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第七章 石動迅所求之物(2/2)
石動伸出的左手握了個拳頭。
「果然,石動大人也不是什麼好人。能如此操縱咒力,竟然一直瞞著我」
智深依然繼續著拙劣的演技,跪在地上,呼吸急促,一副好像快要不行了的樣子。
石動沒有絲毫大意,保持著距離,重新擺出八相的姿勢。
「我也算是個自律的好弟子吧?師父?」
「俗話說『教拳不教步,教步打師父』。我並不記得自己有過給嬰兒教走路方法之類的值得欽佩的事情呢。」
「真是謙虛啊。我還想請你來當我們學校的教師。不管怎麼說,阿諛奉承都是你的強項。就是,俗說的「用表揚激勵成長」呢」
「石動大人才是,這玩笑開得真是得心應手啊」
智深輕薄地笑了笑,
「這可不只是開玩笑。我一點都沒有忘記」
石動緩緩地搖了搖頭。
屏住了呼吸,過了一會兒——
石動的身體內部感覺到了一種違和感。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不是自己的那種。
就像是被丈弦嘲諷了,自己全身都變成了屍體似的感覺。
總而言之,就是一時之間陷入了運動失調的狀態。
但是,感覺身體有違和感的同時,還感知到了本來是應該無影無形,無法認識的自己的靈魂卻作為內在的力量確確實實地存在。
剛開始那種感覺很模糊,以為是錯覺,但是它日復一日變得清晰了起來。
之後便如同智深所說,開始有意識的地訪問自己的靈魂,進行咒力汲取的訓練。
智深說,這與從全身七個概念上的門中汲取通力的感覺相比似是而非。
但是,石動卻依據相同的要領,很快做到了。
「看來,石動先生果然是異才啊」
當時智深那打從心底里感到驚嘆的樣子令人難忘。
因為石動想知道究竟能從這個男人身上套出多少秘密,所以經常關注他。因此,他能夠從上百句奉承的話中分辯出一句真話來。
他相信能讓這個男人把話說到這種地步的【異才】的力量,更加沉迷了咒力操縱的特訓。
「不過,你應該不記得了吧」
因為這是個不知道如何和別人坦誠相待的男人,所以無論是好是壞,自己給他人造成了怎樣的影響,他都不會放在心上吧。
「嗯,嗯,我一點也不記得呢」
智深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嘿嘿一笑。
石動的嘴角也一起上揚,像是在蔑視他。
暫時不用劍,而是用語言交流,當然不是因為石動還遊刃有餘。
是因為從在地上坐著不動的智深身上沒有看到絲毫破綻。
這個男人,說穿了是個小人物。
但是,他的強大卻是貨真價實的。
不,應該說是個怪物。
「雖然非常遺憾,但看來我必須的要打這個吃力的戰呢」
智深飄然自在地站了起來。
再次擺出滑稽的動作,架起了拳頭。
只是看到了這樣的動作,石動身上所有的汗腺都擴張開來。
就像是在打招呼一樣,輕輕舉起的左掌。仿佛是要讓自己冷靜下來一般,右掌朝下。兩腳慢慢地呈怪相,輕輕地前後分開。
這看像是一個小丑的戰鬥表演似的架勢,看起來並不是很強。
但是,這卻是這世間不到十人所擁有的,宛如神明一般的強大。
曾經,石動挑戰過智深,那時只需一瞬,一擊就足以讓他變得粉碎。
這樣的姿勢縈繞在腦海之中,揮之不去。甚至做噩夢做了一段時間。
每次想起,就好像智深出現在眼前一般,渾身直冒冷汗。
時至今日——那時的恐懼再一次復甦了。
不,應該比那時更可怕,石動的心肝都在顫抖著。
經過幾次指導,較量,依然沒有習慣。
因為他發現,智深他無論是在「牢獄魔女」館戰鬥之時也好,在指導之時也好,直到剛才為止都沒有拿出過真本事。
現在,智深擺出這種架勢,才是他真真切切認真的樣子。
這就是他為什麼是S級《背叛者》中的S級的原因。
明明從表面上看沒有任何不同,但是現在的石動卻能清楚地感知到。
所以,
(我終於能夠讓這個怪物認真起來了•••!)
恐懼而顫抖的同時,石動的內心也充滿了興奮。
高高在上的怪物承認了石動絕對不是那路邊默默無聞的石頭。
這能不讓他振奮嗎?能不讓他歡呼雀躍嗎?
(但是,還不夠,還不能滿足。我的目標還在前方才對!)
石動再一次仔細地審視了自己的八相姿勢。
遊走於全身與刀身的黑雷閃耀著,威力又增強了一重。
他確認了這是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作為挑戰者,他要一往無前,縮短距離。
首先要做到牽制,從遠方開始以斬擊削弱《太歲》。
劍身橫掃,承載著咒力的太刀之風與自然現象相反,反而收束成輕薄斜長,魔風宛如一把大鐮飛向智深。
「真是有趣啊!」
智深運用《金烏》在左掌聚集通力,然後將自己的手伸向大鐮刀,「咻」的一聲,橫向一擋。
魔風之鐮的軌跡發生了巨大的改變,飛了出去,只砍倒了好幾顆樹。
但是,這種程度的伎倆石動也是知道的。
快速地接近,以袈裟斬攻擊。(袈裟斬:東瀛刀法的一種)
雖說突進的速度不能與諸葉和春鹿匹敵,但是也達到了本來無法達到的速度。
雖然操縱咒力會有很多好處,但首先最單純的便是增加了力量、強度和速度。
特別是速度上的補足,給石動的攻擊風格帶來了大幅變化。牽制之後緊接著就是斬殺,這個攻擊組合便是如此。
但是,真不愧是智深,用左腕那流暢的動作把這些也輕鬆地躲開了。
石動也有預測到會被躲開,但仍然用的不是剛劍,而是類似於撫摸的斬擊方式——柔劍。
以犧牲威力為代價,減少斬擊的間隙,宛若流水一邊延綿不絕,一種可以達到無限斬擊的劍術。即使軌道被打偏,也能馬上進行修正,連接到下一個斬擊。
智深又熟練地操縱起左手的《金烏》。
石動又用柔劍進行了接二連三的斬擊。
彼此滔滔不絕,石動的斬擊繼續著,智深也如此循環往復。
如果在一旁觀看的話,說不定會看到一場美麗的演武。
「好硬•••!」
石動讚嘆道,並沒有停下進攻的腳步。
無論他用出怎樣巧妙的斬擊,智深左手的防禦都完全沒有崩潰的跡象。
《金烏》是一種幾乎將所有的通力都集中到了身體一點,從而使那個地方獲得巨大防禦力的。
也就是說,要是劍能觸碰到智深的左手以外的地方,就能如豆腐一般一刀兩斷。
這一點他也很清楚,難道不害怕嗎?
只用一隻左手禦敵,大概是對自己防禦技術的自信吧,即便如此也真是膽大。
或者應該說是飄逸吧?
真正的拳師大概便是如此吧。只是對劍的巧妙應對之時,所作出的簡單動作,便足以讓人領悟他的熟練度和人性的深奧。
多麼值得挑戰的男人啊!
「石動先生真是個精明的人。只要有心,什麼事都能做到」
智深也對掌握了柔劍這種特殊斬法的石動稱讚不已。
「這也是受灰村君的影響。不過,那個人可不是我所能及的,『無論哪一點』不過」
石動在施展逆袈裟的同時,十分認真地回答道。
在遇到諸葉之前,滿足於A等級的自己一心想要提升《太白》、《太歲》、《熒惑》的威力,為此絞盡腦汁。
如果只是為了和同伴們一起狩獵《異端著》的話,倒也足夠了。
說不定,也許會覺得提高指揮我方的技術,或者戰術的更有趣。
但是因為諸葉,我想要破開自己的外殼之時,便有必要重新審視之前所輕視的各種光技了。
不,並不是那種義務性的說法。
一旦試著磨練《神足通》,便會激起對那那玄妙的世界的挑戰心,劍技與《熒惑》之間的組合研究也變得非常有趣,讓人慾罷不能了。
一直深信自己是跟性格一樣笨拙的,叫【石動迅】的白鐵,其實蘊含著各種各樣的可能性,越是努力,自身的『限制』便會越寬廣,這種感覺便是快感。
如果不是遇到諸葉,他絕對不會體會到這種境界。
正是那樣的石動才有了這樣的組合。
用柔劍亂斬智深,讓他將將意識集中到左掌之後,突然,向全方位放出了里之《熒惑》。
白鐵之間的戰鬥時不可能出的,迴避最難的範圍攻擊。
而且專心於《金烏》的智深放棄看全身的防禦。
(怎麼樣!?)
伴隨著強大的意志力,全面解放的黑色閃電,確實捕捉到了智深。
然而,他卻毫不費力地讓原本集中在左掌的通力遊走到了全身,使用《耐魔通》來防禦,就像是如沐春風一般泰然自若。
這是他對操縱通力這種基礎技術達到恐怖造詣的證據。
像閃光一般的速度,像流水一般的通暢。
再加上,明明左掌需要集中意識,本以為他已經被困在了這種狀態之中,然而反應還是很敏銳。
這便是中國拳法中所說的聽力的奧秘嗎?
智深沐浴著雷電,身體像柳條一樣搖曳著。
難道他能感知到,連釋放黑雷的石動都感覺不到電力的不均,避開更高的地方,將自己置身於更低的地方嗎?
這個怪物!
正因為如此,才是足以以命相搏的敵人!
恐懼與歡喜交織在一起,被這個世界上最甜美的興奮所打動,石動興奮地差點叫了出來。
這時,智深的右拳已如嬉戲一般在了石動的肚子上。
砰——輕妙的打擊感。
這一拳將身材高大的石動轟飛到了後方很遠處。
撞倒了那邊的樹幹,但是卻沒有停下來,樹幹一根接著一根倒下,終於,慣性消失,石動墜落到了地面上。
明明被打的是肚子,衝擊力卻麻痹了全身。
咬緊牙關,雙臂微微抬起,竭盡全力地蹲下來。
石動被轟飛,已經離自己很遠的智深歪頭說
「•••啊呀?」
石動就保持蹲著的姿勢看向了他。
智深的《崩拳》正是迭戈直傳的絕招。
和其他靠力量進行毆打的白鐵相比,次元不同。
雖然看起來只是輕輕碰了一下,但是卻威力巨大。
無堅不摧。
和「牢獄的魔女」之館戰鬥之時也是——那時的他明明沒有認真——石動也是一擊就會被轟沉了。
但是現在通過瞬間將咒力集中在腹部,使用里的《金剛通》,總算能勉強活下來。
腹部有著沉重的劇痛,雖然有臟器損傷的可能性,不過總而言之不會妨礙到眼前的戰鬥的話,就沒什麼問題了。
「如果不算六頭領的各位大人和《異端著》的話,在我認真出手之後還活著的,你算是第一個了」
智深也像是要確認狀況似的,反覆握住展開右手。
「這說明石動先生也終於一隻腳踏進了S級領域,這便是證據,不是嗎?」
「快別說了。你們的世界絕不是這麼廉價的東西吧?」
「哈哈哈。這一點你倒是和雷納德先生頗為相似」
「跟那個劍士相似的話,我不會不情願的」
智深一邊滑稽地笑著,一邊個隔著一段距離的石動說話。
為什麼不刺過來給我致命一擊。
石動低頭俯視著,如果是半分玩笑之時也倒罷了,但是這個男人現在應該是認真的。
不過,多虧如此,他才能確保有足夠的時間讓麻痹感消失。
因為石動還沒掌握,憑藉《內活通》的要領使用咒力讓身體恢復的訣竅。所以還好有這個時間恢復體力。
另一方面,也看穿了智深的奇怪的猶豫的理由。
當然,從這個男人的性格來看,從來沒有懷疑過是手下留情之類的。
「總覺得…這樣下去的話會有一一種很快便會露出馬腳的預感。對我來說哪怕是只有一點點危險的橋都不想走呢,請你原諒。」
他一邊在兜里找什麼東西,一邊慎重地說道。
「•••你不會說要逃走吧?」
麻痹感終於消失了,石動拄著劍站了起來。
「很遺憾,要是沒有把你滅口的話,對我來說也是個危險呢。因為對於鍛鍊你這件事,我其實是瞞著六翼會議的各位大人的」
智深露出一臉遺憾的冷笑,從懷裡取出了個東西。
石動目瞪口呆了。
是白騎士機關的《救世主》使用的ID卡。
其實這是四月東京本局發生襲擊事件時,被盜走的大量ID卡的其中一個,不過日本上層對這件事情下了封口令,石動並不知情。
智深將翡翠色的通力注入ID卡。
到底會顯現出什麼呢?石動眼睛瞪得越來越大了。
ID卡變成了和燒紅的鋼鐵一般的顏色,像軟糖一樣改變了形狀。
上下延伸。
不知道要延伸到哪裡。
最終,智深的掌中出現了一把長約兩米的槍。
這並不是一把簡單的槍,而是充滿了神聖感的純白靈槍,映入了石動眼中。
宛如大理石一般的金屬是一種不可思議的材質,從槍尖到槍箍,渾然一體。
「•••看起來是一把很強大的武器啊」
石動的背上因為緊張,不斷有汗水滑落,他不自覺地說了一句。
「只是一把傘罷了」
智深也回了他一句。仿佛感到了羞愧似的擺出了個姿勢。
那是一種完美無缺的美麗姿勢。
與那看起來滑稽的拳法姿勢截然相反。
石動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喉嚨發乾。
即使隔著很遠的距離,智深所釋放出來的壓力依然灼燒著他的神經。
這時石動不知道,其實中國拳的傳統派大部分都很擅長使用長槍。
其基礎奧義都是中段突擊,無論是拳還是槍,這個訣竅都是通用的。
另外在中國,槍被成為百兵之王,意思是最優秀的武器。
一寸長一寸強。
擁有最快最短的攻擊動作,突刺特化的形狀。
如果對方沒有持有長柄武器的話,很容易做到不給反擊的餘地直接壓制。
即使不知道這些原理和背景,石動也切身地全身心地感受到了【魯智深橫槍】所帶來的恐怖。
找不到進攻的空隙。
感覺到從正面強行壓制過去,勇氣、毅力、氣魄、拼命等等的——這些實際上絕對不容輕視的精神理論——的壓力。
(也就這樣吧•••)
遠處,石動釋放出里之《熒惑》。
智深集中於《耐魔通》上,雖然知道不會造成太大的傷害,但是總比自己親自接近要好。
無論是里的《太歲》還是《熒惑》都讓消耗的咒力激增。
其實還是有點怕浪費咒力。
所以在現在這種情況下,雖然我想有所限定在最有效的時機再使用,但是現在又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石動下定決心一直打到,沒有有效的遠距離攻擊手段的智深做出焦急的反應的時候。
「沒有用的」
但智深從容地笑道。
事實上,石動放出的黑雷,在擊中遠方的智深之前便突然偏離了軌跡。
剛好從槍尖擦過。
就像是有一道看不見的牆壁一樣,讓雷電都歪到了一邊。
與其說是有牆壁,倒不如說是那裡的空間發生了扭曲才對吧?
第二發《熒惑》也是如此,一到那個地方,軌跡便亂了,飛向了毫不相干的方向。
從某種程度來講,里之《熒惑》是可以自由操縱軌道的,但是它卻不能像迴旋鏢那樣,迴轉一百八十度。
「我應該有說過,這是個傘吧?」
即使不用智深再說。
石動也明白了。
只要有那把神秘的槍,就不可能從遠方用《熒惑》擊中智深。
石動完全失去了攻擊手段。
因為智深也不進攻,所以雙方陷入了膠著狀態。
(不,不對。)
對方並沒有打算陷入僵局。
有沒有什麼打破局勢的頭緒,拼命觀察著智深的石動,注意到了他微小的動作,看穿了他的企圖。
唔唔唔唔唔唔——
哈啊啊啊啊啊——
調息的仙技,太深,太長了。
因為和單純的深呼吸相比差太多,以至於混雜在了風聲之中,所以至今為止我都沒用發現,恐怕是從智深認真開始便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在鍊氣的秘訣下磨練了的通力,終於加速度的增加著它的純度與亮度。
石動已經無法想像,智深最後究竟會釋放出怎樣的奧義了。
攻也是必死。
等也是必死。
已經走投無路了。
絕望試圖侵蝕石動的腦海。
(反正都要死,就死在進攻的路上吧!)
絕望一掃而光,被趕出了腦海。
「啊啊啊啊!」
手中之劍擺出八相之姿,不顧一切地向前突擊。
已經只是單純地固執了。自暴自棄。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連最後一絲倔強都沒有的窩囊廢,是沒有資格大言不慚地說著「我等待著下一次聯盟戰的到來」之類的話的。
再也沒有臉去見後輩們了。
和五月的約定要無法遵守了。
「這個膽量,真是了不起!配受我一槍,並且接受我的稱讚吧!」
智深的嘴角充滿了笑容,變得彪悍了起來。
同時,通力的色彩也從最初的接近翡翠色的暗綠色變成了這個世界上最綠最閃耀的的顏色,終於升華了。
「咦咦咦咦咦咦呀!」
智深的氣勢劈開了森林,突進貫穿了大氣。
奔跑著,迎擊石動,握著槍,貫穿前方——到目前為止所有的動作都是經過磨練,完美無缺地連動著。
把「刺」這種單純的攻擊方式,也都複雜到了細枝末節,貫徹到底,追求極限,這便是智深的神槍。
而且,作為其支撐的還有這個世界上最綠的神通力奧術。
因此,其突進速度可以與縮地步法匹敵,達到無視距離的概念。
因此,貫穿威力絕對與二文字相近,可以說是無視一切防禦。
這才是S級《背教者》的沒有任何意外的一擊必殺。
石動連躲都沒來得及躲開。
他聚集咒力在里《金剛通》上,卻感覺並無法防住這一擊。
這是只憑倔強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事情。
他陷入愕然,茫然自失之中。
只是注視著仿佛要被自己的胸膛吸入的,迫近的槍尖。
以一種事不關己的模糊感覺,確認著死亡的到來。
就在這時,一切都被斬斷了。
一切是指什麼呢?
是指斬線上的全部。
是森羅萬象。
當然,智深的槍也不例外!
橫向被一分為二,失去了槍頭,自然也就無法貫穿了。
智深神槍的奧義正是因為那完美的突刺動作,才使得槍尖能夠發揮最大的威力,磨練出貫穿之力。所以只用失去一半的槍柄部分撞上石動也,只不過是沒有任何技術含量的衝撞而已。
神墮入了凡塵。
即使有神通力奧術的支撐,只要將守護的咒力集中在胸部,石動就能勉強承受住這一擊。
他再一次被彈飛到了後方,後背撞到了樹幹上,劇痛折磨著石動。
這便意味著他有「活著的感覺」。也好像在被斥責著,還「不能自暴自棄喲」。
(說的•••也是•••)
雖然不求長生,但是也不想行至一半便走到了盡頭。
我還沒有用這雙手抓住些什麼呢。
對於讓我想起這些事實的「他」,我從內心湧起了深深的感謝之情。
對於現在的石動來說,墜落,舔舐地面苦澀的味道也都覺得值得珍惜的感覺。
另一邊,
「這,發生了什麼!?」
智深歇斯底里地吶喊著。
也許正是因為他對神槍的自信,才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這一切對石動來說也是不可思議的。
正因為如此,他怎麼能無法發現,能對神槍橫加干涉的人在這世上也只有那一個人的事實?
「又被你救了呢•••灰村君」
石動趴在地上,只轉動眼睛仰望著黑夜的天空。
要不是擁有《天眼通》,他也發現不了,在遙遠的前方。
高聳的巨木頂端立著一位持劍的少年。
現在,看
樣子不像是從容不迫地用刀趕過來的。
雖然沒有注意到,但是他應該是一直在那裡關注著我向智深的挑戰吧。
為什麼他在這呢?
自己的決意是從哪裡開始暴露的呢?
在這些理所當然的疑問之前,石動的心被兩種感情所填滿了。
(啊•••還是距離你很遙遠啊•••。)
憧憬。
然後,心裡一片空虛。
同樣是全力一擊,但是智深的一刺也不過是伴隨著死亡的味道。但是,諸葉的一刀卻有一種痛快淋漓的感覺。
無論怎樣修飾,明明兩者都是在展示暴力罷了。
但是對於諸葉,他的內心卻在忍不住喝彩。
那樣的距離,斬斷了魯智深的神槍——灰村諸葉的《熒惑》真是絕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