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章 灰村諸葉不能休息（2/2）

「哥哥，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還用問？你快選件泳裝，去把灰村諸葉迷他個神魂顛倒。」

這是身為哥哥的人該對自己妹妹說的話嗎？

「要是有什麼意外發生，你也可以去懷個小孩子來。在學生產雖然讓人不安，不過別擔心，一切就由你哥哥我來負責。」

我對哥哥你腦袋裡裝了什麼才感到不安。

靜乃默默地將這句話吞進肚子裡。

雖然早知道哥哥是個為達成自己的野心不擇手段的人，但能那麼坦白地對自己妹妹說這些話也挺了不起的。

「聽好了靜乃，你一定得讓灰村成為我們家女婿。為了這目的，你連蕩婦都得當。」

哥哥一拍手，那群設計師與造型師臉上就頂著假人般虛偽的笑容，紛紛靠向靜乃。

她立刻被包圍，無路可逃。

「我、我說哥哥啊……先別急好嗎？這一點都不像你呢。先冷靜下來再說吧？」

靜乃的懇求無效。

她被那群臉上依然保持笑容的女性，硬生生地拖向泳裝之海里。

基於漆原家的家風，是不容立場微弱的靜乃出聲否定的。

*

諸葉回到宿舍換穿衣物後，悠哉地出發前去購買泳褲。

只要是能穿的就行，再來就是價格愈便宜愈好。

為了跟隨潮流求好看就砸下大把鈔票實在太浪費了。

就連煩惱款式東挑西選的時間也嫌浪費。

諸葉本身秉持這

種理念，對選購店家並無任何堅持。

他來到離學校最近的大型連鎖運動用品店。

這是幢還算寬敞的平房建築，裡頭用品皆強調實用性。

諸葉一進店裡立刻尋找男用泳裝專區，並直接往該處邁進。

只以尺寸及價格為基準且當場判斷，他挑了件極為普通的四角褲型泳褲。

買一買就回家吧。在他穿越女性泳裝專區時——

不經意發現一名熟人兩手各拿一套泳衣，左右煩惱不知哪件才好。

是名有著像男孩子般不裝飾的氛圍及體型，反而讓人覺得可愛的短髮少女。

「小百學姊。」

諸葉毫不猶豫向她搭話。

她名叫百地春鹿，暱稱小百學姊。

學園內最厲害的《神足通》名人，也是以驚人速度而著名的白鐵。

「呃、諸葉。」

從她表情看來，春鹿感到半是驚嚇、半是尷尬。

看來她的確相當苦惱，就連諸葉靠近也渾然不覺。

「也用不著『呃』吧學姊，我會很受傷的呢。」

「因、因為我不想要遇到認識的人呀。」

「那你就別來那麼近的店家買東西嘛……」

再加上這間店算是學校周遭的首選去處。

就算不想也會撞見認識的人。

「我、我又不知道其他有哪裡在賣泳裝。」

這話一聽就知道她對所謂的流行沒興趣。

嘴巴上是這麼說，一挑起泳裝卻如此煩惱這點，看了令人會心一笑。

諸葉仔細端詳春鹿雙手拿著的掛在衣架上的泳裝。

一件是藍色比基尼，另一件則是色調土氣的連身款。

「我覺得這件很適合小百學姊呢。」

諸葉毫不遲疑地指向藍色比基尼。

「諸葉這個色鬼！」

「為什麼我得突然挨罵啊……」

「像、像、像這種大膽的泳裝，怎麼可能會適合我啊！？」

那件在比基尼裡頭，也算是比較保守的款式了。然而春鹿依然滿臉通紅地否定。

「當然很適合小百學姊呀，因為學姊很可愛。」

「騙人。大家都說我像個男孩子。」

「大家說的是學姊像個小男生一樣可愛呀？如果是說像男人一樣那就有問題了。」

「最重要的是，像我胸部這么小的女生，要要要穿比基尼的話……」

「肚子比胸部還重要吧？像學姊這樣有腰身的人，我倒覺得穿起來挺好看的呢。」

「色色色鬼！諸葉今天果然是個大色鬼。說的話都好齷齪……」

春鹿聳起肩，握緊拳頭大聲嚷嚷。

「總之我說我不可能穿比基尼，就是不可能啦！」

「那學姊你為什麼還在那煩惱呢？」

諸葉苦笑。

其實諸葉並非因為自身的色性才這麼說。

春鹿之所以煩惱的原因顯而易見到令人會心一笑——因為她想挑戰穿可愛的比基尼，但缺乏跨出那一步的勇氣。所以只要再推她一把即可。以「我這種人才不適合」這種理由放棄的話未免太可惜了。

「反反、反正，這件我要還回去了。」

春鹿支支吾吾，打算將掛有比基尼的衣架放回賣場。

「就說學姊穿比基尼很好看，這樣太可惜了啦。」

諸葉一把抓住她的手。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諸葉一抓，春鹿立刻發出一陣慘叫，沙沙沙沙地拚命往後退。

誇張到把雙手上的泳裝都拋出去了，是有多驚慌失措啊？

「啊，我好受傷喔。學姊那種反應，就好像我是細菌一樣嘛。」

諸葉接住飛在半空中的衣架鬧彆扭。

「你不是細菌啦！」

「那為什麼我只不過摸了你一下就跑那麼遠？一直以來不都不介意嗎？」

「那是因為今天的諸葉是個色胚。」

「這理由也太過分……」

諸葉嘴上抱怨，一面很自然地將樸素泳裝掛回架上。

然而他卻沒發覺，此時縮在一旁的春鹿，正一臉幸福地撫摸著手上方才諸葉摸過的地方。

諸葉拿著藍色比基尼面對可愛的學姊。

「小百學姊，請。」

「別一副理所當然地拿給我！」

春鹿再次沙沙沙沙地向後退。

她甚至在瞬間發動《神足通》，其高速機動力足以在一瞬間失去蹤影。

但春鹿沒看著後方就後退，於是就這麼退進試穿室里。

笨蛋，那邊沒路啦。

諸葉維持遞出比基尼的姿勢，笑眯眯地接近春鹿。

「別用那種可怕的表情過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春鹿害怕到啪一聲趴在牆上。

「你給我滾！你快給我滾！隊長不是也說過禁止男女一起去買泳裝的嗎！」

「哈哈哈，我們這是巧遇，屬於不可抗力啦。」

「那根本是狡辯嘛！？」

「這在灰村法庭判決無罪。我不會打擾小百學姊換衣服的，請你放心。那麼還請慢慢來。」

諸葉將泳裝放在試穿室牆壁突出來的架子上，拉上布簾。

「真……真的不穿……不行嗎？」

布簾另一頭傳來微弱聲響。

「當——然不行。」

諸葉仿佛在站崗似的背對著站在試衣間前，毫不在意地回答。

「嗚嗚嗚……」

春鹿啜泣了一會——不久布簾後頭便發出衣物的摩擦聲。

就算隔著一層布，也能感受到春鹿在更衣時的那份開心雀躍。

諸葉暗自竊笑。春鹿內心果然很想試試看比基尼。

真是個對自己的魅力毫無自覺又膽小的人。真會給人添麻煩。

諸葉放心，悄聲離開現場。

因為想到可愛的學姊隔著一層薄布身上一絲不掛的樣子，實在對心臟有點不好。

如果一直聽那衣料摩擦聲，也會讓人臉紅心跳、小鹿亂撞。

對自身魅力毫無自覺的春鹿，在這方面也顯得毫無戒心。如果諸葉不識相點，可就真的成了一名下流胚子了。

過了一會，諸葉回到試穿室前，春鹿好像換完衣服了。

「學姊換好了嗎？」

「不行！你絕對不準開門。我才不讓你看呢。」

既然這樣就沒辦法了。

「那就請你自己判斷穿起來好不好看吧。」

春鹿並未出聲回應，諸葉感覺春鹿正在自己背後三番兩次地看著鏡中的模樣。

「……會不會被大家笑呀？」

「不會的，我敢跟學姊打賭。」

「你、你連看都沒看怎麼有辦法那麼肯定啊！？」

「那我可以看一下嗎？」

「不行！絕對不行！」

反正一到海邊還不是得讓大家看，真是不乾脆。

不過那正是學姊的可愛之處。

試穿過後，春鹿悄悄地將比基尼拿去結帳。

諸葉在過程中很貼心地一句話都沒說。

在購物完兩人一起離開商店後——

「要不要順道去別的地方？像咖啡廳之類的。我、我我、我請客。」

春鹿刻意不看著諸葉，扭扭捏捏地提出邀約。

「為……為了道謝。」

諸葉明明就很識相地沒問是謝什麼，但——

「不是啦是要慶祝！我這才想到我好像還沒幫你慶祝嘛！」

春鹿突然略帶怒氣地改口。

諸葉覺得她那模樣煞是可愛，但仍歪頭不解。

「我有發生什麼好事值得慶祝嗎？」

「你前陣子不是確定被升上S級了？」

「喔——」

諸葉根本不放在心上，所以沒能立刻想起。

這事得回溯到六月。

從英國遠道而來頻頻造成他人困擾的男人——愛德華爵士老向諸葉找碴，最後還留下「你從今天起就是S級的了」如此天大爛禮。

自騎士機關旗下的救世主，全都因應實力而分級。

學生為D級。

身為實戰部隊「預備」隊員的早月與靜乃也在此級。

另一方面，實戰部隊的「正式」隊員、以及白騎士機關的正規救世主都屬C級。

春鹿雖然才二年級，已是取得C級的強者。

在與異端者實戰中，持續產出輝煌戰果者就會升上B級。

當代實

戰部隊成員出類拔萃，以齋子為首的三年級學生已有數人屬於此階級。

再上去能進入A級的為擁有罕見力量者，各國皆只有數人為A級救世主。

實戰部隊隊長石動，正是獲得A級認證之人。

再上去更高一階——

僅授予「將一對一情況下絕無勝算之異端者，憑一己之力擊殺」之人的稱號。

打破常規（Balance breaker）、雲端上的存在（Overlord）、披著人皮的怪物（Fenomeno）。

貨真價實的救世主（Messiah）。

那就是世上僅有六人的S級。

諸葉正是第七人——由愛德華爵士親自背書。

「——可是直到現在我還沒什麼實際感受呢。」

諸葉搔著頭髮出一聲咕噥。

實際上，諸葉認為升上S級麻煩事準會變多。

連靜乃與摩耶也常以此恐嚇他。

如今事態卻安靜到令人不舒服。

被要求向白騎士機關·日本分部自首、被命令做這個做那個、被說根本不用再上學之類的——什麼也沒有，就這麼被放置不理。也不是希望別人能將麻煩事推到自己身上，但一切都懸而不決心裡實在不舒坦。叫人不抱怨也難。

但小百學姊卻好像誤會了。

「你那悠哉的樣子，常常會讓人湧現一股殺意呢。你給我自愛一點，懂嗎？」

小百學姊臉上保持微笑、太陽穴爆出青筋地給了諸葉忠告。

你知道我為了升上C級有多辛苦嗎？學姊發出一聲牢騷。

「那麼～趁你還沒被宰了之前，就先慶祝一下吧。好嗎？」

「如果是小百學姊要替我慶祝的話，我還滿高興的。」

一方面遭日本分部放置不理，另一方面聽到諸葉獲得S級認證的學生們反應比往常還來得激烈。

有人忌妒、有人諂媚、有人強加自己的理想在他身上、有人視之奇珍異獸、有人對他屁股上下其手，形形色色。

在那之中，春鹿對待諸葉的態度依然不變，真是個好學姊。

「那我們走吧。就去常去的那家店好嗎？」

「我都可以。」

春鹿走在前頭，諸葉跟在後面。

那是一家實戰部隊學姊們常去、稍微高級的咖啡廳。

諸葉也曾來過幾次。

是間時尚雅致、茶飲與餐點都有高水準的店家。

春鹿熟練地走到座位旁，諸葉也開開心心面對面坐下。

其實……這裡是諸葉與愛德華初次相遇的地方，儘管有不好的回憶深烙於心，諸葉依然一聲不吭。

「要點什麼好咧。」

春鹿翻開放在一旁的菜單。

「我要點三明治套餐。」

「OK——那不是最便宜的東西嗎！？」

春鹿立即拍桌。

她眯起眼瞪著諸葉。

「別因為我要請客就那麼客氣好不好。」

「我才沒客氣呢。對我來說，這三明治套餐已經很貴了……」

「我決定了。你的東西就由我來點。」

「可是——」

「我選泳衣的時候，不知道是誰硬要在那邊多嘴呢？」

「嗚，你要這麼說的話……」

就在諸葉想不出話反駁時，春鹿立刻喚住店員點菜。

「嗯……他要一份店裡最貴的『咖啡廳也搶搭次級品熱賣風潮。店長推薦一盤全部加滿滿DX全餐～這可不是為了要處理明天不得不丟掉的食材喲～』。」

「那個不是人稱一定吃不完、根本是在玩懲罰遊戲的餐點嗎！？」

這已經跟諸葉客不容氣沒關係了，他出聲抗議。

「吃不完會很浪費，所以你會吃光它吧？」

被春鹿面帶不懷好意的笑容這麼一說，諸葉投降了。

話說回來，之前諸葉還讓愛德華喝了「納豆奶茶」之流的惡劣玩意。這間店的氣氛是如此典雅，然而店長推薦餐點全都是小孩子會想出來的東西。

難道廚房很閒嗎？盤子一個個端上。

時尚的桌子上擺滿難看的餐點，都快看不見桌面了。

就連店長親自上菜時都說：

「今天有很多剩菜——啊說錯了，是進了很多好食材，所以我會一直端上來喲。」

富有服務精神的一句話。

堪稱出血大優待，不過是從諸葉眼裡。

「還以為是要幫我慶祝……本來還很高興的說……」

「好了啦。有這麼多菜，不就可以慢慢吃了嗎？」

在諸葉碎碎念時，春鹿依然笑咪咪地說道。

本以為對她而言，可能只是在欺負學弟尋開心，但——

「喔喔，原來是這麼回事。小百學姊想跟我慢慢吃呢。」

春鹿的防禦出現漏洞。

諸葉聽了春鹿不經意脫口而出的真心話，知道學姊點這道菜並非是在找他麻煩，一瞬間食慾大增。

另一方面，春鹿對自己的失言大吃一驚。

臉頰像個量筒般漸漸漲紅。

此時春鹿的餐點也接著送上。

她點的果然也是量多到無法馬上吃完的餐點。

「真不錯呢。反正我也很閒，那就慢慢來吧。」

「才、才不是咧！我、我才不是因為要跟諸葉在這裡慢慢吃才點的！」

春鹿慌張地想藏起送上來的餐點，然而那分量多到光靠兩隻手藏不起來。春鹿只能在盤子上揮舞雙手。

「如果不是就沒必要那麼慌張了嘛。」

諸葉毫無顧忌地微笑。

這學姊一點都不老實，與其說她不會掩飾倒不如說她迷糊吧……不過那也正是她可愛之處。

「你少囉嗦快給我吃。在東西冷掉前快吃，不然會糟蹋食物！」

「說的也是。我要開動了。」

諸葉保持一臉微笑，面對春鹿雙手合十。

春鹿也有些自暴自棄地整理眼前的盤子。

排在她面前的是奶昔、鮮奶布丁、烤布蕾、鮮奶義式冰淇淋、草莓煉乳……等等一大堆。

「感覺像淹在牛奶海里呢……」

「我、我高興就好！」

諸葉只不過說出他率直的感受，就遭春鹿兇狠一瞪。

隨後春鹿還一臉悲傷地揉了揉自己扁平的胸部。

諸葉假裝沒看見，動著自己手上的刀叉。

「……話說你很重視靜乃嘛。」

春鹿卻又突然來這麼一句，害得諸葉差點噎著。

（跟胸部又無關！）

雖然這種羞死人的話諸葉說不出口。

她那句失言諸葉也裝作沒聽見，繼續動著手上的刀叉。

諸葉與春鹿吃吃喝喝，也互相暢談一番。

難得有機會可以快樂地放鬆享受悠閒自在，不禁令人感覺時間流逝之快。

真的相當可惜。

因此，諸葉手機突然響起的鈴聲，聽來既煞風景又剃耳。

「不好意思。」

諸葉一面道歉，一面按下保留通話鈕。

「沒關係你接呀，不用太在意我。」

「不是啦……這個鈴聲代表打來的是個令人困擾的傢伙，所以我不想接。」

「喔——原來你也有不擅長應付的人。是誰啊？」

「愛德華。」

「那不是英國本部長嗎！你現在快接電話！」

看著春鹿這麼激動的樣子，諸葉只好不甘願地接起電話。

諸葉有點在意在店內講電話是否合乎禮節，最後決定到店外接聽。

在那之前，諸葉相當希望對方能就這麼掛斷，但對方死纏爛打一直撥號，諸葉只好接起手機。

『哈羅，傑克。你過得還好嗎？』

一口優美發音的英式英文。

諸葉聽到一陣豪爽親切的男聲。

『您是不是打錯電話了？這裡沒有叫傑克的人。』

諸葉語氣一點也不親切地回應。

順帶一提，雖然說得不太流利，但諸葉是用英語回答的。

『別那麼冷淡嘛。那不是我送給你、而且蘊含滿滿愛意的暱稱嗎？』

『不管蘊含著什麼，如果收下的人覺得很困擾那就沒意義啦。』

諸葉感到不悅。

以前愛德華曾稱讚諸葉就像個「嚇人箱（Jack in the box）」，傑克這名字就是這麼來的。

『我不是說過會造成我的困擾，要你別打電話來？』

『別

一直在那邊困擾來困擾去的嘛？讓我們敞開心胸有話好好說吧（Let#039;s be frank）。』

『你實際上就是會造成別人的困擾，我有什麼辦法？而且我現在可是很忙的。』

『那還真是失禮！反正像你這種人，應該是在和可愛女孩子約會吧？』

『什麼叫做像我這種人啊……』

諸葉嚇得心揪了一下，一面抗議。

『我都有聽說，你是個對靜乃劈腿還嫌不夠，一見到美女就玩弄人家的壞東西。』

『向英國本部長亂傳這種難聽話的人是誰？』

『賢典他總是很擔心「我家靜乃是否能拔得頭籌？」甚至還跑來向我抱怨呢。』

那個混帳理事長。絕對饒不了他。

諸葉眼神陰沉，注視著虛空如此發誓。

『亂扣帽子也得有個限度，別連你也相信那種假情報好嗎……』

『難道是我搞錯了？你現在不是和女孩子在一起嗎？』

諸葉立刻轉頭往旁邊一看。

愛德華明明就不在眼前。

『總、總之我現在很忙。你有什麼事？』

『聽說後天你要和靜乃一起去海邊玩啊。』

『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件事？你耳朵是有多好啊？』

『能獲得傑克的稱讚真是光榮……我是想這麼說啦，不過我也是湊巧得知的。剛剛我與校長（萬里）用電話在討論下禮拜六首領會議的流程呢。畢竟是場久違的會議，必需得確認很多事情才行。』

『照你的意思，是校長在那時候說溜嘴的是嗎……』

『好好喔。我在忙著要開會的時候，傑克卻是和女孩子到海邊度假。這世上有這麼不公平的事嗎？』

『……你不是為了抱怨這麼無聊的事才打電話給我吧？』

『居然說無聊！聽我抱怨一下又何妨？畢竟這六首領會議是為了你才召開的耶！』

『……為了我？』

此時瀰漫著一股不祥的氣氛，使得諸葉眉頭一皺。

『想聽詳細點的內容嗎？』

『不了，沒什麼興趣。』

『那我就只說重點吧。』

平時語氣十分隨興的愛德華，口氣變得真摯誠懇。

這也讓諸葉沒按下終止通話鈕。

諸葉心想：反正又是什麼麻煩事吧——聽了愛德華要說的話。

與愛德華的通話結束後，諸葉回到春鹿身旁。

「都講了些什麼？」

春鹿毫不隱瞞她愛湊熱鬧的個性，問起諸葉方才通話的詳情。

「也沒講什麼大事啦。」

諸葉一面就座，樂天地答道。

「沒什麼大事，爵士還會打電話給你的話也太厲害了！」

春鹿說他厲害的著眼點有些奇怪。

「如果講的是私人的事，我還是別問比較好吧？」

「不，說出來也沒關係啦。畢竟真的不是什麼大事。」

「是、是嗎？」

春鹿滿心好奇地等著諸葉道來，雙眼閃閃發光。

「我升上S級那件事，好像要暫時保留了。」

那雙眼睛死了。

「好像是俄羅斯那個叫作雷帝的人極力反對的樣子。還說如果愛德華打算強渡關山，甚至不惜與之一戰呢。」

眼神開始因恐懼而戰慄。

「所以這件事應該也會被日本分部擱置吧？他們大概是因為知道那個雷帝大人生氣了，才在苦惱該怎麼處置我。這下我就能理解了，哈哈。」

「你是睡傻了不成！？這根本是不得了的大事啊！」

「但我對S級又沒什麼執念……」

「我指的是事情比那還要糟糕啦！」

春鹿手撐在桌子上，激動到噴出口水。

「是那樣嗎？」

「是啊！雷帝都說不惜一戰了……這可是被可怕無比的人給盯上了耶？最糟糕的情況下，雷帝會跳過爵士直接把你當敵人也說不定喔？」

「沒事的啦。愛德華他自己也說過會妥善處理這件事。」

「這下真的會沒事嗎……」

春鹿嚇到縮起頭，雙眉抖個不停。然而諸葉卻絲毫不在意。

「對我們來說，後天的集訓才稱得上大事吧？來，把東西吃了補充體力吧。」

諸葉開始清空剩下一半的全餐。

牛豬雞魚、用上各式各樣肉類製成的漢堡排烹煮得很入味，就算稍微冷了些也不失其美味。這裡的店長廚藝果然了得。

諸葉不自覺地哼著歌動起刀叉。

春鹿雙眼眯成一半，看著諸葉說：

「如果是我的話，現在可食不下咽啊……」

「小百學姊你也太誇張了。」

「是你太穩如泰山了。」

春鹿雙眼朝上，且略帶怨氣地瞪著諸葉。

「別讓我太擔心你好不好啊，笨蛋。」

她嘴裡邊嚼著東西邊責備諸葉。

諸葉心領春鹿願意替他擔心的那份心意，吃光全餐。

量雖多得嚇人，不過還挺容易下肚的。

這下不只是胃，養分都攝取到全身上下還有心裏面了。

做為明日也能活力充沛加油的糧食，未免太過充足。

諸葉非常感謝特地為他慶祝的小百學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