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第二章 新年度的實戰部隊(2/2)
「是這樣的哦。如果下次輪到五月的時候願意讓給我的話,要我今天陪你吃完飯也是可以的哦?」
「嗚嗚—。本來還以為今年我和桃子前輩就能夠獨占諸葉了的—。這樣的話,還不如漆原一直呆呆的呢—」
雖然靜乃應該只是開個玩笑,但五月還是一臉煩惱地環起了手。
然後瞟了一眼春鹿。
春鹿也瞟了一眼五月。
就算沒有說出口,只是看她們這個樣子,
「桃子前輩的機會讓給漆原吧」
「我才不要! 靜乃也說過了,要五月你的機會就好啊」
就仿佛能夠聽到這樣的對話一般。
靜乃的語氣變得輕快起來,
「大家周末的時候都很閒的吧? 那麼到時候再正式地好好開個慶祝會就好了啊。把摩耶同學和艾蕾娜同學也叫上。用我家來開也可以哦?」
她提醒說出了代替的方案。
五月一下子靠了上來。是因為覺得這樣子更有趣吧。
和春鹿交換了眼神,約好了「那就這麼辦了!」,一臉同意地放學了。
第三武道館裡只剩下諸葉和靜乃,寬敞的館內恢復了寧靜。
夕陽將混凝土製的競技場地板,染得如同火焰的舞台一般。
那是靜靜燃燒的火焰。
靜乃輕輕地站在競技場的角落。
諸葉也與其對峙,站在了另一角。
兩人視線相交,相顧無言。
如同鏡面一般,兩人同時伸出了食指。
然後,同時開始了特訓。兩人的手指劃出流利的曲線,在虛空中拼寫著太古的魔法文字。
諸葉編綴的是炎之第六階梯,《紅蓮地獄》。
靜乃編綴的是冰之第五屆提,
《暴雪的死靈》
第六與第五。
雖然不論是難度還是完成需要花費的時間都相差甚遠,但是由這兩個人來做的話就剛好。
並非是靜乃慢。倒不如說她已經相當快了。
只是因為通過使用通力、光技的應用來提高拼寫的速度和精密程度的諸葉是特別的。
在諸葉展現出如此絕技的同時,靜乃也在進行與眾不同的拼寫。
她的拼寫是左右反轉的鏡像文字。
要說不同尋常的地方,還有另一點。
那就是舞蹈館內,只有諸葉肅然的詠唱聲響起。
是的,靜乃沒有進行任何的詠唱。
這兩點「異常」交織在一起,完成了靜乃的暗術。
蒼白的冷氣集結在一起,形成了驚悚的死靈的外形,成群結隊地帶著暴雪襲來。
在猛烈的風雪聲中,還幽幽地混入了十分悲傷的怨恨的叫聲。
但是諸葉的《紅蓮地獄》幾乎同時完成了。
釋放出鮮紅的業火,擊向了暴雪的死靈。
這些怨靈們也終於尖叫起來,白色與紅色在競技場的中央碰撞在一起。
突然——
爆炸發生了,刺耳的響聲轟然擴散,彼此將對方燃燒殆盡。
靜乃放出的暴雪,不是單純的暴雪。
是與森羅萬象的規律相反的,超高溫的風雪。
反魂。又或者叫做「言魂反轉之法」,通過故意用鏡像文字進行編綴人為地使魔力暴走,在將暗術的屬性完全反轉的同時強化威力。這場風雪正是使用了這樣的里咒法造成的結果。
不然的話,靠無詠唱的第五,是不可能和第六的威力匹敵抵消的。
一邊看著高溫與高溫的衝突產生的大爆炸,靜乃咬緊了牙關。
進行編綴的右手手腕上血管浮現出來,四處破裂流出了血液。
這是強行使魔力暴走,結果暴走的魔力逆流了一部分產生的結果。
雖然是十分悽慘的模樣,但是作為反魂的代價來說反而是十分少的出血量了。
這已經是她對魔力的控制很傑出的證據了。
如果多少對自己的能力有些自負的話,那麼現在整個右手都變得破破爛爛的也毫不奇怪了。
靜乃依舊咬著牙,再次沒有用場地再次使用鏡像文字開始施法《吹雪之死靈》。
看著她那因為流血而有些蒼白的臉,
(好漂亮)
諸葉如此想到。
正因為是平時如同人偶一般表情沒有變化的靜乃,所以她那因為強烈的意志而綻放光彩的樣子才顯得格外耀眼。
諸葉也在內心激動不已的同時用暗術與其對撞。
連發第六階梯的暗術。
鮮紅的業火不斷地狂野地掠過,死靈群和超高熱的暴雪一同舞動,在競技場的中心不斷重複激烈地衝擊,每次碰撞都會引起大爆炸。
而武道館也隨著每次的碰撞從內側不斷地顫抖。
如果是「PSG」或者「雷帝」之外的黑魔看到了這幅光景的話,一定會折服於兩人魔力與技巧的高超,更是會被這遠超特訓的領域的異常壓迫力給吞沒吧。
仿佛永無止境持續下去的大魔法的碰撞,在靜乃累得倒下的時候分出了結果。
進行編綴的右手,已經因為不斷的出血而被染得血紅,沒法自如地活動了。
靜乃一邊用無傷的那隻手按著,喘著粗氣忍著痛。
「休息一下吧」
諸葉走到了靜乃身邊,伸出手拉起了因為疼痛已經說不出話來的她,用肩將她支撐起來。
就這樣兩人朝著武道館外走去。
走到那裡的話就會來到《夢石之面晶體》的結界之外了。
手上受的傷也會如同「從噩夢中醒過來一般」地恢復如初。
「每次都覺得,這樣不講道理的東西讓人難以釋懷呢」
靜乃看著自己恢復如初的一塵不染的雪白肌膚,終於開口說道。
「沒有比這更令人感激的事情,這也是事實吧?」
「是啊。能夠這樣輕易地使用反魂什麼的,其他國家的黑魔如果知道了一定會吃驚得瞪大雙眼的吧」
靜乃一邊開著玩笑,露出了想要回到武道館的意圖。
「再稍微休息一下再來比較好吧?」
諸葉保持著讓她靠著肩膀,開口說。
即便肉體上的疼痛不可思議地消失了,精神上的衝擊還是會有殘留的。
「擔心是不用的哦? 畢竟要諸葉你陪我都要排隊,今天的這段時間可不能無所事事呢」
「不想浪費之類的嗎?」
「不。我的這份心情,可是更加貪心的哦?」
這麼說著,靜乃更多地靠在了諸葉身上。
抬頭看過來的目光十分地妖艷。
諸葉不知不覺地面朝前方挺直了背,避開了靜乃蠱惑性的目光。
「真是無情的人呢?」
靜乃以讓豐滿的胸部進一步壓上來的姿勢靠過來,這對心臟很不好。
「好—,那就繼續吧~」
在別的「幹勁」浮現出來之前,諸葉回到了武道館中。
接下來又換了另外的暗術種類,諸葉的第六與靜乃的反魂第五彼此碰撞。
故意在比實戰還要嚴格的條件下進行反覆練習,不管是體育運動還是其他得事情當中都是常用的訓練手段吧。如果放在棒球的擊球練習中的話投手要站的比投手崗站得更近。足球中任意球練習的話牆也會比人要更高。
靜乃所做的,正是這個的暗術版本。
雖然想像力的強弱對提高術的完成度很重要,但她卻特意沒有進行為了輔助想像而進行的詠唱。
用反魂使魔力暴走的話,控制也會變得格外困難。
在加上了如此嚴苛的制約之上進行反覆的練習。
如果有摩耶的結界的話就能夠不用在意周圍的損害,一個人也能夠對著牆壁進行不斷地練習。但是,這樣並不會有威力切實地增長的實感。就是這一點,和打中投手的球以及射入球門這樣結果明顯的體育活動不同。
所以才讓諸葉用更高一階梯的暗術進行碰撞,作為測定威力的基準。
如果不是能夠異常速度進行拼寫的諸葉或者PSG的話,是無法進行餵招的。
但是——雖然能夠理解一心想要變強的內心,但再怎麼說這樣的痛苦太多了吧?
諸葉之前有這麼想著擔心過。
「你還是不明白呢。這畢竟是在向著你靠近呢。會伴有痛苦也是當然的吧?」
在特訓的中途,靜乃臉紅著這樣回答。
明明染滿了鮮血的手應當很痛的,但她的聲音卻聽起來有些心醉神迷。
面對著這樣有些顛覆性的陰性的色氣的靜乃,諸葉有些小鹿亂撞。
漫長的一天迎來黑夜,一對一的特訓就到這裡結束了。
和在更衣室換好衣服之後的靜乃兩人獨處,走下地獄坡離開了學校。
路燈的光亮有些朦朧,加上陡峭的坡度讓腳下有些不穩。
所以嘴上說著沒辦法,靜乃將手挽了上來,緊緊地貼了上來。
「今天也要來我家的吧?」
「誒—、不—,今天晚飯在宿舍里—」
「明明在陪五月和百地前輩特訓之後,她們都請你出去吃飯作為謝禮了的? 這難道就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嗎?」
「因為,要是去你家吃飯的話,反而要很小心啊……」
不管是上次上上次還是更早的時候,總之一直都是這樣子。只是想起那在大大的餐桌上版滿的以兩個人來說過於豪華的晚餐,諸葉的胃就抽搐了起來。
「那麼,你選吧? 對於我今天的謝禮,是要晚餐好還是接吻好呢——」
「晚餐就好!」
諸葉立馬回答了。
靜乃說著「真是壞心眼呢?」,輕輕地捏著他的側腹。
痒痒的感覺,以及感受到她這小孩子一般的舉動十分可愛的心情,諸葉的撓了撓頭。
「嘛,就放過你一馬了。晚餐之後在我的房間裡好好休息一下吧? 祖父大人送給了我很棒的茶點呢」
「好。樂意之極」
「同時還送給了我色色的睡衣,要看嗎?」
「哈哈……別開這種對心臟不好的玩笑啊……」
「那麼乾脆一起休息到早上也無妨哦?」
「所以說這是玩笑對吧?」
「誰知道呢? 要把手搭在我的胸口聽聽嗎?」
「哈哈……哈……」
特
訓結束之後,就完全變回平時的靜乃了。
諸葉招架不住深陷被動。
就算踉蹌著分開,但她很快又緊緊地抱了上來。
一直到走到地獄坡地漆原家等待的車位置,一直都是這樣的感覺。
丈弦獨自眺望著月光打著電話。
從手機中傳來了遠在東京的真奈子的聲音。
這個時期,夜風還有些涼意,吹拂在火熱的身體上有些舒適。
直到剛才為止都在車站前的繁華街,跟龜吉還有竹中享受著遺憾會。
他自己地像真奈子報告了那個時候的情況。
如果是去年為止的她的話,
『是嗎。怎樣都無所謂了,可以換個話題嗎?』
一定會說這樣的話吧。
而現在真奈子則是這麼說的。
『是嗎。只要你開心就好呢』
雖然語氣還是一如既往地乾巴巴的感覺。
但是在她的話語中帶有的些許懷念的感情,身為戀人的丈弦並沒有聽漏。
「真奈醬你是不是累了?」
『……老實說。我沒想過會是這麼辛苦的工作』
正因為性格比較了冷淡,所以絕不會輕易露怯的女友重重地嘆了口氣。
畢業之後,真奈子被分配到了白騎士機關•東京本局的內部監察室。
她們如今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找出六翼會議的成員並捕捉,但那無異於水中撈月。
畢竟那些傢伙似乎潛伏在不存於此世的場所。
聽真奈子說的話,叛逃向了六翼會議的《背教者》們,大多數都由蕾莎成功捕捉了。
內部監察室詢問了這些傢伙,讓他們帶路來到了這個地球與位於異空間的據點連接的大門。但是連半個影子都沒找到。
一共存在六扇的大門似乎是能夠自己移動的,才叛投過去沒多久的《背教者》們對此並不知情。
也就是說,大量捕捉到的不過是一些棄子罷了。
想要找出那些傢伙的據點就是如此困難,各國也都做出了各種試錯。
打個比方。
現在,最為緊急的事情是叛逃投向六翼會議的人增多了。
也就是說,六翼會議的《背教者》會接近目標的《救世主》,進行遊說。特別是那些傢伙的魁首,聽說是對這樣誆騙別人十分擅長。
如果一次沒有誘惑成功的話,應該會反覆地和對象進行接觸吧。
實際上,經過調查發現,高梨恭子背叛的時候也是在那之前已經有過數次被試探的痕跡。只是這個女人一直瞞著而已。
真奈子被賦予的任務,就是咪咪地監視日本支部的《救世主》們,調查他們會不會像高梨那樣與六翼會議有過接觸。
如果能夠發現接觸的瞬間的話,不論是抓捕《背教者》還是精心跟蹤都是可行的。
雖然道理很簡單,但是這樣去懷疑本應是同伴的人們,並進行監視的任務會給內心帶來多大的負擔,這是丈弦也能想像的出來。
『但是、聽到初介的聲音後,我打起精神了』
雖然真奈子說的很堅強,如果那是真的就好了——丈弦不得不為此祈禱。
這種事情,是沒法跟後輩們說的。
「我也想要去東京的大學啊。這樣的話,就能夠直接見真奈醬了……」
『這個約好了不說的哦,初介』
如果要按照日本支部的決定,掩蓋《救世主》的真實身份的話,在現在這個漆原家有影響力的大學是最方便的。
『……不好,已經到時間了。我會再給你打電話哦?』
「當然了! 不管什麼事都找我商量啊。就算是發牢騷我也會聽的。就算只是將煩惱傾訴給某個人也會感覺輕鬆的。……不對,我只是單純地想要聽見真奈醬的聲音而已」
『謝謝你。再見呢』
「不要勉強自己啊。再見了」
電話掛斷了。
丈弦背靠著屋頂的柵欄。
這是位於車站前商業街,在這片街道最高的大樓上。
他是使用《神足通》悄悄跑上來的。
靠在柵欄上抬頭看天,在幾乎一片漆黑的空中殘缺的月亮,散發著虛無的光芒。
丈弦最近每天來到這片街道,並不是因為大學很閒。
在後輩們面前露個面也只是順便。
真的只是偶然間聽見的,前些天從名為倉木的正式隊員後輩口中聽見了。
「有人看見了穿著道服拄著拐杖走路的男人出現在這片街道上」
「因為身上包裹著翡翠色的通力,很在意對方的身份進行了跟蹤,但很快就跟丟了」
這是丈弦知道的人。
魯•智深。
六翼會議的等級S《背教者》,來到這片街道又有什麼貴幹?
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
丈弦以「太危險了」為由,禁止倉木再繼續追查以及將這件事告訴別人。
是的,叫他不要告訴學校或者白騎士機關。
如果知道智深悄悄地出現在了這片街道的話,那麼內部監察室一定會出動的。而其中也有可能會有真奈子。
並且,在實際發現了智深,並且發現者是真奈子的時候——
真奈子被殺掉也沒有任何不可思議的。
(能夠監視或者跟蹤那個男人的傢伙,也就只有我了吧)
丈弦背部顫抖著,在心中給自己強打精神。
觸碰到的圍欄仿佛要將人凍結一般的寒冷。
背部離開柵欄,轉頭看去。
從這片街道最高的大樓上,低頭俯瞰整個街道。
丈弦已經使用了通力。從和真奈子打電話的在中途開始一直保持著。
琥珀色的氣場,泛著潤澤委暗的光對流著。
一直都在進行著提煉。細細得、長長的。
丈弦的《螢惑》,是絲。
越是將意識細捻、打磨,這條絲便會沒有止境地變細。
越是細就能伸出越長。
就這樣,在整片街道都布下細絲。
如同網一般。
如同蜘蛛的巢穴一般。
(快點來吧。我絕對會逮住你的,智深先生)
低頭看向街道的丈弦的目光,是真奈子的眼神無法相比的寒冷,銳利。
完全,不像是救世主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