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六章 她的戰鬥（2/2）

格倫，希絲緹娜，莉艾爾都目瞪口呆。

她的力量太過異常，遠超人類的理解範疇。

「……把魔像們放逐到異次元空間去了。那些非生物個體雖然擁有強大的力量，但其存在還是渺小，並且與這個世界沒什麼關聯。所以想要放逐它們很簡單」

「露米婭……你……？」

「我……漸漸回想起了這把鑰匙的使用方法……不，應該說是我體內的『某人』告訴我的……」

露米婭愛惜地撫摸著＜銀鑰匙＞。

「……我很開心。至今為止我都被老師，希絲緹，以及莉艾爾守護著……不過，原來我還有這種力量……我能用這樣的力量為老師，為大家而戰……我非常開心……」

格倫他們心中湧出一種很不祥的預感。

「走吧，老師……我也要戰鬥，守護大家……哪怕是犧牲我自己……這就是我的使命」

格倫很糾結。＜銀鑰匙＞……它的力量強大得令人畏懼。

而且使用它的還是露米婭本人。她根本不可能拿它來作惡。

然而——令人擔心的是露米婭她自己。

格倫之前就隱約覺得露米婭有些扭曲。她能為了別人而降低自己的優先級——現在這一點被糟糕地凸顯了出來。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是生物的本能，這是天理。

在自己有某種程度的滿足後，才會想到奉獻他人，才會對他人溫柔。只想著奉獻而不求索取的聖者和瘋子一樣，是扭曲的。

這才是人類，是生物應有的姿態。

使用＜銀鑰匙＞肯定會付出什麼致命的代價。

現在露米婭的狀況就像是在被逼急了的情況下突然得到了『力量』，然後控制不住自己——

不能讓她用。她的精神還沒成熟到能使用這樣的力量。

「露米婭……你別再用＜銀鑰匙＞了」

「嗯？」

露米婭有些不解地歪了歪腦袋。

「莉艾爾剛才也說了。我們會想辦法解決的。你可以更依靠我們一點。不能你一個人負擔這種超常的力量……」

但是。

「但是，這樣可不行」

露米婭並不像平時那樣老實。

「……我必須要幫到大家，為此，我能——」

「你……」

不行。現在的露米婭太頑固了。

這也難怪。雖然她在精神層面是比同齡人要成熟一些，但終究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少女。

在費吉托面臨毀滅危機，精神極度緊張的狀態下，露米婭承擔了比以往更多的負擔。

格倫的話傳不到她耳中。

這樣下去，露米婭終究會開始毫無克制地使用＜銀鑰匙＞——

「老，老師……時間……」

希絲緹娜似乎也有話想對露米婭說，但她現在只能面露難色地這麼說。

「我知道的。快走吧……」

不能再磨蹭下去了。格倫他們只能趕路——

就算交換意見，格倫，希絲緹娜和莉艾爾的心情此時此刻都是一樣的。

——我們必須努力……為了露米婭，為了不讓她使用＜銀鑰匙＞。

無從知曉他們內心的露米婭只是懷著某種崇高的意志，一臉平靜地——

格倫一行人加快了速度。

奇怪的是，在此之後並沒有遇到任何敵人。

難道是對方也領悟到派再多雜兵來也沒用？還是說有別的理由？

格倫他們並不明白。

船內雖然有幾扇門幾個房間，但基本上是一條大路通下去。

格倫他們利用探索系魔術一路探查船內的構造，甚至可以說是毫無迷茫地往＜炎之船＞最深處進軍——

「……真奇怪。這也順利過頭了吧」

在走廊上領頭跑著的格倫嘀咕道。

「確實，學校的防禦部隊有效地吸引了火力……但這……」

「也太成功了……難道那個魔人有什麼陰謀詭計？」

「嗯，沒錯」

格倫對希絲緹娜的猜疑表示肯定。

希絲緹娜一邊小心地警戒著周圍的情況，一邊回想起童話『梅爾加里烏斯的魔法使』的情節。

（故事中，＜鐵騎剛將＞阿澤羅·耶羅中主要登場過兩回……第一回是乘著＜炎之船＞在拉斯之國……第二回是在最終章，魔都梅爾加里烏斯的決戰……）

那個劇情上的敗筆是出現在最終章。

唐突登場的『正義的魔法使的弟子』，以『用短棒戳胸口』這種莫名其妙的手段輕鬆打倒了阿澤羅·耶羅。恐怕是阿澤羅·耶羅被設定得太強，作者羅朗也不好寫了吧。

（不知不覺中，那本童話故事就被當成攻略魔將星的攻略手冊了……）

雖然對此無法釋然，但現在已經狗急跳牆不擇手段了。

（第一次……應該是正義的魔法使一行為了拯救拉斯之國，乘著巨龍飛上天，打進了＜炎之船＞內部……）

連這點小細節都一樣。

不禁苦笑。

（然後……衝進＜炎之船＞的正義的魔法使一行——）

突然，希絲緹娜想起了什麼。

「老，老師！請小心！」

希絲緹娜的警告讓格倫和莉艾爾嚇得扭頭過來。

「怎麼了！？」

「對不起，我剛剛才想起來！＜鐵騎剛將＞阿澤羅·耶羅是能自由操縱＜炎之船＞內部的空間的！」

「你說什麼！？」

「在和正義的魔法使戰鬥時，他也是利用了這一點把＜炎之船＞內部的正義的魔法使及其同伴分散到了不同的空間中！他或許也會對我們用同樣的招數！我們應該抱團——」

這時。一行人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露米婭那傢伙……去哪了？」

沒錯。

不知不覺中——真是不知不覺中——

明明前一刻還能聽到她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現在她卻——消失得無隱無蹤。

糟糕，被算計了……希絲緹娜咬牙。

現在『梅爾加里烏斯的魔法使』不在手邊，就算在，也沒有閒工夫去翻它。但自己為什麼就不能更快想起這件事呢——

「露米婭……露米婭——！你在哪！趕快回話！」

「……冷靜」

格倫雖然面如死灰，但還是不忘安慰希絲緹娜。

「現在可不是慌亂的時候，我們只能趕快追上露米婭了……」

「這，這倒是沒錯……但是！但是……！」

希絲緹娜很慌亂。隨時都有可能哭出來。

原因很簡單。格倫小時候也沉迷於『梅爾加里烏斯的魔法使』。雖然現在差不多把內容忘光了，但還是能想起來——

被與正義的魔法使分開的同伴們——都被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阿澤爾·耶羅殘殺。正義的魔法使沒來得及救他們。

「沒事的……沒事的——！」

他重複著這句話，企圖說服希絲緹娜與自己。

為了追上露米婭，格倫重新開始趕路。

——

——並不怎麼害怕。

倒不如說，有種安心了似的……安穩的感覺。

這是發自內心的感想。

「…………」

露米婭出奇沉靜地獨自走在狹長的道路上。

現在已經覺醒了＜銀鑰匙＞的自己能明白——這突然的走散不過是敵人操縱了空間，故意將她和格倫他們分開了。

她也明白敵人的目標是自己。

但是，這就夠了。如果那個魔人的目標是自己——

格倫，希絲緹娜，莉艾爾——露米婭親愛的人們就不會遭遇危險。

人類不可能戰勝超越人類的怪物。這是極其單純而合理的。

人類總會獲得最後的勝利？

那不過是人類至上主義者虛無縹緲的願望——不過是幻想。

渺小的人類不可能推翻那堵堅固無比的高牆——現在的她能體會到這一點。不是憑理性的思考，而是在靈魂的層面理解這一點。

就比如……現在沉眠在自己體內的另一個人——

能對付怪物的，只有同等級別的怪物。這是極其單純而合理的。

阿澤羅·耶羅——魔將星是放棄了人類身份的，如假包換的怪物。

那就應該由同樣身為怪物的我一個人去戰鬥——所以——

求之不得……

露米婭這樣想道。

走著走著，她發現了一扇大門。然後她毫不猶豫地走進大門。

那是——一個寬敞的半橢圓形大廳。

無數巨大的黑石板沿著半橢圓的圓弧排開。地板上是一層又一層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幾何學紋樣。

寬敞的大廳深處，是像王座一樣的座椅。

王座上的是——

『……歡迎光臨，露米婭·汀潔爾』

魔人悠哉地坐在椅子上。

『你讓我吃驚不小。沒想到……你已經能使用＜銀鑰匙＞……』

露米婭無言地走向魔人。

『原來如此……現狀維持派的那幫人肯定會對你的完成度感到滿足吧……說實話，我也沒想到你能達到這個境界……』

魔人不禁笑了起來。

『但是，在我看來你還不夠完美。為了偉大的大導師大人……以及我的主人……我需要更加完美的你』

「對不起。我不管你們怎麼想——」

露米婭直勾勾地盯著魔人。

「我要打倒你。為了費吉托……為了大家……哪怕是犧牲自己的生命」

魔人與露米婭對視片刻。

『……原來如此。你果真是與那位很相像……這並不是我，而是阿澤羅·耶羅的記憶……』

「……？」

『不過，你生來就是它的容器，像也是理所當然的……』

魔人緩緩地站起來……站在露米婭面前。

『我問你，你知道該如何戰鬥吧？……知道力量的使用方法吧？』

「……知道」

露米婭毫不驚慌，好不誇張地，極其平淡地回答。

「你最好小心一點。現在的我恐怕……比希絲緹，比莉艾爾……以及比老師……還要強」

『是麼，那好吧』

說完，魔人擺出架勢。

『露米婭·汀潔爾。為了實現我的夙願——納命來吧！』

「阿澤羅·耶羅。為了守護我所愛的人們——我要消滅你！就算犧牲我自己」

魔人身纏漆黑的靈氣，舉起手刀——

露米婭舉起了發出炫目光芒的＜銀鑰匙＞。

超越人智的戰鬥——在此處拉開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