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第三章 石動迅所帶來之物(2/2)
五月有些憤憤不平地說著「這樣的讓步才不需要啊! 這是侮辱啊!」
而另一邊,在大口地嚼著蘋果派的摩耶,在將口中的食物吞下後,
「聯盟優勝的慶祝會,要大家一起狠狠熱鬧一番才對的說」
「哈? 突然說什麼啊。不過我當然也是這個打算哦?」
「在和石動哥哥戰鬥之前,必須得盛大地慶祝一番才行呢(笑)」
「你是說我們會輸嗎!?」
五月抓住摩耶的頭怒氣沖沖地搖晃起來,摩耶暈乎乎地轉著眼睛。
一邊提醒著禍從口出,諸葉將她解救了出來。
「哼。好吧。聯盟優勝的祝賀什麼的不用搞也罷。畢竟接下來就要再慶祝我和桃子前輩升格等級?A了! 放在一起搞吧」
「誒……。我想要開派對的啊……」
「周末在漆原家集合的事就取消了啊! 決定了—! 這段時間要特訓哦,特訓。為了打倒石動前輩! 諸葉也請陪我們一起一天。可以嗎?」
「這、這個嘛,我倒是沒問題……」
「桃子前輩這樣也OK的吧? 我們畢竟是一組的呢,心情是一致的吧!?」
「啊,是的……」
「五月,我覺得你這樣子是無謀的哦? 如果輸給了石動前輩的話,再回來說要清楚聯盟優勝也沒有那個心情了吧?」
「這樣的忠告是不需要的,漆原! 諸葉,今天的放學後就麻煩你執教了啊! 麻煩你嚴格地指導了」
「我倒是沒打算做到這個程度啦」
「現在這變成絕對不能輸的戰鬥了!」
這不是你自作自受嗎?這樣的吐槽被諸葉咽了下去。
而另一邊,被春鹿顫悠悠地戳著手,他看了過去。
「實際上,諸葉你覺得我們能贏嗎……?」
春鹿低著頭弓著背,兩隻食指對著戳著問道。
諸葉猶豫了一下措辭,最後坦率地回答。
「勝率大概有百分之十吧」
「應該更高的吧!? 至少得有百分之五十吧」
「哈……是這樣呢」
幾乎同時,五月瞪大了雙眼,而春鹿耷拉著的肩膀中洋溢著哀愁。
「桃子前輩你也是在說什麼沒出息的話啊!?」
「不,不認清現實的話就更贏不了了吧」
「現實是什麼啊? 你這麼往下看的話能看得到嗎?」
「那麼抬頭看的話,就能看到百分之五十勝率的幻影嗎?」
「你是在小看我基於客觀計算進行的展望嗎!?」
「誒? 我沒聽清楚呢。基於樂觀計算的死亡?」
「桃子前輩你個膽小鬼!」
「五月你做白日夢都放棄思考了嗎」
兩人等著對方,幾乎都要掐起來了。
雖然摩耶小聲地念著「連團隊協作都變得一團糟了的說」,但她們充耳不聞。
連靜乃也開始「乾脆組合解散算了如何?」潑起冷水了。
放任不管的話五月估計會真的說出「好吧! 意見不和乾脆散夥」這樣的話,然後第二天又後悔地哭出來,所以諸葉也加入了仲裁。
「好了到此為止—。五月你要學習一下桃子前輩。桃子前輩也要學一學五月。彼此補足對方的補足才能成為一個好的組合啊,稍微冷靜一下吧——」
「我、我很冷靜啊」
「那就不要無意義的爭論,能夠為了勝利而商量對策吧?」
「嗚。……當、當然了啊」
五月繃著副臉。
但是她很快就嘟起了嘴,聲音稍微有些平靜下來,
「桃子前輩,唯有一點請讓我確認。你應該不是帶著紀念的心情參加的吧?」
「我、我會好好乾的啊」
春鹿立馬回應了。
但是,五月對她露出了懷疑的目光。
連靜乃和摩耶也用好奇的眼神看向了她。
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春鹿扭著身想要避開,臉頰微微有些泛紅,
「……哪怕只有百分之十,諸葉也說了有勝機的啊。我會好好乾的啦」
最開始有些扭扭捏捏,到最後乾脆自暴自棄地回答了。
被靜乃說著「哎呀真是可愛」調侃著,她的臉變得越來越紅了。
旁邊的摩耶也咯咯地笑了起來。
「真是討厭啊,你們這些傢伙!」
春鹿帶著些許哭腔地大叫起來。
叫聲從中庭傳往教學樓,然後在屋頂初夏的天空中迴響。
亞鍾學園的小賣部,尤其是麵包類的商品是十分充實的。
其中最有人氣的咖喱麵包,今天也是十分出色地美味。
雖然裡面的咖喱餡是做得比較甜的類型,但是只有第一口咬下去會有一陣如同雷霆一般的刺激的辛辣味流過,調味做得著實絕妙。
被刺激的舌頭渴求著救助,構成陷的核心的炒熟的洋蔥的甜味與炸麵包鬆脆的甜味組合成了超越了治癒的美味向自己襲來。
表面上塗滿了粗的麵包粒,因為是配合午休時間剛好炸好的,咬上去鬆脆的口感簡直無與倫比。
「真好吃啊—」
諸葉感謝著做麵包的職人,雙手合十。
離下午上課還有一些時間,大家都繼續商量起了攻略石動的事情。
「有沒有像幹掉龜吉的時候那樣厲害的秘策呢,諸葉?」
五月說著想當然的話,用期待的眼神看了過來。
春鹿吐槽著「明明不喜歡騎馬馬的」,被五月鼓著臉說「吵死了」。
「直截了當地說是沒那麼好的事的」
諸葉毫不客氣地打碎了五月的期待。
「石動前輩可是毫無破綻的白鐵呢」
靜乃也插嘴說道,而諸葉對此重重地點了點頭。
「從能量的程度來說也許要弱於五月和索菲前輩。但是,因為他將通力變換為威力收束的天賦是很強的,《太白》或者《太歲》的破壞力是石動前輩要強得多」
「雖然他是屬於擅長攻擊的類型,但是也絕非是不善於防禦。進攻與防守的通力之間突然的轉換也很順暢的。是一流的」
「速度的話……算是正常吧。但是步法也是有好好地磨礪的。也很擅長《巨門》,而且還有強力一擊的《破軍》」
「而且,那個雷的《螢惑》是犯規層次的吧」
諸葉緊接著指出了石動的長處。
摩耶跟著按著手指數數,每列出一點都讓五月縮起來的頭更往裡縮了起來。
「……弱、弱點呢?」
「所以靜乃不都說了毫無破綻嗎」
小心翼翼地提問的五月被春鹿吼了一聲。
諸葉苦笑著繼續說下去,
「基本上來說,應該會變成兩位要如何攻略嚴陣以待的石動前輩這個問題了
」
「明明石動哥哥擅長進攻的說?」
「啊啊。因為不管是五月還是桃子前輩,都是擅長防禦的白鐵啊」
諸葉將手搭在了一臉疑惑的摩耶的頭上。
想要將專注放手意志堅定的五月和專注於逃跑的春鹿打倒,是不簡單的。即便是那個石動迅也會無從下手的。這兩人就是已經成長到了讓他無可奈何的程度。
「如果是一對一的話,那麼石動前輩只需要不斷進攻就能贏了」
但是,二對一的話,另一個人就能趁此機會從背後襲擊。
這樣的話就算是對石動也是很不妙的,因此諸葉認為他應該會專注於以不變應萬變,進行防守反擊的戰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那麼,我們應該怎麼做才好?」
「你就不打算自己稍微想一想嗎……?」
靜乃有些無語,而五月則鼓著臉吼著「吵死了」。
「一邊注意對方的反擊,桃子前輩一邊利用速度同時對石動前輩進攻和騷擾。五月則是等待石動前輩露出破綻,如果露出破綻就使用沉重的一擊」
「我在找到破綻的時候一口氣賭上勝負不行嗎?」
春鹿有些茫然弟指了指自己。
「不行的呢。石動前輩偶爾會用的《巨門》可是很可怕的哦。如果這個破綻是他故意為之的話,那麼兩位可能會被一口氣擊倒的。反而,如果桃子前輩在旁威懾的話,五月也完全不用擔心被幻象欺騙,可以直接突進了」
「說的也是啊……」
「尤其是這一次的比試是絕對禁止使用《貪狼》的。只有在石動前輩使用了《破軍》之後,因為反作用而停下腳步的時候才能使用」
「反過來說的話我只積蓄《貪狼》的力量的話,會給前輩帶來壓力嗎……」
「這是二對一這樣巨大的有利條件的說」
「但是,再怎麼在旁邊伺機威懾,如果以為他不會使用《破軍》的話那才是昏招吧? 如果他用了,那麼五月該怎麼辦才好呢?」
「嗚、聽你這麼說的話……難道我被打中的話就完了?」
「這是有對策的……雖然沒有那麼誇張就是了」
「告訴我吧,兄長大人!」
「所以都說了不是那樣誇張的哦? 五月在比試的時候,無論何時都不大意,將通力主要用於防守籠罩全身就行了」
就算無法看破石動《破軍》的攻擊,但只要被擊中一次不會倒下就沒問題了。
反而會迎來一個大機會。
「尤其是,一定要拉開一定的距離,不要離他太近了」
在石動的絕招中的絕招里,是有著使用《破軍》在錯身的時候斬擊的招式的。
這一招不管五月有多麼堅毅不倒,想要承受下來也是很困難的。
但是,《破軍》並非是能夠射出很遠距離的招式,只要不離得太近,就不會被《破軍》正中紅心。
「五月你對於通力的進攻與防守的切換是很不擅長的吧? 所以雖然你平時都有依靠大地的強度將受力卸掉一半的習慣。但這一次張弛有度是很重要的。能做得到嗎?」
「我、我知道了! 我,會銘記在肝的!」
五月咚咚地拍了拍自己的左胸。
靜乃調侃著說「哪裡可不是肝啊?」,被五月鼓著臉回了一句「吵死了」。
「那麼——對於《破軍》的對策就先這樣,最麻煩的是《螢惑》哦。石動前輩的螢惑幾乎不會有什麼停頓或者攻擊之後的破綻,在比試的時候他也一定會火力全開的」
「……我才是,沒有能夠躲開雷電的自信呢」
五月憂鬱的眼神仿佛在說「有什麼麼對策嗎,兄長大人?」一樣。
但是,在諸葉開口之前,摩耶就雙手擊掌了起來。
「我知道了的說! 五月姐姐的對《破軍》的對策,也可以用來針對《螢惑》」
「回答正確」
諸葉摸了摸摩耶的頭,她開心地笑了起來。
「五月只要一直使用防禦通力籠罩全身的話,就算被雷擊中也沒事是嗎?」
「雖然應該會很痛算不上沒事,但以五月的耐性也應該沒有到頂不住的程度」
「我會為了勝利加油的!」
「但是這個對策,我就沒法用了啊」
五月開心地歡呼,春鹿發出了悲鳴,兩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桃子前輩就只能想辦法躲開了……」
「想辦法是什麼意思啊……」
春鹿她有些沮喪,但又立馬想到了什麼抬起了頭。
「……六翼會議的「閃劍」,是完美地躲開了的吧……」
「因為我沒有見過這一幕所以只是想像,重要的應該是『預測的速度』吧」
「預測啊……」
「再怎麼說石動前輩不需要停頓,但只要是《螢惑》也應該是需要精神高度集中的。只能夠看穿他「攻擊的時機」了」
「只能這樣了哦,桃子前輩!」
五月比了一個剪刀手,而春鹿則嘟囔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有些憤懣地瞪著她。
然後,
「但是等一等。石動前輩在和「閃劍」戰鬥的時候,可是釋放了能夠將教學樓的一層都擊穿的大量電擊啊。那個就算看穿了也躲不開吧」
「那個時候,石動前輩一臉平靜嗎? 有沒有暫時無法行動啊?」
「啊。跪在地上,過了相當久都沒能站起來呢」
「是吧」
如果這種行為毫無風險的話,那麼石動也就沒必要像惡魔一般磨鍊劍技了。
「那麼石動前輩就不會在比試的時候用那個。忘掉就好。那樣的話對桃子前輩來說就很輕鬆了吧,五月能夠頂得住的概率也很高。那麼就只需要給他最後一擊了」
「是嗎♪」
「嚯~~~~~~嚯嚯嚯! 要依靠我也是可以的哦?」
五月得意洋洋地放聲大笑,然後對著春鹿做出一副施恩圖報的態度。
春鹿小聲地「煩死了……」抱怨了一聲,沒有讓她聽到。
五月露出今天最為開朗的表情,如此說道。
「莫非,我和桃子前輩的組合相性非常好嗎? 該說是能夠補足彼此不擅長的地方嗎—」
摩耶聽到後笑了起來,而春鹿則是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五月問著「為什麼一定要露出這種表情啊?」生氣起來,靜乃無奈之下開口吐槽。
「所以說,剛才諸葉不都說過了嗎」
「漆原你不用這麼擺架子也沒關係吧……」
雖然五月想要開口反駁,但聲音已經微不可聞了。
諸葉也無聲地笑了笑,
「如果是五月和桃子前輩的組合的話,獲勝的可能性絕對不是0」
假如的話,如果是「五月和索菲亞」這樣的組合的話,基本就是0了吧。
「最重要的是——石動前輩雖然說是要全力戰鬥,但並沒有說要拼命」
「前輩沒有做到那個份上也要戰鬥的理由吧?」
「那是石動哥哥的溫柔的說」
「是的。並不是以最可怕的時候的石動前輩為對手。還是有勝機的」
諸葉慢慢地環視了一下五月和春鹿。
五月和春鹿仿佛想到了什麼一般,看向了彼此的臉。
「那麼反過來,只要我們一心一意地戰鬥的話——」
「就能夠有更多的勝機了嗎?」
「是的。正是如此」
諸葉用力地點了點頭。
五月和春鹿幾乎要跳起來一般地同時站起身來。
「還有九天,做好一切能做的事吧,五月!」
「let’s 一心一意!」
諸葉抬著頭看向了兩名擊掌的少女。
一陣風吹過,形成樹蔭的枝葉沙沙作響。
從其空隙中穿過的陽光經過漫反射後灑下,照亮了五月和春鹿。
原本,亞鍾學園就是老師跟班上課的制度。
不管是班級還是學生還是班主任的成員,都是完全不變的。
在推行改革之後,教師們當中似乎提出了「根據實力強弱分班的話,能夠進行更加適合學生層次的授課,這樣能夠避免浪費不是更好嗎」這樣的意見。
但是,這被石動否決了。
一個班級里,無論如何也難免會有優秀的學生和掉隊的學生。
但是,如果優秀的人就在自己班上在自己身邊的話,就能夠感化周圍的人,讓他們發奮努力。
而掉隊的差生則由老師們進行大量的關照,讓他
們再次學習或者投身其他的道路。
最重要的是,如果根據實力順序分班的話,一個學年四個班當中最差的一個班級全體——最糟的情況下是最糟的兩個班級——都會被打上劣等生的烙印,因此喪失幹勁吧。
而且,這種情況下老師們是沒有能夠幫助他們的手段的。
本就相當貴重的《救世主》中,會有四分之一到一半的未來被學校制度剝奪。
「這策略過於愚蠢了」
石動這樣拒絕了。
因為發生了這樣的事,諸葉、五月、靜乃三人才能同樣分到二年級一班。
雖然蕾莎依舊在二班也許有些遺憾,但她也在班上叫到了和她關係好的朋友,想到這樣做是為了蕾莎的話,結果也不壞。
當然了,二年一班的班主任依舊是田中太郎。
負責值日的諸葉在放學後,將日誌送往辦公室的田中那裡。
順便小聲地和他搭話。
腦中回想著白天碰到的少年的臉。
「老師的兒子,是今年入學的呢」
「莫非是從一朗那裡聽說了?」
坐在自己座位上的田中,有些誇張地後仰著身姿,摸了摸自己的頭。
「是的。雖然我並不打算亂傳就是了」
「你能這樣做真是幫大忙了」
當然其他的老師也知道,田中加了這麼一句。
「父子都是《救世主》,真的是很少見呢」
「看起來並不像吧?」
黑框眼鏡與三七分的髮型,有著仿佛會融入到背景里一般樸素容貌的田中笑了。
即便同樣戴著眼鏡,一朗少年確實容貌清爽。
「但是,可能是因為是看著老師長大的,他似乎很有正義感。應該是個好孩子呢」
「不不不,那傢伙從記事的時候開始就是這樣了」
田中帶著對說自己的事情有些害羞又無奈的表情,這樣說道。
「該說他對有困擾的人無法放下不理嗎……雖然這是個他的優點,對學校里欺負人的孩子和附近的混混流氓也無法原諒呢,所以經常跟人打架。因為都是小孩子,對該怎麼打架,怎麼承受傷害以及動手時的輕重都沒有數。作為父母來說真的是驚得一身冷汗」
所以田中他才讓一朗少年去柔道的道場學習。
家裡附近似乎是有一個重視精神修養的很有名望的師範。
原來如此,只要好好地學習武道,就能夠在不傷害自己和他人的同時解決糾紛了。
「也是多虧了師範,他被養育得十分優秀,超出了我和妻子的預期,然後又覺醒成為了《救世主》啊。那是在那傢伙中學二年級的時候。因為決定告訴他白騎士機關和異端者的事情,我就主動跟他說了。然後你才那傢伙是什麼反應?」
「很高興?」
「就是啊。很有幹勁地說著大家退治了怪物,拯救了世界呢」
田中說起自己事情的害羞和苦笑更重了一層。
「真是痴迷呢。明明看起來很冷峻的」
「是啊。作為父母的我看來也是個奇怪的傢伙呢」
「但是這不是值得開心的事情嗎? 自己的兒子想要選擇和自己走同一條道路」
「我想要讓那傢伙成為一名棒球選手啊」
田中笑著說著,讓人分不清究竟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但是確實,諸葉也注意到了一朗少年的名字和超一流的棒球選手的名字一樣。
「老師你喜歡棒球嗎?」
「別看我這樣,我也是衝到甲子園過的哦? 說起相葉一高的第二投手•田中太郎的話,當時可是……啊不行,一把年紀的傢伙回顧往昔很無趣吧」
而諸葉也十分感慨他竟然有這樣意外的經歷。
「不,我很感興趣。請跟我說吧」
「下次吧,下次」
這麼說著,田中露出十分難為情的表情,欲言又止。
對於班主任如此樸素的性格,諸葉並不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