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二章 雷納德·范=帕西(2/2)
『那位教練從平時起就一直使用讓小姑娘意外的戰鬥方式進行訓練吧?你看,果然說中了吧。所以小姑娘你才習慣出其不意的攻擊。真是了不起。這種教師真的寶貴。並不是死板教育、其樂融融。而是只有從這樣的人那裡,才能真正學到為了活下去所必須的力量。』
『……是啊。我的教練是最棒的人啊。』
反覆深呼吸,忍著背上的疼痛,春鹿回答道。
(但是,關鍵的學生如果不成器,就毫無意義了不是嗎)
內心自嘲道。
疼痛、自嘲、對諸葉的歉意,各種情緒充斥著春鹿。
為了配合這名男子的戲耍,自己卻不得不拼上性命應對。
(啊啊,丟人丟人!)
春鹿咬緊牙關,挺身而起。
第一次採取了先手攻擊。
在最短的距離里以最快的速度施放突刺。
『哇哦!』
雷納德做作地驚訝著,然後以鬥牛士的身法躲開。
被躲開的春鹿的身影,保持著突進的姿勢,如同煙霧一樣消散開去。
也就是說,這第一擊是殘像。
本體則繞到雷納德背後,刀鋒落下——
『哦哦!?』
——不過也是幌子,這是誘惑慌忙的雷納德進行反擊的殘像。
雷納德撲了個空,平衡也崩了,春鹿看準的就是這個破綻。
『厲害了……!』
雷納德以右手劍揮盡的姿勢下,匆忙用左手拔出腰上的劍鞘,擋住了春鹿的斬擊。
以同樣的戰法攻擊,春鹿被砍中,而雷納德卻擋下了。
同樣身為專精《神足通》的白鐵,檔次明顯低於對方。
這讓春鹿連咂舌的念頭都湧現不起來。
雙方再次跳開保持距離。
『小姑娘,臉長得這麼可愛,人倒是蠻壞的嘛。剛才那個「這種攻擊,第一次看見喲!」似的表情,原來是演技嗎?明明小姑娘也能使用嘛』
『儘管笑話吧。因為我不是好學生啊,只教一次的話馬上就忘光了』
春鹿抿著嘴懊悔道。
《神足通》的應用技,也是製作殘像的步法。
那就是《巨門》。
這在七種派生技里雖然是最簡單的,但是想要二連、三連地往下連段的話,就不是這麼回事了。難易度會以幾何方式增加。
並且還需要勇氣。
去年末,春鹿和中國支部長馬迭戈相遇為契機,在實戰中可以使用二連。在那以後反覆特訓,現在已經可以隨意使用了。
然後就在前段時間,諸葉在去美國之前,受到了他的指導。
「已經完全掌握二連的現在,百百學姐的攻擊方式的厚度也不一樣了喲」
和——
《巨門》有兩種截然不同的使用方法。
一種是使用殘像讓對方以為擊中,之後再對破綻進行攻擊,是名為「後手先至」的戰法。
這是正統的使用方法。
另一種是用殘像做出進攻的動作,自己則從另一個方向攻擊破綻,這是「先手的先手」戰法。
不管哪一種,對假動作的技術要求非常高,如果對方異常慎重時,就很難奏效。
所以不可以濫用,而是必須留給最關鍵一刻的殺手鐧。
「不過,如果可以使用二連的話,又不一樣了喲」
諸葉當時說道。
使用二連後,取得「先手的先手」的話,就能運用進豐富多彩的假動作了。
只是,在開始正式特訓的開始前,諸葉就去了美國,特訓也中途擱置。之後也只是將二連的精度提高,等諸葉回來而已。
就在剛才,雷納德做的就是取得「先手的先手」,《巨門》的二連。
實戰中還是第一次見到,著實讓春鹿慌了神。
但是畢竟有聽說過,所以並不是完全無法應對。
內心感到愧疚,覺得沒臉見諸葉。
這種情緒驅使春鹿了臨場第一次的使用,來回敬了雷納德。
雷納德當然不可能知道春鹿的這些事情。
『剛學就能使用可真是不得了啊,小姑娘。說明基礎打得紮實。我不討厭努力家呢』
沒有潛台詞的讚賞,
『不過,如果是剛學的話,那肯定不知道《巨門》其實還有這種使用方法吧?』
帶著多管閒事的話語,攜劍襲來。
以同樣筆直突進的方式,第四次攻來。
不過這位《神足通》的怪物,不可能只是單純突進這點,春鹿已經再清楚不過了。
為了只抓住關鍵一刻,做好了應對任何假動作的準備。
『lesson2喲,小姑娘!』
以驚人速度逼近的雷納德的身體,突然分成了3個。
左右和正面,三方向襲來。
(——哎《貪狼》!?不是《巨門》嗎!?)
讓速度瞬間爆發,使看起來像分身一樣,展開連擊的步伐。
這就是《貪狼》。
和《巨門》似是而非,完全是不同的方向。
春鹿也沒有要抱怨什麼,只是對這再次靠謊言來完成的假動作,感到水準有夠低的……。
明明不覺得他是水平那麼低的對手。
春鹿一邊感到奇怪,一邊採用了《貪狼》的正常應對方式。
以全力後跳來避開三方向的夾擊。
《貪狼》雖然是倍增瞬間攻擊力,一鼓作氣解決對手的連段,但由於過分爆發的速度,後坐力也不小,使用後會產生很大的破綻。
不管從哪種意義上來說,都是必殺的步伐。
所以先全力迴避。
然後重新架起劍,等待雷納德因為後坐力露出破綻。
『我都說了是《巨門》,果然不被信任嗎!』
正面和右側的雷納德花城煙霧消散,只留下左側的雷納德苦笑著。
也就是說,這不是分身而是殘像。
「什……」
春鹿又被震驚到了。
雷納德保持著嘴角的苦笑,繼續加速起來。
和《貪狼》不同,《巨門》是沒有後坐力的。
不如說,《巨門》本來就是用殘像讓對手打空後再攻擊的技巧,光做出殘像還不能說是掌握了這個技巧。
所以在全力後跳導致無法動彈的春鹿眼前,雷納德的突刺越來越近。
先端刺進了鳩尾穴。
『咕……』
被向後方擊飛,衝擊使受身也做不到,重重地拍打在地面後也勢頭不減,繼續翻滾。
雖然不至
於成致命傷,但是重傷依舊使春鹿發出苦悶的呻吟。
之所以沒有成為致命傷,是因為雷納德是速度特化型,每一擊的攻擊都很輕。另一個原因是在諸葉那薰陶下的成果,情急之下使出了《金剛通》。
「嗚嗚嗚嗚!」
春鹿咬緊牙關忍耐全身的激痛,想要站起來應對追擊。
但是,站不起來。被打到的衝擊,讓身體的知覺還沒恢復。
只好倒在地上,抬頭瞪著雷納德。
『怎麼樣?沒見過吧?不停鑽研《巨門》的話,就能像現在這樣攻擊哦』
雷納德用肩膀扛起劍,只是站在原地。
就像在說現在是在上課中。
點到為止。
他的實力,足以讓他擺出這樣的態度。
春鹿現在還無法同時製造做兩具殘像。
通過這份疼痛,春鹿了解到,自己如果能做到的話,也能像剛才那樣進攻。
剛才,春鹿以為是《貪狼》,才弄錯了對應方式。但如果知道原理,也一樣沒法對應。正面、右側、左側,三方向砍來,無法分辨哪個是殘像哪個是本體,是沒辦法應對的。
躲過三把劍的攻擊基本上不可能,接錯殘像的攻擊,就會被本體砍到。
反擊更不用說了。搞錯本體也會被砍到。
如果再次面對這個攻擊,也找不到應對的希望。
『《神足通》真是有趣對吧?這樣才有鑽研它的價值啊』
雷納德像是對同門的師妹過招完一樣,爽朗地笑了起來。
又好像是發現相同愛好的朋友時,純真的笑容。
突然襲擊過來,還把講堂摧毀,居然還敢擺出這麼張臉,真讓人火大。
(但是……很強……。我連當他的對手都做不到……)
春鹿匍匐著恨恨地咬住牙齒。
自己是B級白鐵。
在綜合力上,明白自己還差得很遠。
但是《神足通》的話。
唯獨《神足通》。
不管是諸葉也好,還是別人,都沒有認輸的意思。
懷著這種心情,日夜磨鍊至今。
可是卻遠遠夠不到這個男人的境界。
(承認吧……。冷靜下來……。思考……。)
面對這個男人,看來自己連爭取時間都很難做到。
那該怎麼辦?
放手一搏?那只是在逃避罷了。
想要擊退這麼強力的對手,戰力越多越好。
名為「百地春鹿」的戰力,也不應該輕易放手。
那只是對學園的背叛罷了。
(……必須活下去。既然做不到拖延時間,那至少也要逃到大家那裡……!)
問題是,面對《神足通》怪物,連逃跑也很難做到。
該怎麼辦?
春鹿拼命思考。
雷納德看到了這副模樣。
『呵……被打成這樣,眼神居然還沒死啊,小姑娘』
用嚴肅的表情念到。
收起了剛才的笑容,用看穿春鹿內心似得恐怖眼神,凝視向這邊。
這個男人,說話雖然輕浮,但絕不是笨蛋。
善於預測,一直以來都靠洞察對手的意圖。
『臉蛋這麼可愛,骨子裡還是名戰士啊。因為刮目相看了,所以,不會放過你喲?』
將扛在肩膀上的劍,重新架好。
僅僅只是這樣,就發出不同尋常的壓迫力。
看不到逃跑的希望。
春鹿的背上,滑落冷汗。
『小姑娘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喲。對手可是「閃劍」,沒有人會怪你的。所以安心去吧。』
雷納德用不知為何有種虔誠感覺的口吻宣告道。
「是啊,百地已經做得很好了」
這時,傳來了富有磁性的男性的回話。
同時,一連串的事情發生了。
紫色的閃電如同發狂的光蛇,擊中了雷納德的後背。
而那被擊中的只是雷納德殘像,本體則回過身放出《太歲》來牽制對手。
講堂里,裸露地面受到了暴風的拍打,灰塵飛散在空氣中。
這些都發生在短短的一瞬間。
然後,在升起的煙塵里,漸漸浮現出了人影。
『是誰!?』
『實戰部隊隊長,石動迅』
從煙塵中跳出的石動迅,以大上段的姿勢,將闊劍劈下。
『剛才的《熒惑》,果然是!』
雷納德好像根本沒把春鹿看進眼裡,以無畏的態度,等待著斬擊。
「這裡教給我,百地先專心治療。好了之後再和我夾擊這個男人。」
來自隊長準確的情況判斷和命令。
春鹿只好遵從。
伏在地上,開始全力運轉《內活通》。
在她的眼前,石動和雷納德的死斗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