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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第七章 計謀交鋒(2/2)

目錄

「但是我拒絕」

靜乃毫不留情的說道

因為自己的身體從指間到每一根頭髮,都是只屬於那個男人的東西。

靜乃看著那個男人。

「——好了,開始火葬儀式吧」

諸葉將刀身賦予火屬性第三階梯魔法「太極(陰陽)」從上方向摔倒在地的魔神發起斬擊。

和靜乃的「凍結之影(Freezing Shadow)」形成合擊。

爆炎在魔神身上豎起熊熊火柱,爆裂聲向廣闊荒野的四面八方遠遠傳去。

大地只留下上一片燒焦的痕跡,和一個人形的洞。

那裡掩埋著甲冑魔神。

當然,頑強的魔神級「異端者」(Archfiend)不可能就此斃命。

——神啊啊啊啊。我做的事難道真的這般不可饒恕嗎啊啊啊啊

如同不死之身一般,甲冑魔神第三次站起身來。

和魔神保持好一定距離,靜乃和諸葉一起保持有利的位置以便夾擊,同時計劃著接下來該如何攻擊。

一味被諸葉保護時不可能完成的協助配合。

役使著卡拉斯伯拉斯,現在靜乃有實力選擇與諸葉並肩戰鬥。

而且思考如何進攻……甚至讓人感覺有些興奮。

時間回溯到正午之前。

雷納德獨自一人在溜池山王的大街上悠閒地走著。

今天是星期日,再加上警察根據白騎士機關的要求對這部分區域進行了交通管制,這裡已然變成了無人區。

偶爾會有巡邏的警察經過,但他們也不會為難雷納德。

因為雷納德全身覆蓋著通力(prāṇa),用「廉貞」步法消去了自己的氣息。

他的水平很高,就算走在馬路中央,一般人也看不到他。

他邁著輕快的步伐向日本支部東京本局走去。

根據熾場的計劃,他不通過「傳送門(Trans Portal)」移動,而是徒步前往東京本局。

通過那扇門突襲是個好方法,但也不是每次都會成功。

白騎士機關也不會愚蠢地坐以待斃,早晚會找到應對手段。

這次尤其不同,據告密者稱,對方好像已經察覺到了六翼會議(Six Wing)的東京本局襲擊計劃,灰村諸葉和PSG也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時機已經成熟,熾場認為將「傳送門(Trans Portal)」作為陷阱使用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想像著對方深陷己方的陷阱之中,雷納德感到十分愉快。

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

雷納德、智深、熾場三人在前幾天通過「傳送門(Trans Portal)」來到了東京近郊,之後便各自埋伏了起來。

這次襲擊也是各自為戰,三人都可以用自己中意的手段進行襲擊,只有襲擊的時間統一到了正午(一如既往使用傳送門的路易斯很可能抽到了下下籤)。

任務只有一個,就是綁架駿河安東。

先下手為強。

終於等到了實施計劃的時間,當東京本局已經到了雷納德眼前的時候——

他居然通過三樓的窗戶看到駿河安東正在樓道里慌忙地奔跑。

護衛只有四人。是身著黑色西服佩戴軍刀的法國「元素眾(Le•Element)」。

這真是中大獎了。

雷納德助跑後縱身一躍,一步就登上了三樓,然後破窗而入。

聽到玻璃破碎的響聲,駿河安東吃驚地停住腳步。

「元素眾(Le•Element)」站在他四個方向上進行保護。

「喲,這麼著急,是要去哪啊?是要上去吧?畢竟要是坐著直升機飛到天上,那就連我們也不好出手了」

雷納德瀟灑地站起身,把牛仔帽戴正。

正當他要帥氣地擺出姿勢的時候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這是什麼!?」

突然身旁一大群噁心的半透明蟲子蜂擁而至,讓他大吃一驚。

定睛一看,這些原來不是蟲子,而是類似妖精的東西。

但讓人感到噁心這一點沒有改變。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烏央烏央、烏央烏央,鋪天蓋地都是,怎麼趕也趕不完。

視野完全被它們覆蓋,連駿河他們的身影也看不到了。

「駿河閣下,請趁機上樓」

「好的。大儀」

最後只有這段對話傳到了他的耳中。雷納德雖然不會日語,但他很容易地理解了對話的內容。

「你們不要欺人太甚!我可沒時間應付你們……喂,你們還真不聽話!」

雷納德憤怒地驅趕著妖精們。

雖然也是破罐子破摔——但妖精們意外地四散逃開了。

而且消失得一乾二淨。

而阻擋在他面前的,還有兩個身影。

駿河安東留下了兩個保鏢。

雷納德緩緩地看向兩人。

「那鄙人們來做你的對手如何?」

「對不起——,就算你拒絕我們也要做你的對手——」

奇怪的二人組。

一個人是鷹鉤鼻的魁梧男子。

他的身高遠超兩米。

另一個是女性,不知為何她全身濕透。

吸足水分的長髮垂到臉上,幾乎將臉完全覆蓋,只露出了嘴角。

兩人唯二的共同點就是都身著黑色西服,腰間勇武地佩戴著軍刀。

雷納德在頭腦中搜索,企圖判明二人的身份。

「難道你們是『固體=1(Lui•Solide)』的茲拉坦先生和『液體=1(Lui•Liquide)』的依米蓮小姐?」

「完全正確」

「果然!能遇到『元素眾(Le•Element)』的一把手和二把手,我簡直太幸運了!」

雷納德反射似的高興了起來。

「……等等。既然難免一戰,那直接碰到PSG才算幸運吧。看來我運氣還是有點差嗎?」

看來還需要重新思考思考,他一個人嘟囔了起來。

聽到這些話的茲拉坦和依米蓮

「真是一位獨特的先生」

「對不起——我不是查理大人真是抱歉——」

「為了表示歉意,鄙人們一定會全力以赴招待你的」

「沒錯——我這麼狂妄真是抱歉——」

二人揚起了嘴角。

「誒……」

雷納德不由地感嘆道。

這奇異的二人組身上的威嚴和稍微有些缺根弦的感覺相當討人喜歡。

曾經在「白騎士機關(Order)」中法國和俄羅斯被稱為激進派。

在拔除雷帝的尖牙後,最兇狠的角色是誰已經昭然若揭了。

魔術結社「太陽搖籃」的聖堂騎士能讓自己盡興嗎?

「我是雷納德•凡=佩爾敘。我說出『閃劍』這個名字你們應該就明白了吧」

雷納德解下腰間的兩把劍,用右手拔出細劍擺好架勢。

茲拉坦和艾米蓮也拔出腰間的軍刀

「「解放(Libération)」」

二人齊聲詠唱道。

如同「工廠(Arsenal)」雅琳製作的ID卡一樣,二人的軍刀開始變形。

艾米蓮的軍刀化身成液體般的史萊姆,守護在主人的背後。

茲拉坦的軍刀化身成漆黑邪惡設計的全身鎧甲,包裹住主人的全身。

後者尤其引人注目。

他的形體大得異乎尋常,本來就十分魁梧的茲拉坦讓走廊顯得格外狹窄。他的身高達到了三米,頭頂幾乎要碰到天花板,身體也幾乎大了四倍,把道路堵了個水泄不通。依米蓮和史萊姆格雷姆被他擋在身後,完全看不見蹤影。

「讓鄙人做你的對手吧!」

身軀龐大的騎士用爽朗的男中音宣言道,威風堂堂地發起了突擊。

他的腳步仿佛讓大地發出悲鳴,聲音在大樓的走廊里迴蕩。

他的每一步都將地面擊碎,龜裂向四處延伸。

他頭盔的頂端猛然撞向了天花板,在上面開了一個大洞。

就像是一頭巨象在橫衝直撞。

目睹這一切的雷納德不禁自言自語

「雖然之前略有耳聞,但沒想到真是這種戰鬥風格啊……」

真是讓人目瞪口呆

說實話

被這樣一個穿著全身是刺的不詳鎧甲的巨漢窮追不捨,要是孩子肯定早就嚇哭了。

就算是大人也早嚇破了膽。

多半會變成心理陰影吧。

然而,雷納德是光技使用者。

茲拉坦的突進實在是……對,實在是太慢了。

身體和常人完全沒有區別的暗術使用者來找光技使用者打架,這怎麼輸嘛!雷納德非常想找人抗議一下。

「果然我還是想和PSG戰鬥啊……」

雷納德一邊發著牢騷一邊也發起了進攻。

他一瞬間接近了正在猛衝的茲拉坦,先用右斜斬和他打了個招呼。

但鎧甲實在是太硬了,連一點瑕疵都沒能造成,雷納德不服氣地衝著左邊斜斬了一刀。

反手從右下向左上再斬一刀後又一刀左斜斬。

順著節奏從右向左一刀橫斬。

雷納德一套猛攻之後,茲拉坦也終於注意到雷納德進入了他的攻擊範圍。

他緩慢地握起拳頭向他打去。

看到巨大的拳頭帶著轟鳴聲向他襲來,雷納德忍住哈欠,又斬了一刀。

再斬一刀。

一刀。

一刀……

就這樣斬了二十多刀,結果茲拉坦的拳頭還離著他十萬八千里。

蒼蠅都能停在這個拳頭上休息了。

(這算什麼?)

自己難道在陪他們演小品嗎?他開始認真地煩惱起來。

兩者戰鬥的速度完全不在一個領域,勝負根本無從談起。

然而,他也不能小覷茲拉坦。

他已經發起了二十多次斬擊,卻對鎧甲甚至連一個裂縫都沒有造成。

他有些想悲嘆自己的能力不足,但「固體=1(Lui•Solide)」的格雷姆也實在是太硬了。這個硬度著實出人意料。

在某種意義上說,他們是無法分出勝負的。

(嗯,沒辦法了)

茲拉坦的拳頭終於來到了他眼前十厘米的位置,雷納德一邊看著拳頭一邊在心中冥思苦想。

雷納德是專精速度的特殊型戰士。

而茲拉坦也是專精硬度的特殊型戰士。

擁有極端能力的戰士戰鬥,會出現克制的情況,導致一方壓倒性勝利。

同樣,也會因為二者相性太差,不論交手多少次,都無法分出勝負。

這種情況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喜劇片了,就像現在一樣。

(真是沒辦法了……)

難得有機會和查理旗下首屈一指的騎士戰鬥,他本是打算連骨髓都要吸乾,盡情品味這次戰鬥的。

然而這個法國怪人,不論蒸炸煮炒都難以傷之分毫,根本無從下口。

他喜愛驚心動魄的戰鬥,但對千日手(譯者註:將棋術語,指雙方重複某幾步棋,無法分出勝負的局面。)可沒有一點興趣。

——就在雷納德正為這個只屬於他的問題煩惱不已的時候,茲拉坦的拳頭終於來到了他眼前五厘米的地方。

就在這時。

雷納德警覺了起來,挑起了一邊的眉毛。

艾米蓮的史萊姆格雷姆躲在茲拉坦龐大的身軀後,附著在了鎧甲上,不知何時史萊姆竟潛伏到了那個地方。

史萊姆格雷姆趴在鎧甲上,身體不地斷扭曲,開始變形。

觸手從四個方向伸出,從正在出拳的茲拉坦背後發起攻擊。

觸手的速度比起光技使用者毫不遜色,發揮出了格雷姆的真正實力。

而且它躲在茲拉坦巨大的影子下狡猾地發起了偷襲。

液體觸手越過黑衣騎士的兩肩,穿過他的兩腋,從四個方向朝雷納德發起了襲擊。

觸手的前端如同矛槍一樣尖銳。

雷納德來不及反應,觸手貫穿了他的身體——

「唉,果然來這招嗎」

——然而這只是用來偽裝的殘像。

真身早已使用「巨門」步法向後跳開了。

第一波攻勢被躲開後,四根觸手也沒有停止進攻,它們改變了行動軌跡,向雷納德發起了追擊。

利用自身可以自由改變形態的特性,它們在空中繪製出複雜的軌跡,四根觸手聯動連攜,靈活地發起進攻,但這對於專精速度的戰士雷納德來說不過是兒戲而已。

然而,矛槍一般的前端突然膨脹成圓形,雷納德瞬間把警戒級別提升到最高。

他的反應是正確的。

膨脹的觸手前端如同成熟的樹果一般——炸開了。

無數手槍子彈大小般的水滴,像霰彈一樣向他飛來。

就算他的速度再快,也沒辦法在如此狹窄的走廊中躲開這些水滴。

「疼死了——」

「對不起——其實我最擅長料理『光技使用者(Light Savior)』了」

雷納德疼痛難忍不由地叫出了聲。艾米蓮嘴巴彎的像新月一般,得意地笑了起來。

每一發水滴的威力雷納德用他孱弱的「金剛通」就能防住,而且也沒有出血,沒什麼大問題。但由於他平常幾乎沒被打中過,所以這般疼痛讓他暫時僵在了原地。

這時茲拉坦的重拳正好揮到了他的面前!

即使雷納德剛向後跳開了一段距離,但這點距離也顯得微不足道,巨拳不容分說地直擊雷納德。

仿佛把自己的上半身拋出去一般,茲拉坦用這種非常不講道理的姿勢打出了超遠的一拳。

這出乎了雷納德的意料,他沒能躲開。

「身在遠處,讓對手以為無法擊中他,再打出更遠的攻擊擊中對手」

這是武術的一種境界。

茲拉坦剛才的拳擊正是如此。

與生俱來的身高,再加上勤奮鍛鍊練就的靈活身體。

絕不損失絲毫威力,將上半身、手腕、拳頭,向前、向前、再向前延展,一拳猛擊。

自己的肉體是如何運動的。為做出某個動作該怎麼辦。

作為非光技使用者,只有進行這種無窮無盡的探求和修煉的人,才能僅靠格鬥技術上升到這般虛幻的領域高度。

胸部受到了沉重的一擊,雷納德咳出了鮮血。

他像桌球一樣被彈飛,撞到了天花板,重重地摔向地面,卻仍然停不下來,又一次高高地彈起,撞到了天花板。

他在重力的作用下向下墜落,差一點就要摔到地面的時候及時作出了著陸姿勢,雖然避免了狗吃屎的醜態,但肋骨受到的劇痛讓他的表情十分扭曲。

雖然在被擊中的瞬間,他立刻將通力(prāṇa)集中到受擊處進行了防禦,但這根本無濟於事。

到底折了多少根骨頭,他連想都不願去想。

他強忍著痛苦緊盯敵人,準備應對後續的攻擊。

但是他們並沒有繼續攻擊。

茲拉坦在出拳的地方,威嚴十足地堂堂直立著。

「這就是所謂的騎士道精神嗎,老爺?」

被放了一馬的雷納德皺起了眉頭。

「非也。鄙人即使狩獵兔子也會竭盡全力。但鄙人其實對狩獵弱小的兔子不感興趣」

茲拉坦用非常認真的語氣回答道,並指了指自己的腳下。

雷納德明白了他的意思。

走廊的地面上積滿了水。

這是剛才史萊姆將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變化成子彈像霰彈一樣射出導致的。

令人十分吃驚的是,即使變成了這種狀態,格雷姆還是像格雷姆一樣,地面上所有的液體都在慢慢地爬向茲拉坦,聚集他的後背上。

可以看出,相比於最開始的時候,鎧甲後背上趴著的史萊姆格雷姆幾乎小了一半。看來發動一次霰彈攻擊需要消耗自己一半的身體。

(重新聚集完之前史萊姆不會發動攻擊……也就是說不能連發吧)

而茲拉坦就是在等史萊姆重新聚集。

在聚集完畢之前保護史萊姆格雷姆和艾米蓮。

絕對不是出於憐憫才不繼續攻擊。

勇敢而冷靜。

既是騎士,又是魔術師。

強大的男人。

強大的好對手。

(PSG真是有位優秀的手下啊。怪不得到處逞威風呢)

在俄羅斯交手過的「重力使」實在名不符實,但他——他們不同。

他們和在亞鍾學園交手過的石動迅散發著同樣的味道。

(看來我還差得遠啊)

雷納德笑了起來。

他並不是在自嘲。這是散發著危險

氣息的、喜悅的笑容。

在得知世上還有許多未知的強者時,不由地雙手合十感到慶幸。

他振奮起精神,將手伸向腰間

拔出了另一把劍

終焉劍(Finisher)。

他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Trigger),無形之劍顯現出它黑炎的刀身。

用從路易斯那裡借來的魔力(Mana)的業火,點燃自己的天藍色通力(prāṇa),鑄成蒼黑之劍。

「有所耳聞。那就是在亞鍾學園橫行肆虐的終焉劍嗎?」

「你們打算怎麼辦?你這個『暗術使用者(Dark Savior)』應該很難躲開它的斬擊吧?」

「鄙人會這樣做」

茲拉坦二話不說直接沖了過來。

沒有等史萊姆格雷姆的聚集完成。

不,他不能等。他打算在雷納德釋放終焉劍之前控制住他。

「就算你再快也絕對阻止不了我」

在亞鍾學園戰鬥時,有一名不知名的少女用「神足通」的秘奧成功地妨礙了終焉劍的釋放。但是暗術使用者茲拉坦別說「破軍」,連基礎的「神足通」都無法使用。

因此他是不可能取得先機控制住雷納德的。

這個道理不明白的人是永遠不可能明白的……

正因為他們不明白,雷納德才會感到有趣,才會毫不留情的用出終焉劍。

在雙方還有一定距離的位置,水平架起終焉劍,釋放斬擊。

蒼黑的業火如同龍舌一般筆直地向前噴出,妄圖將茲拉坦吞噬。

雷納德目瞪口呆。

茲拉坦面對著火焰地獄般的光景,還保持著沉著冷靜,他張開四肢,用整具身軀承受住終焉劍的重擊,甚至還企圖使用雙臂控制住斬擊,讓它停下。

為了保護躲在他身後的艾米蓮和史萊姆格雷姆!

他是為了保護同伴嗎。

他是為了騎士道精神嗎。

(……都不是)

雷納德興奮地舔了舔嘴唇。

蒼黑的業火四散爆裂,狂風肆虐,將雷納德和茲拉坦中間走廊的牆壁、地板和天花板都無情地燒成了焦炭,玻璃也全都熔化成了液體。

在這片悽慘的焦黑之中——

「鄙人吸收了各種金屬和礦物的優點,可以將自身變為合金——」

茲拉坦嘹亮、端莊的男中音讓人震耳欲聾。

聲音陰鬱地在雷納德耳膜上揮之不去。

「——鎢的熔點是3410℃。再加上三層真空和鏡面加工過的隔熱結構。想用這種程度的火力擊敗鄙人是不可能的」

既不是為了保護同伴,也不是為了騎士道精神。

答案是,對自己魔術的絕對自信。

承受終焉劍的一擊還能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雷納德還是第一次見。

「瘋了。太瘋狂了。」

他可能不配做一名「叛教者(Demon)」。但在雷納德的眼中,身披兇惡鎧甲的這位魁梧男子,更像是一名惡魔。

「有意思……果然,你真是太有意思了!」

茲拉坦沉重冷靜、不慌不忙地再次向茲拉坦發起突進。

雷納德高興地渾身發顫,向他發出讚美。

從雷納德身旁逃開的駿河安東來到了東京本局大樓的樓頂。

在兩名「元素眾(Le•Element)」的陪伴下,駿河安東從樓頂的小屋剛出來,就急忙朝著直升機跑去。

經過事先已經聯絡,掌握操縱技術的「元素眾(Le•Element)」已經讓直升機在停機坪待機,可以準備隨時起飛了。

「您先請,駿河支部長」

「一路上保護我,辛苦你們了。你們的付出,我一定不會忘記的」

隨行的二人高度警戒著四周,駿河安東一人剛要坐上直升機。

然而他的手並沒有握住後部座椅入口處安裝的上下機輔助扶手。

那一瞬間,意外發生了。

直升機的主螺旋槳沒有任何前兆地燃起了大火。

這樣就無法出發了。

「什、什麼人!?」

「他藏在哪裡!?」

隨行的「元素眾(Le•Element)」二人拔出軍刀,叫喊道。

只有駿河安東臨危不亂。他明白髮生了什麼事,表情有些變化。

他慢慢地轉過頭。

在稍遠的大樓樓頂,站著縱火的犯人。

和駿河安東目目相覷後,他縱身一個接一個地越過樓頂,跳到了本局大樓上。

他憑藉「神足通」做出了這些異乎常人的動作。

他顯得泰然自若。

最初只能看到豆粒大小的身影,身影越來越大,最終來到了駿河安東的眼前。

他是一位氣氛威嚴莊重的男子。

身上纏繞著赤紅的通力(prāṇa),氣勢洶洶。

他觸發了警報,庫洛耶放出的妖精們迅速湧現聚集到了男子身旁,但它們觸碰到通力(prāṇa)的瞬間就如同撲火的飛蛾一般燃盡凋零了。

男子對妖精們不屑一顧,他向駿河安東說道

「我就知道,只要待在這裡,就一定能等到……你」

雖然音量很小,但他的輕語依然清晰可辨。

他用手扶了眼鏡的橫樑,把稍微有些歪了的細框眼鏡扶正。

駿河安東落落大方地回答道。

「好久不見啊,熾場亮。看你也沒怎麼瘦,你健健康康的比什麼都好」

「哼哼……你也長高了不少……啊」

「當然了。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可才十四歲。」

闊別四年,二人得以再次交談。

但熾場好像這樣就滿足了似的,將右手水平一揮。

僅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駿河安東的腳下就燃燒了起來,兩腳被火焰團團包圍。

首先防止駿河安東逃跑。

完全沒能防住熾場的「螢惑」,同行的二人陷入了混亂。

然而,只有駿河安東一人——儘管雙腳被火焰燃燒著——仍桀驁不馴地得意笑著。

「勞駕你親自跑過來見我,真是抱歉。可惜我的真身不在這裡」

留下一番令人震驚的話,他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最後留下的,只有滑稽的落幕——一張紙片在空中飄舞。

類似東洋的咒術道具,一張被剪成「大」字,或說剪成人型的紙片,雙腳的部分正在燃燒。

「幻術……嗎」

被徹頭徹尾蒙在鼓裡的熾場嘴角不禁露出苦笑。

緊接著,傳來了一聲附和。

「應該是幻術。居然連我們都騙了,可惡的安東,太讓人不爽了……算了。能找到這麼優秀的術士,還是值得表揚的。只要能看到他們把熾場亮釣出來,我就滿足了」

聲音從遙遠的上方傳來。

熾場的臉上還微微泛著苦笑,無奈地仰起頭。

「本以為自己是埋伏的一方……呢。沒想到原來我才是中計的那個」

「沒錯。竟讓我等了這麼久,你罪該萬死」

從上空一千零六十三英尺處,艾菲爾鐵塔的魔術師從天而降。

矗立在虛空之中,背負太陽身著黑衣的男子,摘下了兩手上的革制手套。

為了確認指尖的狀態,他反覆握拳又張開,花了一陣時間。

查理•聖=謝爾曼的鬥氣不斷高漲。

仰望他的熾場役使著無數的鬼火圍繞在自己身旁。

君臨「太陽搖籃」頂點的魔術王。

君臨六翼會議(Six Wing)深淵的炎之王。

二王對峙,戰鬥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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