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九章 烏雲瀰漫、魔神再次歸來(2/2)
五道《火炎》和五道《冰之吐息》,差不多同時的完成描繪後,下一個。
再下一個。
無休止的颳起火炎,吹起雪的暴風。
以要把天空填滿的勢頭,刮著熱氣和冷氣,對魔神反覆進攻。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相反的魔神的尖叫聲,折磨著查爾斯的耳朵。
承受著彈幕,因痛苦而掙扎的同時也擊出光線還擊。
又有三把軍刀在防禦的同時犧牲了。
(這樣下去的
話會被壓著打的)
查爾斯的手指沒有放慢,再增加了一層彈幕。
火炎和吹雪。
超過一百的暗術彈幕,毒打著魔神。
像是虐待般鍛鍊過來的查爾斯的手指,把那化成了可能。
一般的《異端者》的話早就消滅了吧。
可是——這傢伙的再生力並不尋常。
在痛苦。在掙扎。
可是,從被燒掉、凍結起來的一角開始再生。
明明已經這樣猛攻了,卻完全沒有奏效的感覺。
然後即使感到痛苦,還是好好的擊出光線還擊。
三發、四發、五發。
每射一次,查爾斯的護身符就有三把被剝掉。
對方的再生力就像是無窮無盡。
這邊的守護符毫無疑問是有限的。
查爾斯的背後,流下冰冷的汗水。
「有趣。看一下我的魔力和你的咒力,哪邊先用完吧!」
他的叫喊只不過是為了振奮自己的逞強吧。
不過,猶如天啟般,查爾斯聽到了。
在《火炎》的連打所產生的爆炸音之中。
パキン——
(譯註:疑聲詞)
有什麼破裂了的聲音。
在除了查爾斯和魔神,什麼都沒有的這個上空?
到底是什麼聲音?
查爾斯全神貫注的注視、傾聽。
然後看到了。
收納於魔神的左胸的球體。
跟最初看到時比起來,黑色變得薄很多了,只有一半左右的濃度了。
不只那樣,球體的表面還出現了不小的龜裂。
剛才的聲音,是這個破裂的聲音嗎?
雖說很擅長,但是查爾斯暫時停下很吵的《火炎》和《冰之吐息》所組成的彈幕,切換成無聲的《精神之槍》。
全神貫注的傾聽。
然後聽到了。
——拜託了,查爾斯。快逃。
並不是尖叫聲,是微弱得似乎很容易聽漏的聲音。
——這樣下去的話,我會把你殺掉的。
弗拉維的懇求。
讓查爾斯全身感到毛骨悚然。
感覺心臟的跳動變得快起來,血變得熱起來。
再也聽不到弗拉維微弱的聲音了。
可是,直覺感受到了。
凝視著收納於魔神的左胸的球體。
「那樣啊……。被囚禁於那裡嗎……!?」
勢頭變得更厲害,查爾斯的十指躍動起來。
不再用威力低劣的《精神之槍》。
改用擅長的火炎和冷氣的二重奏。
忘掉分配步調的一氣呵成的攻擊。
更加更加更加更加的用熱氣和冷氣燒灼。
再讓那傢伙更加更加更加更加的再生。
浪費掉咒力,打破那個球體,救出在裡面的弗拉維!
查爾斯變得忘我,編織出魔力,描繪文字。
在那期間,軍刀的數量被光線攻擊減少到二十把了。
那傢伙應該沒有頭的,不過卻讓人覺得在冷笑。
——等我,查爾斯!現在就過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以弗拉維的聲音,大喊出弗拉維不會說的話。
靠著再生力,盲目的衝進彈幕之中迫近。
立刻起舞的劍之陣。
複數的魔力障壁重疊起來,化成空中的城牆。
但是,很薄。
展開的魔力障壁僅有六片。
只能勉勉強強的阻擋魔神本體的突擊。
而且,在障壁和障壁之間有不小的空隙。
從魔神那不檢點的擴大著的裙子之下,蛇群抬起鐮刀形的脖子。
將頭塞進障壁的空隙,穿過障壁後湧向查爾斯。
——來!我來抱著你!
幾匹大蛇,就在眼前露出獠牙。
查爾斯馬上將左手化成手刀,水平的橫揮。
在被咬死之前,完成了《火炎》。
炸裂,成功把湧來的蛇群擊退了。
鍛鍊過的暗術的技能,在困境抓住了一線生機。
不過,並不是平安無事。
查爾斯在至近距離之下顯現的《火炎》,其餘裕也折磨著查爾斯自己。
範圍攻擊暗術的缺點。
西裝變得破破爛爛了。
全身有多處燒傷,不過並沒有數的打算。
而且蛇群有無數,再生了的第二陣越過障壁的空隙襲擊過來了。
「我不會輸……」
再次在至近距離之下使用《火炎》,只能擊退了。
但是自己也再次被燒到了。
「我不會後退……」
擊退蛇群的第三陣,查爾斯承受著自己的火炎。
全身被激痛折磨著,指尖似乎快要沒感覺了。
「我不會再次從你身上移開視線……」
用精神力勉強的讓手指動起來。
蛇群的第四陣來了。
從被燒掉的角落開始再生。沒完沒了。
明明每次擊退時查爾斯也被自己的火炎燒到。
吊起眼角,瞪著魔神的左胸。
瘴氣的濃度從半減後就沒怎麼減少了。
很強。
這個《異端者》太強了。
「我……」
那之後的話,沒說出來。
現在,在查爾斯的腦海里捲成漩渦的,是諸葉所說的話。
被他斥責為什麼沒直接去找弗拉維。
被他斥責為什麼把《異端者》退治變成業餘活動,一直進行權力鬥爭。
(這個是那個的,報應嗎……)
看了在障壁的對面蠢動的魔神後,咬緊了牙關。
查爾斯並不會向誰乞求原諒。
即使被誰憎恨、怨恨也不在意。
可是,僅有一人。
只有她。
只有弗拉維。
——要不得的人呢,查爾斯!這是對拒絕我的你的懲罰哦!
終於有其中一匹大蛇,就在眼前張開了大口。
手指的動作變得遲鈍,變得焦急起來。
肩頭被咬住了。
感覺不到痛楚。
胸口的痛楚要嚴重多了。
查爾斯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我,沒有被原諒嗎……」
在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淚。
在上空的激烈戰鬥的餘波,甚至降到了地上。
為了從化成流彈的查爾斯的暗術和魔神級的攻擊中守護著安全,動員了元素眾的大半使用廣域防禦儀式暗術《上天的障壁》,以他們合力作出的光之圓頂,總算抵禦下來了。
查爾斯在上空戰鬥的期間,諸葉也在地上跟時間戰鬥。
讓靜乃躺在地上後抓住她的右臂,用手指在肌膚上遊走,高速的描繪出魔法文字。
《傷跡的治療》。
以暗術來說是罕有的有著回復效果的術,不過現實並不像遊戲般一個按鈕就能讓傷痊癒。
通常,那個治癒速度慢得令人煩悶。
但是現在,看了諸葉的治療之快後,《元素眾》們屏住了呼吸。
用魔力支撐著光的圓頂,但是意識的一半被治療吸引了。
誰都脫掉了髑髏的假面,為了一點也不看漏而凝視著。
是跟遠古的睿智有牽連,在暗術的造詣上無比高深的魔術結社的得意門生們,不過都露出了看到難以置信的奇蹟般的表情。
被諸葉拜託對五月和蕾夏進行治療的蔻依他們,也啞然的停下了手。
「好……」
把最後一句描繪完後,諸葉抬起頭,把視線從靜乃的手臂上移開。
「沒時間了。現在只有右手對不起。」
「我沒關係哦?」
靜乃回以無畏的回答。
支撐著她的上體,諸葉簡略的進行說明。
「沒有薩拉迪卡,使用禁咒是論外,第八階梯暗術會把查爾斯一起卷進來,唯一似乎有效的第五階梯暗術在威力上稍微留有不安。所以在這之後像我所說的那樣——」
像是要打斷他的說明般,靜乃完全治好了的指尖,觸碰著諸葉的胸膛。
(不用全說出來)
用手寫傳達。
要是不是處於緊急的狀況的話,真想這樣問她,「你果然是冥府的魔女吧」。
不過,使勁
忍耐了下來。
「要上了哦。」
「嗯。」
撇下似乎對他們要做什麼感到很不可思議的《元素眾》們後,兩人站了起來。
諸葉在靜乃的背後,緊緊的貼在一起。
左手繞到前面,從上跟靜乃的右手重疊起來。
右手毫無躊躇的猛抓住靜乃豐滿的左胸。
「餵。」
「什麼?」
「心臟也跳得太快了吧。」
「沒辦法的吧?別說勉強的話啊?」
「不然讓別人代替你?」
「不要,我不會讓出來的。」
「呼吸配合不上的吧?」
「是那樣嗎?不過諸葉的心臟也像是連敲的鐘聲般啊?」
靜乃把體重靠在諸葉身上,變得更加緊貼。
「沒、沒辦法的吧。那麼就這樣上吧。能配合吧?」
「我配合不了的話,還有誰能配合到?」
即使在說俏皮話的期間,兩人的呼吸速度也是一致的。
正確的說,是靜乃配合著諸葉。
重疊起來的手和手,伸出食指。
「「描繪——」」
兩人完全同時的,開始完全沒有偏差,完全相同的拼寫。
就連詠唱也完美的同步起來了。
おお、肌を撫ぜる夜気の甘美なることかな(待修正)
渾天におわす我らが女王よご照覽あれ
御身に希う、我の言葉を聞き屆け賜え
御身の武具を地上に遣わし賜え
願わくば御身の神意を以ちて、破軍成就を為さしめ賜え
兩人一起「咚」的用指尖敲在浮於虛空,兩人一起描繪的文字。
剎那——
從天上射下光束。
月光,貫穿了魔神喚來的陰天,像是聚光燈般照耀著諸葉和靜乃。
不只那樣。
光逐漸的收束起來,亮度逐漸的增加。
凝縮起來,化成強而有力的光芒。
化成了就像是由月光本身所構成的,美麗的槍。
而且就像是為了巨人而製造的武具般巨大、莊嚴。
元祖技能的暗術,《月銀之槍》。
看了那個後,《元素眾》們發出了喊聲。
「對不起起起起。那是什麼麼麼……」
「跟我所知的《月銀之槍》,亮度完全不同……」
「即使考慮到我們跟灰村先生的魔力差,也無法說明……」
「兩人同時的描繪,那個做法是原因嗎……?」
觀眾們一副充滿職業病的樣子,不過吝惜理會他們的時間。
在上空,查爾斯每次擊退蛇群就會被自己的火炎傷到。
那樣的話即使再怎麼防禦,自滅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連一刻的猶豫也不能有。
向著浮於虛空的巨大的銀槍,諸葉跟靜乃一起舉起了手。
瞄準著一點。
「我看不到哦?」
「閉上眼睛,僅僅配合我吧。」
即使是對黑魔來說太過遠的距離,有《天眼通》的白鐵的話能輕易的看到。
諸葉大大的吸了一口氣後,跟靜乃一起揮下高舉著的手。
「上吧吧吧吧吧吧吧吧!」
月光的槍,以令人看錯成火箭的速度飛走了。
這樣,就結束了。
上空,終於沒能把大蛇的群燒光。
一匹咬著查爾斯的肩頭。
查爾斯的臉染上了絕望,閉上了眼睛。
就像是在說「這是最喜歡的食物了」般,魔神舉起雙手表示歡喜。
從旁邊。
諸葉和靜乃投擲的《月銀之槍》扎入魔神的側腹、挖掉、貫穿左胸的球體、徹底地破碎後貫穿到另一邊。
槍甚至刺過了陰天。
衝擊圓狀的擴散,作出巨大的雲縫。
月亮從那裡完全露出身影,明亮的照耀天空、地上。
查爾斯張開眼睛後呆然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將魔神臨終的絕叫當作耳旁風。
咬住自己肩膀的大蛇,就像幹了的粘土工藝品般崩塌的樣子,也像是事不關己般無視了。
不只那條大蛇,無頭的魔神的全身,從一角開始崩塌的樣子也置之不問。
查爾斯看著的只有一點。
收納於魔神的胸部,有球體的地方。
淡淡的光,在搖晃著。
是溫柔的,靈魂的光輝。
『很想見你……。一直很想見你,查爾斯……』
聽到令人懷念的聲音。
查爾斯再也忍耐不住溢出的眼淚。
在變得模糊的視野里,搖晃的光擴散起來,變成更大的姿態。
就像是由光構成的點畫般,構成深愛的人的姿態。
「我也是啊……。弗拉維……」
反過來擊向天空有如雷光僅用了一瞬間穿過的閃光,把她從黑暗的牢獄之中救出來了。
僅是那樣就讓雙方的胸口堵塞起來般沒再說話。
僅是盯著對方,就覺得。
可是,構成弗拉維的光的點,像是被風吹走般散去了。
「等一下!」
查爾斯伸出了手,但是只是穿過去什麼都沒抓到。
明明就在這麼近卻到不了。
從天國掉到地獄般的心情襲來。
『別慌張……』
不過,弗拉維搖頭了。
就像在地獄邂逅的慈母般的微笑。
『我還活著……。一定,會回到你身邊的……』
她的微笑雲消霧散了。
被風吹散,像是化成星星的河飛向東方的天空。
目送她後,查爾斯發誓了。
「這次。一定會找到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