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五章 激化的戰鬥（2/2）
格倫打頭，莉艾爾殿後——一行人朝著前方通往船體內部的大門衝刺。
甲板上沒什麼東西，空無一人。本來還做好了和負責防衛的守護者們戰鬥的準備，結果白擔心了。
最後來到了甲板另一側的構造物前。它的正前方是一扇大門——
這應該就是通往船內的入口——正當格倫這麼想的時候。
門旁有個人。
「是誰……！？」
一個靠著牆壁癱坐在地上，無力地耷拉著手腳。他滿身是血，左胸口上還有個大窟窿。一看就知道是死了。
「你是——賈提斯嗎！？」
「騙人……！？」
格倫因震驚而僵直。希絲緹娜也不禁捂住了嘴巴。
不可能認錯。這遺體——正是賈提斯·洛范。
「你……為什麼在這種地方……？」
希絲緹娜還呆在原地，而格倫已經小心翼翼地舉起手槍，開始平淡而熟練地檢查賈提斯的屍體。
結果是——
「是本人……毫無疑問……這肯定不是仿生人偶或是人工精靈之類的東西」
「真，真的……！？」
希絲緹娜感到難以置信。
「完全不知道為什麼這傢伙會在這。他恐怕是打算單獨討伐魔人……或是有什麼其他的目的……總之，可以確定的是賈提斯·洛范已經死了……」
格倫與賈提斯那剪不斷理還亂的長年積怨。
就這樣乾脆而平淡地結束了？
「格倫……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
「對，對啊老師！雖然這是個大惡人，我也不想侮辱死者……但這無疑是件好事！老師沒必要去管這種人」
希絲緹娜對莉艾爾的話表示同意。
……確實如此。沒能替塞拉報仇是很遺憾……但至少不用和這個瘋子戰鬥了。
現在的心情非常複雜，不知該如何解釋。
「……我知道了，走吧」
格倫像是在催促自己一樣說完——
帶著一群人通過大門，進入了船體內部——
——一行人行進了一段時間。
「這裡對吧？」
格倫他們不知不覺中來到了一個奇怪的空間。
牆壁，通道，地板全都消失了。前後左右都被像銀砂
一樣閃耀的群星和無垠的宇宙包裹。他們站在這空無一物的地方。
就和之前在塔姆天文神殿時通過的『星之迴廊』類似。
「這，這裡的空間明顯是扭曲的……弄個不好我們可能會被永遠困在這裡」
希絲緹娜不禁顫抖。
「露米婭，你……真的能突破這種地方嗎？」
露米婭靜靜地上前。
然後，深吸一口氣……
「是」
簡短地回答。
「真的！？這空間明顯不是現代的魔術技術能應付得了的東西哦！就算在你的異能的輔助下——」
「沒事的，希絲緹」
露米婭對希絲緹娜溫柔地笑了——仿佛是在讓她放心。
「＜我降生於門·乃天外來者·將第一之鎖鏈粉碎＞……」
念出陌生的咒文——
就在這時。
「——！？」
仿佛進行祈禱一般合攏的她的雙手開始散發出銀色的光輝。
它猶如皓月，在黑暗的空間中閃閃發光——
這時——前天夜晚的記憶在露米婭腦中回閃。
「——！？」
露米婭感到無比困惑。
在學院北方的迷途森林。
——你有放棄做人的覺悟嗎？
——你有將自己的生命獻給大家的覺悟嗎？
面對納姆魯斯的問題——
「有」
露米婭毫不猶豫地回答了……但是在下一個瞬間。
納姆魯斯伸出的手橫揮過來，打在了露米婭的臉頰上。
納姆魯斯沒有實體，她的手也自然是直接穿過了露米婭的身體。
「……納姆魯斯……小姐？」
露米婭完全掩飾不住自己的驚訝與困惑。
『——笨蛋』
納姆魯斯怒目相視，用冰冷而生硬的聲音說。
『為什麼……為什麼你總是這樣！？我說過的吧，我最討厭你這一點了！』
「對不起……我完全不懂你在對什麼生氣……」
『沒錯！你根本就不懂！哼……看來還是該讓那孩子繼續沉睡下去……憑今世的容器恐怕……但是……』
納姆魯斯糾結了片刻。
『……露米婭。我來解釋一下我們是什麼人吧。我們是『負責給予』的人』
「……負責給予？」
『沒錯，你也能感覺得到吧』
異能——感應增幅。但是，這並不是單純把魔力增幅的力量，而是能將通常魔術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變為可能的神秘力量。
『你不用想太多。正如鳥會在空中飛，魚會在水中游一樣，我們生來就是這樣的』
「…………」
『被我們『給予』的人，能在短時間內突破人類的極限，獲得超強的魔術演算處理能力。這個被稱為＜王者之法（Ars·Magna）＞的力量能將人類還沒開發的腦領域與靈絡強行擴張——啊，解釋起來好麻煩。總之，如果將人類比作魔導演算器的話，我們就相當於將現代的魔導演算器暫時升級成幾百世代後的未來魔導演算器吧。但是，這種未來型的演算器對人類來說規模太大，太超乎想像。所以人類完全不能理解那到底是什麼，不理解其功能，甚至察覺不到它的存在。只能感覺到靈絡通過升級而強行擴張——也就是所謂的『魔力增幅了』。他們把你的能力叫作感應增幅來著？……真搞笑。總之，他們應該就是因為這些才誤會了你的能力吧？』
「……為什麼你會知道這種事情……？」
但是，納姆魯斯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但是，就算使用＜王者之法（Ars·Magna）＞，人類也不能突破＜炎之船＞里的扭曲空間。因為那個並不是單純的空間操控。現在人類的魔術中根本不包括能夠干涉那個東西的概念。就好比一扇厚重的門被上了鎖……就算有再強的力量，如果沒有關鍵的鑰匙，門就沒法打開。那並不是近代魔術，也不是古代魔術……而是更加古老的力量』
「那，那該怎麼辦……」
『……使用你真正的力量。再說，你的＜王者之法（Ars·Magna）也不過是方便讓某個人運用你真正的力量而獨立出來的一個小分支』
說著，納姆魯斯再次向露米婭伸出手。
她那沒有實體的幻影之手——緩緩進入了露米婭胸中——
「納，納姆魯斯小姐……？」
『你真正的力量……是『鑰匙』』
「……鑰匙？」
『沒錯……可以說你就是『鑰匙』本身……』
插著納姆魯斯的手的胸部突然發出光亮。
『……或許有一天，你會遇到一個男人，會發自內心地想把相當於你自身的『鑰匙』給他……聽好了。單純給他可不行。你要以自己的意志，自己的覺悟使用『鑰匙』……！』
「納，納姆魯斯小姐……？」
然後，納姆魯斯從她胸口拉出了什麼東西——
——漸漸地……慢慢地……
『還有…………請不要忘記。『鑰匙』是比魔術更古老的力量。是在魔術還只為實現人類純粹的願望而存在的時代的……『起源之力』……不能像魔術那樣用理性和道理操控……它是憑願望與本能操縱的魔法。所以——』
隨著她緩緩將它抽出，銀色的光芒也越發強烈——
然後——
「——＜銀鑰匙＞！回應我的願望吧！」
露米婭在格倫他們面前舉起了一把閃著白銀光芒的鑰匙。
「這是啥！？」
格倫驚訝地瞪大了眼。
這個鑰匙和之前納姆魯斯拿出來的＜金鑰匙＞一模一樣。
然後，露米婭將＜銀鑰匙＞對準前方，作出像是要插入什麼東西一樣的舉動——然後扭轉。
突然，玻璃破碎般的聲音響起。周圍的宇宙空間出現了無數龜裂——龜裂漸漸擴大，空間變成了細小的碎片四散開來。
「——！？」
回過神來，面前已是普通的道路。
「剛，剛才那魔術……是什麼？不，這不是能用魔術解釋的現象……」
希絲緹娜無比驚訝，仿佛是看到了夢中的景象。
「……好厲害……雖然不是很懂」
就連莉艾爾也微微睜開眼，看呆了。
「＜銀鑰匙＞。是納姆魯斯小姐讓我變得能使用這個力量的。但是僅限這一天」
「…………」
「納姆魯斯小姐說……這個＜銀鑰匙＞是我真正的力量，也可以說是我自身。我現在只能明白這些……」
露米婭小心翼翼地捧著＜銀鑰匙＞。
「它擁有『支配並操縱空間』的力量。力量的使用方法……我隱約能體會到。有一種我與這股力量已經相處了很長時間的感覺」
「……露米婭？」
「這到底是什麼力量……我到底是什麼人……這些我都不懂」
露米婭回頭看向格倫他們，表情堅定地說。
「但是……我想用這股力量來戰鬥。為了守護接納了這樣的我的老師們以及學院的各位！就算犧牲我自己！」
覺醒了超越人智的力量露米婭顯得格外可靠。
但是——為什麼呢？總覺得有點——
「……喂，格倫」
莉艾爾輕聲地用只有格倫能聽到的音量說。
「現在的露米婭……雖然我不是很懂……感覺有點奇怪……我很擔心……她好像要離開我們……」
她的表情和往常一樣顯得倦怠，但透著幾分不安。
莉艾爾的感性是沒有任何根據的，但是非常準確。
正當格倫被這說不清的擔憂所籠罩——的時候。
咚，咚，咚……
一大群魔像從道路對面涌了過來。
本以為＜炎之船＞已經消耗了大量
戰鬥力……沒想到還剩下這麼多。
（可惡……！雖然很不想無謂消耗體力……！）
預感到會是一場惡戰的格倫掏出手槍。
「沒事的，老師」
露米婭毫無架勢地站在前方。
「交給我吧」
怎麼？——希絲緹娜屏氣凝神等待著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
「為了大家……為了費吉托……我不會讓你們礙事的……」
露米婭雙眼略顯空洞地朝前舉起＜金鑰匙＞……
面對這樣的她，格倫有種難以言喻的恐懼……
「住手」
莉艾爾一邊注視著敵人，一邊抓住了露米婭的手。
「莉艾爾？」
「雖然不是很懂……但這力量，應該不是什麼好東西……我有這種感覺……求你了露米婭……多擔心一下自己」
「…………」
但是聽完這話，露米婭卻出奇地平靜，似乎毫無感覺。她依舊是一種猶如悟道了的聖者般的表情。
莉艾爾有些痛苦地看著她這樣的表情……然後看向敵人宣言道。
「我來」
「喂，餵你等一下，莉艾爾？」
敵人太多，我們先擬定一下作戰計劃——
格倫正打算拉住莉艾爾的肩膀這麼說的時候——
她已經消失不見了。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莉艾爾朝魔像大群正面突擊。
從上而下的大劍掀起強大的劍壓，將湧上來的魔像們左右劈成兩撥。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平常她就很橫衝直撞，現在的她則比平常更加瘋狂。
如旋風般揮舞著大劍，將魔像們全部掃開。
她著了魔似的戰鬥著，小小的背影似乎在無言地說『決不讓露米婭再使用鑰匙的力量』
（……莉艾爾也察覺到現在的露米婭不對頭，在以她的方式在幫助露米婭嗎……？）
雖然不明白是怎樣……但不能放著她不管。
「上了，白貓……去支援莉艾爾」
說完，格倫和希絲緹娜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