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不正經的魔術講師與夢想外典 第五章 汀珂=貝琳歌的惡魔（2/2）

惡魔嗤笑道。

「你能擊中我嗎？」

「……！」

「這個魔術看起來很耗費魔力，沒有第二發是吧？」

「……是的」

「這個術式光是發動就要消耗你大量的魔力，目前為了計算攻擊時機維持著發動狀態，魔力消耗不小……看樣子，要不了多久你就得陷入魔力缺乏症」

「……」

誠如惡魔所說，格倫已經開始喘氣了，肩膀上下起伏。臉色蒼白，汗如雨注，搖搖晃晃，旁人都能看出他很辛苦。

「你堅持不了多久。時間有限，所以你不得不在魔力耗盡之前，尋找時機擊殺我」

不同於搖搖欲墜的格倫，惡魔遊刃有餘。

「而「時間站在我這邊」，等越久越有利。你釋放術式的時機顯而易見，我也不妨暫且避開，看你徒耗魔力。啊哈哈哈哈……真是愉快的遊戲」

「……哦？你要逃嗎？好呀好呀，儘管背對著我們狼狽逃竄吧。嘿嘿，那樣就是我們不戰而勝了……」

臉色蒼白的格倫露出挑釁的嘲笑。

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令惡魔心中不悅。

「人類，我很討厭這種粗鄙的激將法……也罷，不妨陪你耍耍……！」

於是，格倫等人與惡魔隔著十數米對峙。

惡魔悠然地俯視著格倫等人，少女們則緊張不已。

「哈……哈……哈……」

維持術式待機狀態的格倫的喘息聲在四周迴蕩著。

（唉……果然沒有簡單模式啊……）

時間……逐漸……流逝。

（那麼只能退而求其次……等他自己衝上來……屆時不管三七二十一，保准擊中他……！）

極限狀態下思考高度敏銳化。

（但是，那隻惡魔認為時間於他有利，不可能自己貿然衝上來送死……！他應該是要等我魔力耗盡，或是專心迴避即可！）

格倫與惡魔怒目而視。

一邊是退無可退，一邊則是遊刃有餘。

（阿爾伯特且不說，我是不可能用這種大招擊中那傢伙的……這種時候……勝負的關鍵…！）

格倫……動彈不得。

維持著術式的待機發動，一動不動。

就這樣，格倫的魔力不斷消耗著……

時間逐漸流逝。

希絲緹娜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流下。

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不動則已，動則一招分勝負。

然而——

「庫哈……庫哈……庫哈……！」

維持著術式，格倫動彈不得。

完全找不到時機。

「…….哈哈哈，你打算大眼瞪小眼到什麼時候？我看你臉色很差哦？莫非要因魔力缺乏症而死不成？」

惡魔漸漸沉不住氣，不悅地說道。

然而……

「庫哈……庫哈……庫哈……！咳……！」

格倫終於開始吐血了。

即便如此，他依然維持著術式一動不動。

「……怎麼？……你在等什麼呢？友方的增援……？我看周圍可無人呢……真是搞不懂呀……？」

惡魔無奈地嘆息……

「不過……也是時候動手了吧？」

笑著如是低語之時。

「莉艾爾！」

格倫——驟然喊道。

下一瞬間。

「咿呀呀呀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頓時，莉艾爾使出全身的力量——投出大劍。

縱向旋轉的大劍突然升起橙色的聖火，原來是露米婭事先將聖油塗在了刀身上。

纏繞著白魔【淨化聖火】的大劍，撕裂空氣襲向惡魔——

「我就說嘛」

惡魔望著朝自己逼近的火焰之劍，遊刃有餘地露出笑容。

（格倫老師……你估計是想伺機抓住我的破綻吧…….但那是徒勞。因為你已經只剩下勉強足夠發射魔術的魔力！那麼，便只有趁此時攻擊了——！）

纏繞著惡魔天敵的聖火的劍。

被這個擊中的話，將會露出很大的破綻。

所以，唯有避開。

「哼——！」

惡魔的身體向左移動。

快速旋轉的火焰之劍掠過其半身——

「哈哈哈，總算要動手了嗎！？」

視野像激流一般側滑，惡魔勝券在握地對格倫說道。

「不過，既然知道你的目的，躲避自然也容易——」

惡魔從列石上落到地面的瞬間。

「《不可視之手》！」

希絲緹娜伸出左手，詠唱咒文。

她的右手牽著露米婭的手……

露米婭也隨之發動異能『感應增幅能力』。

經過露米婭的能力，超增幅發動白魔【心靈遙感】。

希絲緹娜釋放的念動力飛出難以置信的距離，抓住莉艾爾擲出的大劍——

將其拉了回來。

「什麼！？」

莉艾爾的大劍以幾乎不變的威力和速度逼近惡魔後背——

「目的竟然是這個——！？」

惡魔急忙跳起。

可謂千鈞一髮。半瞬前，惡魔所在的地面，插著一把大劍。

「但我躲開了——」

「哦……可是破綻百出哦！」

惡魔視野末端的格倫右手持槍對準了他——

「什麼！？」

「真正的殺手鐧——在這呢！」

砰，砰，砰——

惡魔落地的附近地面，接連鑲嵌著子彈。

剎那間，惡魔的身體為莫大的壓力所掣肘。

「——咕啊！？」

在壓力作用下，以惡魔為中心，出現了一個深坑。

即便是惡魔，也由於身體的沉重而漸漸屈膝——

「這是重力結界彈！老實呆著吧你！」

面對這大好時機。

格倫丟開沒子彈的手槍——

「是我們——贏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終於，發射了黑魔改【滅絕之光】。

從格倫左掌釋放的壓倒性的光之洪流，將要吞噬動彈不得的惡魔——

「…所以才說你們人類愚不可及」

惡魔露出笑容。

「……真的以為這種程度就能困住我了嗎？」

說著，惡魔舉起拳頭——朝地面揮下。

頓時，爆碎。

地面由於超絕的力量，猛烈起褶皺——

形成重力結界的子彈被吹飛了。

剎那，重獲自由的惡魔高高躍起——躲過了【滅絕之光】。

不久，光芒全部散去……靜寂。

「咳咳！？咕哈！？」

「老，老實！？」

魔力耗盡的格倫吐血倒下了……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是我贏了！」

惡魔刺耳的鬨笑迴響著。

「真是挺有趣的遊戲呢！可惜美中不足啊——！？格倫老師——！」

「……嗚……」

被惡魔的鬨笑所壓倒，希絲緹娜不由得後退一步。

「嘻嘻嘻嘻嘻！但是，遊戲結束了！我要奪走你們的靈魂，作為食糧！呀——哈哈哈哈哈哈——！」

萬事休矣。

從旁看來，確實如此。

但是——在露米婭的攙扶下顫顫巍巍起身的格倫——拭去嘴邊的血，淒絕地笑了。

「嘿……是我們……贏了呢……！」

「什……？」

對于格倫事到如今莫名其妙的言語，惡魔一瞬間愣住了。

「你……怕不是被逼瘋了吧？」

「不喵，我很正常。你玩完了……」

「何以見得？」

「「時間站在你那一邊」……當你這麼想的時候，就已經輸了！」

「這究竟是…….？」

這時，惡魔注意到自身的異變。

「怎，怎麼了……？身，身體……！？」

動作遲鈍，漸漸動彈不得。身體的映像充滿噪音，手腳時隱時現……不久，全身開始徐徐解體成文字……

「這，這是為何！？難，難道……！？」

「消滅惡魔的手段……尤其是像你這種由魔導書定義並召喚出來的傢伙，比起直接打倒……還有更輕鬆的解決方式哦……？那就是……破壞魔導書本身！」

「不，不可能！？你竟然破壞了『汀珂=貝琳歌的祭祀書』！？」

惡魔錯愕地大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就算是複印本，安娜持有的『汀珂=貝琳歌的祭祀書』可是魔導書！普通的手段根本無法傷其分毫！必須舉行複雜繁瑣的焚書魔術儀式——！對此我不可能疏忽……再者，你們哪來的時間——！？」

這時，一直躲在格倫等人身後的安娜走上前來……將書遞給惡魔看。

「……蟲，蟲子……？」

數隻甲殼蟲模樣的小蟲子附在魔導書上，將其啃得千瘡百孔……

「魔導書便是一個世界，破壞它就等同於破壞一個世界，沒有相應的力量是辦不到的。然而凡事都有例外……這個世界可是有能吃掉魔導書的魔獸哦……」

「……魔獸『魔導書食者』……」

希絲緹娜輕聲說出其名字。

「乍一看是無害的小蟲子……但它們會吃掉貴重的魔導書……是我們魔術師不共戴天的天敵！」

「同時也是——你的天敵」

格倫得意地笑了。

「不過要想吃掉『汀珂=貝琳歌的祭祀書』，就算是『魔導書食者』也要花些時間呢……」

「什……時，時間……？」

那麼格倫之前那些舉動都是在拖延時間……

既不是無計可施，也不是伺機而行……

「吶吶，惡魔先生？你不是說時間站在你那邊嗎？」

格倫不斷地挑釁。

「真可惜哦，時間是站在我們這邊耶，傻~~子！明明只要肯冒點險直接衝過來殺掉我們就好了——！？」

對于格倫勝券在握的勝利宣言——

「不，不可能啊啊啊啊啊——！？」

不願承認敗北的惡魔，大聲吼道。

「為，為什麼這種稀有的魔獸會恰好在這裡！？究竟是從哪弄來的——！？」

「喂喂，別忘了這裡可是召喚儀式場哦？而且……」

格倫將手放在希絲緹娜和露米婭頭上，說道。

「她們在『魔獸學』的小組實習一直都在調查『魔導書食者』……自然也知道『真名』。有她們在，召喚還不是輕輕鬆鬆……」

「怎麼會……！？可惡啊……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便惡魔失聲怨罵詛咒，安娜手中的『魔導書食者』依然不停地啃食祭祀書……

「唔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在這個世界受肉了啊啊啊啊啊——！？」

惡魔發出可憐的哀號……

「安娜！」

向安娜伸出手求救。

「安娜，救救我！」

「！？」

安娜嚇得一顫。

「再一次……向我說出你真正的願望吧……！這樣一來……實現你的願望之後……我就能夠更加『抓緊』你的靈魂……恢復力量……！」

「這……！？」

「別擔心，我不會做出危害你生命或自由意志的舉動……！我們訂下『契約』……！你知道的，『契約』對惡魔來說是『絕對』的……！」

「……這……！？」

「今後……我會保護你一生……實現你的願望…….所以求求你……救我，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面對臨死的邪惡惡魔。

「安娜……！」

「不可以聽他的……！」

希絲緹娜和露米婭想要跑到安娜身邊……

「……老師！？」

格倫默默伸手止住了她們。

「……安娜，你想想……之前的那種悲慘的人生……！你真的願意回

去嗎！？不可能的吧！？」

「……」

「你再想想……使用我的力量實現願望，成為勝利者的那一瞬間……今後都能一直享受這一切……！即便是假象……你的幸福依然不變……根本沒必要迷惘……不是嗎！？」

「……」

「安娜，向我許願吧！」

一時間，安娜和惡魔四目相對……

不久，安娜輕輕啟齒。

「坦白說……我害怕你……但不討厭你……」

「安娜……！」

「不管怎麼說……是你讓我做了一場美夢……」

「是啊，是啊！所以……！」

「……可是，一切都該結束了」

堅定地說道。

安娜隨即背對著惡魔。

「我覺得……幸福還是要靠自己去爭取。不是去追逐那飄渺的假象……而是正視嚴峻的現實。雖然我還不知道幸福是什麼……但還是決定自己去尋找……」

安娜閉上眼睛。

老實說……虛假的幸福仍然無法完全忘懷。

今後的人生，大概是沒法再體會到那種幸福感了吧。

完全想不出……今後的自己會抓住怎樣的幸福。

不安，沒有依靠，不由得泫然欲泣。

但是——還有希望。

格倫說過，我仍然是他的學生。

希絲緹娜、露米婭、莉艾爾依然認我這個朋友。

這個世界雖然很殘酷……同時也很溫柔。

所以，只要鼓起勇氣邁出腳步，努力尋找的話一定能夠——

「所以……永別了，『汀珂=貝琳歌的惡魔』……一直以來，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如此說道。

安娜終於完全與惡魔訣別了——

「…………」

似乎完全想不到會被拒絕，惡魔一時間愣住了……

「開什麼玩笑……」

隨即詛咒……

「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一瞬間，惡魔終於開始燃盡最後的魔力……接著，一瞬間迴光返照。

「那麼……我就硬搶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

以驚人的速度沖向安娜——

「呀——！？」

安娜不禁回頭，睜大眼睛膽怯地看著衝來的惡魔……

「嘁——！？」

「安娜！」

格倫和莉艾爾，挺身護住安娜——

——這一瞬間。

「《其為攝理之圓環——啊，算了·好麻煩·滾開》」

從某處傳來亂七八糟的咒文……

剎那，壓倒性的光之洪流從格倫等人眼前掠過。

吞噬了半邊環狀列石遺蹟——

惡魔也在劫難逃——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光之洪流所吞噬的惡魔——一瞬間就蒸發了。

「呀啊！？」

與此同時，安娜手中的祭祀書也隨之灰飛煙滅。

只剩下……靜寂。

一事接一事，令人傻眼了。

「剛，剛的是……【滅絕之光】……！？」

格倫眨巴著眼睛。

「格~~倫~~！」

噠噠噠，有人跑了過來……抱住了格倫。

「我回來啦，格倫~~！媽媽我回來了哦~~！？庫庫庫……我不在的時候會不會寂寞呀~~！^_o(≧v≦)o~~！」

原來是格倫的魔術師父，養母瑟莉卡。

「瑟，瑟莉卡！？剛剛的是你乾的！？」

「格倫好調皮喔，我回來也不呆在家裡等我~~！所以我就用魔術翻遍了費吉托找你哦！？你一定想我想的不得了吧~~！」

情緒超嗨的瑟莉卡完全聽不進格倫的話。

「喂，還不快撒手！？勒，勒死我了……！？」

「對了，我剛剛好像幹掉了一隻雜魚喔……算了，管它呢！格倫，你今晚想吃什麼呢？嗯嗯！今天我全都做給你吃哦~~！」

「額，你是不是變了個人——咕噢噢噢噢！？撒，撒手啦啊啊啊啊啊啊——！？脖子要被你勒斷了！？」

鬧劇的另一邊。

「……安娜」

希絲緹娜拍了拍傻站著的安娜的肩膀。

安娜回頭一看，希絲緹娜、露米婭和莉艾爾都笑著看著自己。

「……大，大家……謝謝你們……」

也不由得羞澀地笑了。

「我……能夠遇到老師和你們……真的是太好了……！」

安娜輕聲說道。

夕陽西下，夜幕織就的幻想般的陰影之中，淚目的微笑，美得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