經過了數十分鐘，就算認為剪完了而睜開眼睛也不奇怪。

只要拿走放在眼前的全身鏡，或許能爭取一點時間，但總不可能把家裡會照出六喰髮型的東西全部拿走，更重要的是，在她觸摸自己的頭時就當場出局了。

「沒錯。短時間也沒關係，只要能騙過六喰的眼睛。」

「唔、唔……」

正當士道陷入煩惱時，四糸乃左手戴著的兔子手偶「四糸奈」突然像是想到什麼主意般拍了一下手心。

「啊，對了，士道，你覺得這個方法如何？」

「咦？」

「四糸乃，幫我一下。」

「嗯，好……」

受到「四糸奈」催促，四糸乃走向六喰。

接著，「四糸奈」拿起六喰被剪掉的後面的長髮，握住用發圈綁住的地方，解開三股辮。

然後直接像假髮一樣蓋在六喰頭上。

「好了，完成！四糸奈特製頭髮！」

「喔、喔……」

看到完成的畫面，士道苦笑著如此說道。

原來如此，既然本來就是本人的頭髮，那摸起來的觸感肯定不會讓她起疑吧。不過，因為是將一把頭髮硬放在頭上，看起來就像海帶妖怪。要用這個方式矇混過去恐怕是不可能吧。

「……唔？剪髮結束了嗎？郎君？」

可能是對「完成」這個單字起了反應，六喰如此問道。

然後像是覺得癢似的甩了甩頭，做出撥開劉海的動作，慢慢睜開雙眼。

萬事休矣。而且因為甩頭，「四糸奈」特製的假髮歪掉，呈現出一種十分詭異的模樣。要是她睜開眼睛的瞬間看到自己這副模樣，別說心情不好，就算靈力一口氣逆流也不足為奇。

「！六喰，還不能——」

「……！大家！快躲起來！」

剎那間響起這道聲音後，除了士道以外的其他人立刻一齊躲到桌下或門後。

同時，六喰的頭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唔？」

六喰像是剛起床一樣搓揉著雙眼，眨了眨眼睛。

然後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放在前方的全身鏡後，一臉疑惑地呢喃道：

「怎麼回事，你尚未開始修剪嗎？」

「咦？」

聽見這句話，這次換士道用力揉了揉眼睛。

這也難怪。因為一頭長得鋪到地上的金髮如今正稱霸六喰的頭頂。

而且腳邊還能看見八舞姐妹修剪的頭髮和掉落在地的「四糸奈」特製假髮。是自己的眼睛業障重嗎？

「……！啊——」

士道愣了一下子，但看見七罪躲在沙發後面豎起大拇指的模樣，便察覺到發生了什麼事。

是七罪的天使〈贗造魔女Haniel〉。在六喰正要睜開眼睛的瞬間，七罪使用能改變物質模樣的天使之力將六喰的「短髮」變成了「長發」。

「唔！」

這時，六喰看見散落在腳邊的頭髮後，驚愕得瞪大雙眼。

「這是怎麼回事？剪了如此之多，還剩下這麼多發量嗎……唔，看來姐姐所言甚是，我的頭髮或許真的留得太長了。」

六喰一副認同的模樣說道，透過鏡子與士道四目相交。

「真是對不住啊，郎君，看來妾身拜託了你一件麻煩事呢。不過，請你體諒妾身，妾身實在無法把頭髮交予不信任之人來修剪。」

「嗯，沒關係，我知道。」

士道敷衍地回答後，咽了一口口水，發出顫抖的聲音。

「……我、我問你喔，六喰。」

「何事？」

「這只是假設、如果喔……要是你的頭髮被我以外的人修剪，而且還剪成超短髮……你會怎麼樣？」

「……唔？」

聽見士道說的話，六喰一臉疑惑地歪了頭。

「郎君，你為何要問此事？」

「咦！沒有啦……只是有點好奇而已。」

「唔……別人修剪我的頭髮啊……」

六喰輕聲呢喃後，目不轉睛地盯著映在全身鏡中的自己的臉龐，用手指捲起一綹頭髮。

然後，表情染上分不出是悲哀還是憤怒的情緒，發出冷靜但充滿魄力的聲音。

「不知道呢。妾身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會做何反應。」

「……！」

聽見這句回答，士道不禁屏住了呼吸。不，不只士道，響徹整個客廳的電視聲中也摻雜著精靈們從各處傳來的動搖聲。

這也難怪。雖說靈力已遭到封印，但在場的人都知道六喰發起怒來有多可怕。要是沒有士道，最糟糕的情況下，六喰可能會讓這個地球停止運轉。

「不過，毋須擔心。妾身的頭髮是郎君你剪的。」

「……是……啊……」

「唔？郎君，你有何心事？」

聽見士道僵硬的回答，六喰一臉疑惑地望向他。士道假裝平靜地輕輕咳了一下，繼續說：

「沒……沒事……我要繼續剪了，你閉上眼睛。」

「嗯。」

六喰遵照士道的指示，老實地閉上雙眼。

於是，躲在附近的精靈們確定六喰閉上眼睛後，紛紛回到原來的地方。不過……她們臉上的表情實在稱不上開朗。

但多虧七罪的靈光一閃才讓大家脫離了危險，這也是不爭的事實。士道望向七罪。

「……總、總之，謝謝你，七罪。」

「……不用謝啦。要是六喰發起飆來，我們也不好受。」

士道壓低聲音避免讓六喰聽到。七罪聽了，移開視線回答。

「……我想這樣子應該可以爭取時間。不過，〈贗造魔女Haniel〉終究只是讓物體呈現出虛假的形態，我的靈力也不完全，沒辦法一直保持這個狀態，所以快點用那個醫療用顯現裝置接回她的頭髮吧。」

「嗯——摺紙，可以拜託你嗎？」

「…………」

士道說完後，摺紙一語不發地點點頭，直接走出客廳。

「好了……不過，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目送完摺紙離開後，士道將手抵在下巴思考。

雖說多虧七罪暫時脫離危機，但在還沒找到琴里之前還不能忽疏大意。

現在能做的就只有等待摺紙回來，但這段期間什麼也不做的話應該會讓六喰起疑吧。

就在士道思考著這種事情的時候，走廊又傳來腳步聲。

「嗯……？」

士道一時之間還以為是摺紙帶琴里回來了，但再怎麼想都不可能那麼快。到底是誰呢？士道望向走廊後，便看見兩名高挑的少女一臉愉悅地笑著走進客廳。又是兩名精靈，美九與二亞。

「哎呀哎呀，大家都在啊——咦！該不會是在等人家吧？今天是有什麼事嗎？啊！人家好像突然想起來今天是人家的生日呢。大家送你們的熱吻當作人家的生日禮物就好了～～！」

「啊哈哈。小美還是一樣那麼high呢。嗯，不過大家聚在一起在做什麼啊……嗯？」

說完，二亞望向圍著披肩坐在全身鏡前的六喰。

「啊，怎麼，該不會是在幫小六剪髮吧？哇啊，那可真是大工程呢。要剪什麼樣的髮型？」

「咦咦！是這樣嗎？啊，那人家有想看她弄某個髮型～～！」

兩人情緒高漲地開始喧鬧不已。

士道急忙制止兩人，要兩人輕聲說話。再怎麼用電視聲音當作藉口，太大聲吵鬧的話還是會被六喰發現吧。

「嗯？怎麼了，少年？」

「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嗯，其實啊——」

士道對美九和二亞解釋第三次事情的來龍去脈。接著，兩人瞪大雙眼，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原來如此喵……那可真糟啊。」

「不過，七罪真是聰明伶俐呢～～！太厲害了～～！送你美九專用的捶肩券和摸胸券當作獎勵喔～～！」

「咦……我才不要。」

七罪不是開玩笑，而是由衷感到為難地回答。不過，美九絲毫沒有受傷地說：「討厭啦！別客氣！像是這種好孩子，人家再多送你一張咬屁股券～～！」更加深了七罪的警戒心。

「所以，少年，你接下來要怎麼辦？小折折要花不少時間才能將妹妹帶回來吧？在那之前放著小六不管也不妥當吧？」

「嗯……是啊。」

這正是士道剛才在思考的問題。他愁容滿面地點了點頭。

但無論如何都必須避免莽撞行事，讓狀況惡化。乾脆宣稱休息，暫時中斷剪髮，讓六喰休息一下比較好——

「——啊。」

正當士道思考著這種事情的時候，二亞像是想到了什麼主意，突然拍了一下手心。

然後露出邪惡的笑容對美九招了招手，在她耳邊竊竊私語。

於是——

「……哎呀！」

從二亞口中聽到些什麼的美九眼睛閃閃發光，就像是發射遠光燈一樣。然後向神祈禱似的雙手合十，有節奏地扭動著身軀。

「那……那是怎樣呀～～！簡直太美妙了～～！二亞你該不會是天才吧～～！」

「呵，你說這什麼廢話啊，小美。」

說完，二亞裝模作樣地撥了一下劉海。兩人莫名興奮的模樣令士道感覺有些不安。

「……喂，你們到底在說些什麼？」

「嗯？沒有啦，沒說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想說稍微幫一下你的忙而已。」

「沒錯、沒錯～～！我們也想幫達令你的忙，換取摸臉券～～！」

「…………」

士道臉頰抽搐，流下汗水……該怎麼說呢？因為兩人的發言充滿了危險。

「我覺得就這樣乖乖等琴里回來比較好……」

難得七罪利用天使讓六喰的頭髮留長。他想避免魯莽之人自作主張，再次陷入同樣的事態。

不過，可能是從士道的表情察覺到他的想法，二亞攤開手掌阻止他說話。

「不不不！裹足不前比後退更可怕！什麼都不做的話，小六會起疑吧！」

「就是說呀～～！而且也不知道七罪的力量會持續到什麼時候！要是七罪被人摸摸、抱抱、舔舔而集中力渙散，該怎麼辦呀～～！」

「噫……！」

聽見美九說的話，七罪屏住了呼吸。士道的臉頰冒出冷汗……與其說是給予忠告，根本幾乎是犯罪預告，接近脅迫了吧。

「所以，交

給我們處理一下吧？我有想讓小六弄的髮型，一定會讓她變得更可愛！」

「唔……可是……」

「我明白你會不安！但是別擔心，我不會使用剪刀！我保證不會修剪小六一根頭髮！真的只是編發、綁起來而已！」

「……真的嗎？」

「真的真的！要是我食言，我的身體就隨你便！」

「咦！那是怎樣～～！竟然還能出這一招嗎！那人家也要～～！」

「…………」

士道聽見兩人說的話，沉默不語……不知為何，感覺反而讓人更加難以信任了。

然而兩人卻毫不在意的樣子，面帶微笑繼續話題。

「那就這樣決定了！大家先稍微轉過去一下！啊，少年你過來這裡。」

「好期待看到完成的樣子喲！」

「唔哇！」

「你……你們到底要幹嘛啊……」

二亞和美九推著十香等人的背，將她們趕到客廳角落。

兩人回到士道身邊後，從口袋裡拿出手帕遮住他的眼睛。

「哇！你……你要幹嘛啊！」

「就說要讓你們期待完成後的模樣嘛。結束後就會幫你拿下手帕了。」

「那我跟大家一樣轉過身去不就好了……」

「你在說什麼啊？可以剪小六頭髮的只有少年你一個人吧？所以你得乖乖配合我們才行。」

「配合你們……？」

「少廢話了，要開始嘍。」

二亞拍了一下士道的背。以此為信號，前方響起細微的聲音。

「郎君，你正在做何事？」

二亞和美九似乎做了什麼事。六喰疑惑地如此說道。

由於設定是士道本人在幫她弄頭髮，二亞和美九不可能回答她。但是，士道的眼睛被手帕蒙住，雖然感到不知所措，還是硬著頭皮和六喰對話。

「喔，喔喔……你還好嗎？」

老實說，他根本不知道目前是什麼狀況，只能回答這種不會出差錯的話。但六喰絲毫沒有起疑，接著說道：

「無妨，只是有些癢罷了，沒事。不過，怎麼回事？你是在幫我編頭髮嗎？」

「咦？啊啊，是啊。」

「唔？」

「怎……怎麼了？」

「郎君，你為何如此頻繁地觸碰妾身的身體？」

「……咦？」

聽見意想不到的話，士道發出錯愕的聲音。那兩個人在搞什麼鬼啊？這個想法充斥著他的腦海，令他感到一片混亂。

不過，現在只能配合情況說故事了。士道儘管感到困惑，還是回答：

「像……像這樣按摩的話，會促進全身的血液循環。」

「喔，原來如此啊。郎君你真是博學多聞呢。」

「哈哈……是……是啊。」

「那麼，你現在一直在摸妾身的胸部，亦是在按摩嗎？」

「什麼！」

士道不由得發出高八度的叫聲。於是，六喰疑惑地回答：「唔？」

「怎麼，不是嗎？那是為何？郎君你就如此喜歡妾身的胸部嗎？」

「這……這個嘛……」

士道很想吶喊：「那不是我做的！」但是現在不能讓六喰發現士道以外的存在。他只好努力克制這股衝動，有些自暴自棄地說道：

「……老……老實說，確實是如此沒錯。我非常喜歡六喰的胸部……」

「原來如此啊。那你早說無妨……唔，不過你力道有點大呢。冷靜一點。」

「對……對——不——起——啊……！」

士道帶著警告美九（雖然二亞也在，但犯人恐怕是美九）的意味，隱含怒氣地道歉。

不久後，六喰又納悶地說道：

「郎君，妾身從方才起就對一事感到在意。」

「什……什麼事，六喰？」

「為何郎君你要脫妾身的衣服？」

「……你們在做什麼啊，餵————！」

士道實在是忍不住了，他一把扯下遮住眼睛的手帕，對二亞和美九怒吼。

「什麼……！」

不過，士道屏住了呼吸。

這也難怪。因為六喰現在的模樣是將碰到地面的長髮編成泳裝的形狀纏繞在裸體上，這畫面非常刺激。

或許是看見士道的反應，二亞和美九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怎麼樣啊，少年！我一直很想這麼試看看呢。小六的頭髮那麼長，我想搞不好辦得到！」

「呀～～！太棒了～～！太美妙了～～！」

「呃……不是，那你們也沒必要……！」

士道滿臉通紅大喊後——

「唔……何事如此喧鬧？」

閉上眼睛的六喰如此說道，再次睜開雙眼。

「……！」

面對突如其來的事態，精靈們來不及藏身。六喰環顧四周，吃驚地眨了眨眼睛。

「……怎麼，大家都來了啊。唔……現在是郎君與妾身的時間。」

六喰有些不滿地噘起嘴唇。士道抖了一下肩膀，回過神後低下頭。

「抱……抱歉……六喰。要是我早點告訴你就好了……」

「唔……也罷。話說……」

六喰如此說著從圓椅子上站起來，俯看自己奇特的裝扮。

「這是怎麼回事？是編發嗎？」

「呃，這個嘛……好像是呢。不對，就是這樣沒錯……」

士道臉頰冒出汗水，修正語尾。完全是二亞和美九的傑作，但必須當作是士道做的才行。

於是，六喰發出「唔」的一聲興致勃勃地當場轉了一圈，接著望向全身鏡確認自己的模樣。

「原來如此。郎君你認為這副模樣很適合妾身吧？」

「咦！呃，那個……對……對啊。」

士道額頭冒出冷汗，點頭稱是。其實是經由二亞和美九之手完成的，但六喰不是把自己的頭髮交給別人，而是士道，他無法做出不負責任的回答。

於是，六喰儘管表情有些疑惑，還是點了點頭。

「如此便可。既然郎君你喜歡，妾身亦無異議。」

說完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

士道看了她的表情，屏住了呼吸。

並非因為看見六喰可愛的表情而小鹿亂撞，而是原本以為六喰的精神狀態會崩潰，導致靈力逆流，他為自己有過這種想法感到羞恥。

六喰信賴士道，允許他修剪自己珍愛的頭髮。然而士道卻因為想隱瞞自己的失誤，最後還把其他精靈給牽扯進來。他忍不住自我厭惡，內心充滿了這種情緒。

「…………六喰，對不起。」

數秒後，士道嘆了一大口氣，如此說道。

「唔？為何道歉？只要你喜歡，我便無妨。」

「不是的，你聽我說。我……欺騙了你。」

士道死心般跪在地上，吐出話語。六喰對士道投以納悶的視線。

「其實——」

就在士道打算坦承一切的時候——

「——士道！」

客廳的門隨著這道聲音「砰！」的一聲打了開來，士道的妹妹琴里慌張地出現。

「……！琴里！」

「沒事吧！啊啊，看來靈力還沒有逆流……啊。」

就在這時，琴里止住了話語。

士道一時之間還以為琴里是被六喰性感無比的打扮和宏偉的胸圍震撼得失去語言能力，然而——並非如此。

而是琴里發現——自己一把打開的門將站在門旁邊的七罪用力撞到牆上。

「………嗚呃！」

七罪發出這樣的聲音，失去意識，滑落到地板上。

於是這一瞬間，藉由七罪的意識維持的〈贗造魔女Haniel〉的效果消失，纏繞在六喰身上的發制泳裝發出淡淡的光芒，化為光粒消散在空中。

而留下的則是——和先前印象截然不同，六喰的超短髮姿態。

「什……這、這是……怎麼回事啊啊啊啊！」

六喰充滿混亂的聲音響徹五河家的客廳。

◇

「……原來如此啊。」

經過約三十分鐘後。

變得非常清爽的六喰吐了一口長氣，如此說道。

士道已經向六喰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看來姑且沒有引發靈力逆流，但六喰表情複雜地用手指玩弄她的短髮。

「抱歉……！全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小心把丸子剪掉的……！」

士道雙手扶桌，深深低下頭來道歉。接著

，坐成一排的其他精靈也跟著道歉。

「不是的！都是我的錯，是我撞到士道才會這樣！要罵的話，就罵我好了！」

「不……剪掉另一顆丸子的是我……」

「反省。剪掉三股辮的是夕弦。」

「哎呀，不過頭髮泳裝真是太棒了呢，小六。」

「呵呵呵，大飽眼福～～」

「……二亞和美九，你們兩個也多少反省一下吧。」

額頭貼著貼布的七罪眯起眼睛吐槽。琴里見狀，輕聲嘆了一口氣。

「——事情似乎就是這樣，我家哥哥真的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我已經把你的頭髮全部收集起來了，可以用〈佛拉克西納斯Fraxinus〉的醫療用顯現裝置復原。我不敢要你因此一筆勾銷，但……希望你能明白大家沒有惡意。」

「……唔。」

六喰發出細小的聲音回應琴里後，莞爾一笑。

「也罷。妾身曾言，我本來就已將頭髮交付給郎君，剪成何種髮型，妾身都毫無怨言。」

「六喰……」

「不過，我無法接受郎君以外的人觸碰我的頭髮。若是頭髮恢復原狀之後，下次郎君可否親手替妾身修剪？」

六喰凝視著士道的眼睛說道。士道回望她後，大大地點了點頭。

「嗯，當然願意。」

「嗯，如此便可。」

聽見士道的回答，六喰露出滿足的微笑。精靈們看見她的反應後也鬆了一口氣。

士道十分理解她們的心情。大家不是因為自己沒被責怪而放心，而是擔心她們修剪六喰的頭髮是否會傷害到六喰。

「…………」

於是，看見大家反應的六喰玩弄著她的短髮，瞥了全身鏡一眼，再次對士道說：

「郎君。」

「嗯？怎麼了，六喰？」

「能否勞煩你幫我拍一張照片？」

「咦……？」

聽見出乎意料的話，士道驚訝得瞪大雙眼，六喰便微微聳了聳肩接著說：

「妾身仍然想讓郎君親手為我剪髮。但是——傾注大家心血完成的這副模樣，消失了亦有些可惜吧。」

聽見這句話，士道以及精靈們不禁將眼睛瞪得圓滾滾的。

六喰見狀後，臉頰微微泛紅，莞爾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