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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六章 無名的納姆魯斯(Namenlose)(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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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現在就先叫我納姆魯斯吧」

格倫他們在與露米婭一模一樣的異形少女的指引下,脫離了鬥技場。

因為焦躁與迫切跑了很長一段距離。在和魔人拉開足夠遠的距離後,一行人總算是安心了一些。

然後,少女對大家理所因當的疑問是如此回答的。

「……無名(Namenlose),嗎?」

這個顯而易見的假名字讓格倫無奈地嘆一口氣。

那個一切都靜止,變成灰色的世界已經恢復了原樣,周圍還是那個只能依靠魔術光亮的黑暗空間。

格倫背著昏倒的瑟莉卡,跟在領頭的納姆魯斯身後。

露米婭在格倫身邊,希絲緹娜則緊跟在格倫身後。

負責殿後的莉艾爾小心翼翼地查看隊伍末尾的情況……在一臉睏倦的狀態下。

我能救你們,跟過來吧——異形少女納姆魯斯是這樣說的。

要說能不能信任他,格倫認為還是能的。

如果真打算害他們的話,根本不用特意攪局搭救他們。既然不惜使用這種莫名其妙的力量幫助他們,就表示少女所說的不是謊言……吧。

但是——

「嘿……你到底是什麼人?這個奇怪的翅膀是什麼?為什麼要救我們?剛才那個可怕的魔人和救了我們的灰色世界都是什麼東西?你為什麼知道我們的事啊?喂,為什麼你長得和露米婭一樣啊?你們有什麼關係嗎?」

『………………』

自稱納姆魯斯的少女對格倫的問題堅決保持沉默。

只是厭煩地盯了格倫一眼。

有種電波完全沒對上的感覺。

不管是問什麼,都無法得出與少女有關的情報。

「切……真是個冷淡的傢伙……」

除了背上的翅膀以外,她長得真和露米婭一樣。

但是,她的眼神和態度與露米婭完全不同。應該說是厭世,失望,消沉的露米婭吧……納姆魯斯渾身散發著一種濃厚的陰鬱而頹廢的氣場。

「真是的,雖說一樣,但和某人比真是差遠了……你這樣會沒男人要你的哦?」

意外的是,納姆魯斯似乎對此感到不服。她開始反駁了。

『這話真過分。我其實也不是故意不想告訴你們的』

「……那是怎麼?」

『你還不懂嗎?不是我不想說,而是我不能說。如果逐一回答你們現在心懷的疑問,之後會很麻煩的』

「啊……?」

『有時候無知能帶來最好的結果,而知道得太多也可能讓事情變得糟糕。再說,我本來是不打算在你們面前現身的。我能做的只是對你們最低限度的搭救……明白了麼?』

雖然她說她不打算現身。

但是幾天前她好像在單獨行動的格倫面前現身過吧?

「……真是搞不懂你,你個假露米婭」

『好,那,我就姑且告訴你們一件事吧……關於我的事』

納姆魯斯斷斷續續地說起來。

『現在的我,相當於一個緊貼在連通世界各地的遺蹟的靈脈上的意念。肉體老早就消失了。所以,現在的身體像是實體,又不是實體。怎麼說呢……之前你把我稱作幻覺……仔細想想其實那個說法也不算錯』

格倫只能皺起眉頭嘆息。

不是這個,他想聽的,想知道的事情不是這個。

『正因為是糾纏著遺蹟靈脈的意念,我能在這個國家任何一處的遺蹟中出現。這就是我的本質……如何?是有用的情報嗎?』

「好好好,有用死我了。夠了,別再說了」

真是浪費時間。格倫厭煩地砸了咂嘴。

「不行的,老師,別對納姆魯斯小姐態度那麼惡劣嘛……」

「喂喂喂,露米婭,你居然幫這個可疑得不得了的傢伙說話嗎……」

露米婭一如既往的老好人性格讓格倫嘆息。

「再說,你看,這傢伙的怪翅膀。這什麼鬼啊?看著我就有種想吐的感覺」

格倫覺噁心地看了一眼納姆魯斯的異形翅膀——

「呃,嗯?……噁心……嗎?確實形狀是很奇怪……」

「老師,你也太有色眼鏡了。這怎麼能說是噁心,倒不如說像蝴蝶一樣,很漂亮嘛」

露米婭不解地側著腦袋。而希絲緹娜則一臉無奈地責備格倫。

「哈!?漂亮!?這個扭曲的深海魚類一樣的翅膀漂亮!?你腦袋被門夾了吧!?」

「……老師你才是,到底在說什麼……你眼睛是玻璃珠嗎?」

格倫和希絲緹娜又開始了毫無意義的爭論……

「真是不好意思,納姆魯斯小姐。老師為了救我們已經殺紅了眼。其實他平常是個非常溫柔的人……」

『我知道』

不知為何,她如此回應了一臉慚愧地道歉的露米婭。

「而且,還沒道謝呢……真是非常感謝您救了我們,納姆魯斯小姐」

然後……納姆魯斯突然停下腳步。

其他人也跟著停了下來。

「我是不清楚為什麼納姆魯斯小姐長得和我一樣……或許就是因為長得和我一樣吧……我,不覺得您像是外人」

『…………』

「難不成,我們前世可能是姐妹之類的關係?」

這並不是故意套近乎或是社交辭令。

露米婭只是將自己心裡的感受說出來。

……但是,納姆魯斯突然來到露米婭近旁……

『我啊……最恨你了,露米婭』

用滿懷敵意與厭惡的表情盯著露米婭。

『說什麼姐妹,真是令人作嘔。唯有你我剛才是不想搭救的……』

突然被惡言相向的露米婭嚇得說不出一句話,僵在原地……

現場的氣氛變得緊張。希絲緹娜倒抽一口涼氣,格倫也抓緊了插在背後的手槍。露米婭架起秘銀之劍,隨時都可能砍上去。

『……沒事的。我沒打算加害於她……倒不如說,現在這副身體什麼都做不到……只是發牢騷而已』

她瞥了一眼進入戰鬥狀態的格倫他們。然後再用冰冷的視線貫穿露米婭。

『我其實也知道,對現在的你說這種話是不合道理的……但是,我就是忍不住……要不是你……!』

單方面地說完。

納姆魯斯沒再看露米婭,而是和之前一樣帶著一行人前進。

「您真是……特別溫柔的人呢」

但是,露米婭對顯得有些寂寥的納姆魯斯的後背這麼說了。

『……為什麼,會這樣想呢……?』

「因為,您這麼恨我……但還是救了我」

『……那只是……順便,而已』

「我……不知道您為什麼那麼恨我。所以,我沒法輕易地道歉……因為這樣的道歉是毫無誠意的」

露米婭直勾勾地看著納姆魯斯背影,擲地有聲地說。

「所以,至少讓我道謝……」

『…………』

「非常感謝您救了我們」

……然後。

忽然,納姆魯斯的身影像是融入黑暗一樣,消失了。

「喂,喂!?」

『……我要消失一段時間。去冷靜一下』

納姆魯斯冰冷地對慌亂的格倫解釋道。

『沒問題。在你們稱作古代遺蹟的地方,我幾乎是無處不在的。照著我指引的方向前進吧。再見……』

留下這句在周圍迴蕩的話後……納姆魯斯完全消失了。

「真是的……那傢伙到底是什麼嘛……」

格倫無奈地嘆氣並撓頭。

這次的事件中儘是搞不懂的事。

就在格倫對這些事感到厭煩的時候。

「……唔……嗯……?」

格倫背後傳來了身體扭動的感覺。

他背著的瑟莉卡……微微恢復了意識。

「……格,倫……?……這,這裡是……?」

「瑟莉卡……你醒了麼……」

格倫安心地舒了口氣。

瑟莉卡的清醒讓希絲緹娜,露米婭,莉艾爾也稍微安心了。

「喂,感覺如何……?」

「……太糟了」

瑟莉卡無力地把頭靠在格倫身上,無力地回答格倫的問題。

露米婭早已用醫療咒文治癒了瑟莉卡背上的傷。

但是,瑟莉卡的狀態依舊很不樂觀。

「那個奇怪的魔人擁有的魔刀……似乎是能吸收砍到的人的靈魂,將其轉化為自身的能力……

我的靈魂……以太體(Aether)……好像被大量吞噬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那個魔人能使出那麼超規格的魔術。

一個疑問被消除了。

給敵人的傷害有多大,自己就變得有多強。

「……靈魂的損傷只能靠自然的再生恢復……但是……傷的這麼重……哈,哈哈……我恐怕……再也用不了魔術……了吧……」

「……你別說蠢話了」

但是,格倫並非不當回事。

靈魂的損傷。這對魔術師來說是致命傷。對利用靈體感覺使用的魔術來說,靈魂——以太體的狀態是至關重要的。

就算不至於完全使用不了魔術,也不可能不對今後瑟莉卡的行使魔術造成任何損害。

一行人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保持著沉重的沉默,只是機械性地往前走,在通道上前進。只有咚,咚的腳步聲在虛空中迴響……

最後……忽然……

「餵……格倫,說起來,那傢伙呢……?那個魔人……怎麼了?」

瑟莉卡開口了。

「現在算是勉強甩掉他了。是一個叫納姆魯斯的傢伙救了我們」

「……納姆魯斯?」

陌生的名字讓瑟莉卡皺眉。

「誰啊?……話說,在這種地方除了我們以外還有別人嗎?」

「呃,怎麼說呢……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明了。是一個看起來不像人類的怪傢伙……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喂,納姆魯斯!你在聽嗎?快出來一下!」

格倫朝虛空搭話……

「……?不出來啊……那傢伙在幹嘛呢……」

就算等了一會兒納姆魯斯也沒出現,莫名其妙。

「唉……算了。管它呢。雖然我是不相信這地方除了我們以外還有別人……既然你相信並信賴它……那就……無所謂……比起這個……咳……咳……」

這時,瑟莉卡痛苦地咳起來。似乎是因為以太體的損傷,肉體和靈魂產生了不和諧,靈體變得異常了。

「喂,喂!?你沒事吧,瑟莉卡!?」

「我沒事……我想說的是……」

瑟莉卡頓了一會兒,像是在做好心理準備……

然後,明確地說。

「我是個累贅……拋下我不管吧」

格倫不禁無言以對。

「……我的狀態……正如你所見……恐怕,我一個人連走路都走不動……」

一直都滿懷自信大氣凜然的口吻,現在也變得羸弱無比。

她已經不是那個最強的魔術師了。

現在格倫背上的……是受傷的,備受打擊的,柔弱的女性。

「……怎麼可能拋下你不管啊,笨蛋」

格倫煩躁地回絕了瑟莉卡的話。

「從這個狀況來看……那個魔人,是追過來了吧?」

「照納姆魯斯的說法,那傢伙是個心胸狹隘的陰險跟蹤狂魔,會對貿然闖入那個鬥技場的我們窮追不捨。但是……」

根據一直緘口的納姆魯斯說出的少數情報——

剛剛那個魔人,似乎是被束縛在地下迷宮的地下50到地下89層,的。也就是說,那個魔人無法離開這個領域。

「……也就是說,只要我們離開這個狗屁迷宮就沒問題。納姆魯斯說她知道離那個鬥技場最近的逃離傳送點」

「……那就……更應該了……」

瑟莉卡無力地抓住格倫的肩膀。

「帶著這樣的我……逃跑的速度會……戰鬥也……會變得不利」

「嗯,是啊,你說的是沒錯,可惡」

「……對吧?所以……」

「但是,我拒絕」

格倫背著瑟莉卡繼續走著。他的腳步中沒有迷惘。

「……算我求你了……至少在這種時候聽我的話吧……!這樣下去……」

「囉嗦!閉嘴,煩人!」

但是,格倫呵斥了瑟莉卡,強硬地穩穩抱住她,繼續往前走。

「我絕對要帶你回去!把你帶出這個臭迷宮!這個計劃是不會變動的!這是探索隊隊長的命令,你有意見嗎混蛋!」

瑟莉卡被罵得縮了縮身子,然後無語地看著他。

「為什麼……啊……?為什麼,如此,對我……?」

聽到瑟莉卡軟弱的低吟……

「因為是家人啊!」

格倫厲聲吼道。

「如果我們情況對調的話,你也一定會堅持帶我離開這裡!不管這樣生存率有多低!」

格倫聲音降了一個八度,鄭重地說。

「……家人,不就是這種關係嗎?」

「格倫……」

瑟莉卡只是驚訝地把臉貼在格倫的背上,持續了一會兒……

「我們……是家人嗎……?」

「除此之外還能是什麼?」

「真的……?真的,是真的……?」

「你好煩啊……我說是了還不行嗎……」

「……是,嗎……我們……是家人嗎……哈哈……嗚嗚……」

然後,瑟莉卡有些安心地深吸一口氣……在格倫背後靜靜地抽泣起來。

「為毛要哭啊……?」

「其實……我……一直很擔心……擔心『家人』會不會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你這笨蛋……!為什麼會這樣想啊!?」

「因為……不管怎麼想,我都不算是個人類吧……」

「哈!?」

瑟莉卡終於斷斷續續地,哭著將自己心中的想法吐露出來。

她說了。說了自己至今為止持續約四百年的漫長人生。

充滿著不安,煩躁,孤獨,爭鬥的,無盡的修羅之路。

說了不聽催促著走在這條路上的她,驅動著她的『聲音』——謎之使命感。

有一天,那個『聲音』突然這麼說了。

瑟莉卡為了撫養格倫,來到魔術學院當教授,接受探索迷宮的委託,初次踏入迷宮的時候——那個地下迷宮最深處,有瑟莉卡的使命。

『聲音』——這麼說了。

「所以,你才這麼糾結於這個狗屎迷宮嗎?是被那個什麼『聲音』驅使……?」

「……一開始是」

「一開始?」

瑟莉卡微妙的說法讓格倫不解。

「一開始的確是在『聲音』的驅使下拼了一把……但是……對現在的我來說,那個想不起來的使命……已經,幾乎,毫無意義了……」

「那你幹嘛要一直幹這種蠢事啊!」

面對格倫的問題。

「因為……我害怕……」

瑟莉卡用細如蚊蠅的聲音低語。

「在和你一起生活的時間中……我……漸漸開始害怕……原因不明的長生不老……『永遠者』……我存活的時間……和你存活的時間不同……你和我不同……那個小小的你漸漸成長……每當你顯著的成長,我就痛徹地感受到……『我和你是不同的』……」

對,這才是——

「所以……我就在想,你心底是不是並不認為我是你家人……會不會認為我只是個和你不同種類的生物……只是為了可憐我,才呆在我身邊……」

這就是長年受孤獨折磨的,瑟莉卡患上的『病』——

「格倫……我……」

瑟莉卡纖細的胳膊用力纏住了格倫的脖子。她的頭緊緊壓在格倫的後腦勺上。體溫透過格倫後腦傳入身體

「……什麼『聲音』……什麼想不起的使命……都無所謂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滿足了……」

「…………」

「……我……想成為和你生活在同一時間中的……和你一樣的『人類』……」

瑟莉卡柔弱的,悲涼的低語。

讓了解到一切的格倫不禁閉上眼,咬緊牙關。

「……所以才,嗎」

為了追求不老不死之謎的答案,為了從『永遠者』變成『人類』,而挑戰地下迷宮。

這個『永遠者』的體質,一定和自己失去的使命有關係。

正因為想被格倫認為是人類,想被他認為是真正的家人。

突然想要跟著格倫他們來調查塔姆天文神殿也是這個原因。

傳聞中塔姆天文神殿有時空轉移魔術……也就是與時間相關的古代秘術。地下迷宮的探索遇到瓶頸的瑟莉卡,認為這或許能幫助自己解開不老不死的謎團……才過來的。

真是——

「蠢蛋……蠢透了……」

格倫用透著憤怒的顫抖的

聲音說道。

「……格倫?」

「……為這種事而煩惱的你……以及沒有發現你在為這種事煩惱的我……真是太蠢了……!可惡……!可惡……!」

說起來,以前也是這樣。

在格倫變得討厭魔術了之後,瑟莉卡擅自以為自己也被討厭了,所以才強行讓格倫當上了講師……是想讓格倫重拾當年喜歡魔術的初心。

瑟莉卡·阿爾弗涅亞。格倫憧憬的最強魔術師——魔法使。

格倫之所以會想成為『正義的魔法使』……原本也是因為想成為瑟莉卡那樣的魔法使。

對格倫來說,瑟莉卡——是窮盡一生都無法追上的偉大的人——甚至是神聖不可侵的,仿佛是活在故事中的英雄。

所以,才忽略了。瑟莉卡是史上最強的魔術師——是最偉大的魔法使——但更是一個女性。

是個在四百年這一漫長的歲月盡頭,心靈備受消磨變得脆弱——非常普通的,如假包換的人類。

格倫並沒有絕對能消除她的不安的手段。

也不能確鑿地證明她的追求是有意義的。

所以——

「我和你,是家人」

所以,要無數遍說出這句話。

「我和你是家人,瑟莉卡。除了家人以外我們還能是什麼關係呢?你說啊」

不論多少遍。

「你啊……在與我相處的十多年中到底都在看些什麼?你是笨蛋嗎?如果覺得不安就直說吧。將這種無聊的煩惱說出口,宣洩各自的想法才是家人吧?你連這種事都不懂嗎?」

無數遍,無數遍——

「你真是個小屁孩啊……到底幾歲了?真是的,糊塗老太婆……唉,這下只好由身為家人的我多罩一下你了,真心……」

在她為此感到擔心的時候,無數遍地說——

「……你保持現在這狀態就好了,瑟莉卡。沒什麼好擔心的。不管你是『永遠者』或是非人的什麼東西,不管你是神還是惡魔,還是魔王……你都是我無可替代的……重要的家人……」

格倫平淡地,並滿懷深情地說。

一直說到她理解並安心下來。

「你保持現在這樣,就好了……」

「是……嗎……」

老實聽著格倫的話的瑟莉卡,安心地吐了一口氣。

然後……

「……我……為什麼,連這種簡單的事……都不理解……呢……………………」

「……瑟莉卡?」

她再度陷入了昏睡之中。

「真是的……太讓人不省心了……」

說完這句抱怨的話,又小心地抱好她。

露米婭她們也溫柔地望著像小孩一樣在格倫背上睡著的瑟莉卡。

「……切,你們看什麼看……」

察覺到學生們的視線的格倫害羞地別過臉。

……隨後。

『……謝謝你,格倫』

「嗚啊!?」

納姆魯斯不知不覺地出現在格倫身邊,突然說出這句話。

「笨蛋,你別嚇我啊!……話說,『謝謝』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

納姆魯斯把臉扭到了一旁。

一行人在地下迷宮中不斷前進。

心懷著對從背後逼近過來的威脅的恐懼……

——就這樣平安無事地結束吧。

但是,命運仿佛是在嘲笑他們這種祈禱——

「……來了」

『是啊』

走在走廊上的格倫他們停下腳步,看向背後。一個擁有強大而不祥的力量的某種東西已經近在眼前……能明確感受得出來。

『……還有一段距離。但是遲早會被追上』

「跑快點的話能甩掉嗎?」

『不行,離目的地還有很遠……雖然比起你們過來時使用的門要近了很多,但還是……』

那麼,能採取的唯一策略……就是迎擊。

「我留在這裡,你們帶著瑟莉卡,不論如何都要離開這個地下迷宮」

格倫做出悲壯的覺悟,讓睡著了的瑟莉卡靠在牆壁邊。

「不,不行!老師也要一起……!」

『對啊,你在說什麼呢』

對格倫的話反應最激烈的是露米婭——以及納姆魯斯。真是意料之外。

『格倫……你絕對不能在這裡死去』

「那你要我怎麼辦!?我們終究是會被追上的吧!?」

『…………這……』

「如果抱團的話就瞬間團滅了。畢竟我們沒有任何的對抗手段。所以我要留在這裡,儘可能爭取時間,你們——」

『唯有這個是不行的!你和瑟莉卡是絕對要活下去的!我求你了!』

「面對那種無敵而且還打不死的傢伙,你還有閒工夫說這種夢話嗎!?」

格倫和納姆魯斯激烈爭論起來。寶貴的時間漸漸流逝。

『就算你留下來牽制,這些孩子們肯定也遲早會被追上並被殺死』

「那你要我怎麼辦!?就這樣坐以待斃——」

就在兩人吵得快要打起來時——

「……老師」

至今為止一直沉默著,若有所思的希絲緹娜突然下定決心,開口了。

「既然都沒活路……要不我們就戰鬥吧……大家一起,和那個魔人戰鬥」

一時間,格倫還以為希絲緹娜因為太過恐懼而失去了理智。

「大家一起打倒那個魔人,然後所有人生還下來……只有這樣了」

她一定也是絞儘自己全部的勇氣說出這話的吧。

希絲緹娜的肩膀和嘴唇都在微微地顫抖。

「你傻了麼……!?我們怎麼可能贏!?」

但是,正因為深知那個魔人的強大,完全被逼上絕路的格倫才會堅持反對希絲緹娜。

「如果真有勝算的話,所有人一起上去戰鬥也不是不行!但是,那傢伙,就算心臟被子彈貫穿,就算被大砍一刀都沒死!你讓我們怎麼打!?」

『格倫說得對』

不知為何,納姆魯斯開始應和格倫的話。

『根本沒有人能徹底殺死那個魔人……很遺憾。我不知道原因……但那傢伙就是不死之身,殺多少次都不會死』

她的口氣顯得很篤定,很有可信度。

但是,希絲緹娜非常冷靜地打破了他們的臆測。

「容我說一句……那個魔人的不死身……恐怕可以破解」

「……啊?」

『咦?』

不僅是格倫,連納姆魯斯都瞪大了眼睛。

「如果我的推測正確的話……那個魔人也是有弱點的」

說著。

希絲緹娜放下自己的行囊,翻找著裡面的東西。

「……我只是想著可能會有用……所以才帶來的……沒想到,還會以這種形式派上用場……」

希絲緹娜從行囊里取出的東西是……

「……啊?『梅爾加里烏斯的魔法使』……?瑟莉卡拿著的那本書?」

「是」

在格倫懷疑的目光注視下,希絲緹娜嘩啦嘩啦地翻著書本。

然後——

格倫他們選擇的決戰場地——是迷宮內某處,類似空中庭院的地方。

寬廣的空間,以及幾個相對狹窄的平台錯落有致地堆在一起,之間用無數複雜的階梯相連。各處還有與它們以及噴泉池相連的水路,現在水已經乾涸,不過能想像曾經有流水形成小瀑布和噴泉時這裡是有多美麗。

(不過……頭頂是被穹頂的岩石壁覆蓋的,看不到天空,這一切也都白費了……話說,與其說是空中庭院,不如說是地下庭院吧……)

「……嗯?怎麼了?格倫」

仰望天花板的格倫身邊,是手持秘銀之劍的莉艾爾。

希絲緹娜和露米婭有些緊張地站在距離他們稍遠的後方,比他們所在的平台高兩三米的一個小平台的露台上。

「嗯?那就拜託你們咯?」

「嗯,交給我。我是格倫的劍」

莉艾爾低聲說道。

希絲緹娜和露米婭也點點頭。

組後。

那個壓倒性的氣息接近了格倫一行人。

慢慢地,慢慢地……

滲人心肺的寒氣,濃郁漆黑的氣場漸漸變強……

……最後。

『竟毫不屈服與吾對抗。汝等愚者之民倒是膽氣可嘉……』

魔人出現在格倫他們面前。他的壓迫感依舊是強得讓人不禁

眩暈。光是站在他面前,就感覺膝蓋在顫抖,背上和額頭流出大量冷汗。

『明知敵不過,明知殺不死卻還要與吾兵刃相向。此乃蠻勇,但值得敬佩。作為回報,至少讓汝等死個痛快……』

噔,噔,噔……

魔人緩緩地登上連接寬廣平台的樓梯,接近格倫他們所在的戰鬥場地。

壓迫力變強,強得令人絕望,因為恐懼而縮緊的心臟發出了慘叫。

但是——

「是嗎?我倒不認為一點用都沒有哦?」

格倫盡全力裝出大搖大擺的態度,用看不起面前的魔人的口氣說。

「畢竟——你這混蛋的命,還剩下,四條……對吧?」

『…………』

格倫莫名其妙的言論——讓魔人停下了攀登樓梯的腳步。

「那麼……這場鬧劇,也該收尾了吧?」

大膽地擺起架勢的同時,想起了之前希絲緹娜的話——

——

「……在說明那個魔人的不死性與弱點之前……」

希絲緹娜突然停下翻動書本的手,改變了話題。

「老師,你知道羅朗·埃特里亞嗎?」

格倫對話題的突然改變皺了皺眉。

「……啊?……我是知道啊,但現在可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這是很重要的!你要聽我說!」

「羅朗·埃特里亞,近代有名的魔導考古學者,被稱為魔導考古學之父。他以梅爾加里烏斯的天空城為研究中心,進行了大量古代史研究。他的著作是『梅爾加里烏斯的天空城』……以及,『梅爾加里烏斯的魔法使』……」

「嗯,對啊。前者對你這樣的天空城狂魔來說,可是稱得上聖經的名著啊。而後者則是這個國家任何一個小孩都讀過的童話故事。那傢伙是魔導考古學者的同時,也是童話作家……」

無法理解希絲緹娜意圖的格倫只好奉陪她。

「羅朗作為童話作家寫出來的東西,都是收集了世界各地的古代神話與傳說,民謠與民俗,並加以自己的分析與見解編著的……他的最高傑作『梅爾加里烏斯的魔法使』則是集大成者……也可以說是古代神話的集大成者。在身為童話故事的同時,它還是探究聖歷前古代史的重大參考文獻」

「……那又如何?」

「結果,羅朗·埃特里亞在寫完『梅爾加里烏斯的魔法使』並將其出版之後不久……在去鄰國雷扎利亞王國調查古代傳承時,被支配雷扎利亞王國的聖艾麗薩雷斯教會判定為『異端』……逮捕並火刑處死」

「!」

「罪狀是『出版擁有邪惡思想的書籍,蠱惑民眾』。教會將散部在雷扎利亞王國的『梅爾加里烏斯的魔法使』全部強行回收……並銷毀了」

「這,這麼過分……這本書我小時候也讀過……那隻個單純的童話故事吧……?似乎沒有什麼被教會懷恨在心的理由……」

露米婭也悲傷地附和道。

「嗯,再怎麼說也太異常了。這只能讓人認為……這背後有貓膩。對吧?」

希絲緹娜的反問讓格倫陷入沉默。

「我重複一遍,『梅爾加里烏斯的魔法使』……是收集並考據了世界各地留下的古代文明傳承撰寫的事。也就是說……可以這樣想吧?羅朗·埃特里亞……看到了一些關於古代文明的,禁忌的東西。因為將這些東西寫成了書,所以才被殺了……」

「……!」

「羅朗在火刑台上的遺言是……『教典司掌一切睿智,創造並掌握著世間萬物。所以,它才會讓人類走向毀滅之路——』你不覺得這句話很有深意嗎?仿佛在說『梅爾加里烏斯的魔法使』有著被稱為『教典』的禁斷的藍本一樣……」

格倫短時間內像是反芻希絲緹娜的話一般陷入沉默……

「沒什麼意義的陰謀論。這又怎麼了?這到底和與那個魔人戰鬥的方法有什麼關係?」

最後有些無奈地一笑置之。

「老師,現在我開始說正題。那個魔人……」

希絲緹娜盯著格倫的眼睛說。

「左手是打消魔法的紅色魔刀,右手是吞噬靈魂的黑色魔刀……不管殺多少次都不會死的魔人……這個你是不是在哪裡聽說過呢?小時候最喜歡讀『梅爾加里烏斯的魔法使』的老師應該能想到吧?」

希絲緹娜打開書本給格倫看。

以雙刀達人與千萬軍勢對峙為構圖的插畫有點眼熟。

插畫,還有希絲緹娜的提示……以及格倫曾經的記憶,在腦海中回閃。

「……魔煌刃將阿爾·汗嗎!」

『梅爾加里烏斯的魔法使』登場的角色中,有與主人公為敵的魔王,以及守護魔王的『魔將星』們。魔將星就是魔王直屬的,擁有強大力量的部下。他們原來都是人類,但都以某種形式放棄做人了。

其中,魔煌刃將阿爾·汗這個角色的立場比較獨特。他雖然聽命於魔王,但比魔王更像個魔王……他追求著真正夠資格讓他侍奉的對象,不斷與無數的強者戰鬥。是個有時甚至要與魔王兵刃相向的怪人。

而他最大的特徵,就是前述的魔刀,以及完成邪神賦予他的十三個試煉後得到的十三條命。

不殺他十三回,就無法打倒他。也就是說——

「——喂,不可能吧!?那只是個單純的童話吧!?白貓,難不成你要一口咬定那傢伙就是魔煌刃將阿爾·汗麼?這實在是……」

「我也知道我說的話很荒唐!但是,相似點已經多過頭了不是嗎!?這真的是偶然嗎!?這已經超出了偶然的範疇了!」

確實,是這樣沒錯。

這真能用『偶然』二字來應付嗎?

大多數事物有一兩個一致點或許能說是偶然,但有三個以上一致的話就可能有規律可循。不加以驗證就斷定是偶然的話,那就真的和『愚者』沒什麼區別了。

而且,正如希絲緹娜所說,『梅爾加里烏斯的魔法使』並不是單純的童話。那個是古代神話的集大成者——是偉大的傳說敘述人,羅朗·埃特里亞的靈魂。

「老師……要不在這種可能性上賭一把吧?如果對手真是阿爾·汗的話……」

當然。古今中外,故事中的英雄或是反英雄都有弱點。

如果那個魔人真是魔煌刃將阿爾·汗——真是那個古代的反英雄——

——就有相應的,打倒他的手段以及對策。

(……怎麼辦?)

這是個賭局。

是循著纖細的希望之絲,在『打倒魔人,所有人生還』的可能性上賭一把。

還是拋棄希望,以某些人的犧牲為代價絕望地逃亡。

格倫看向學生們。

希絲緹娜,露米婭,莉艾爾都——

用有話想說的真摯眼神盯著格倫。

——尊重你的判斷。

——對這判斷所導致的結果不抱一絲後悔。

她們的眼神說明了她們的一切想法。

她們早已……做好了覺悟。

希絲緹娜,露米婭,以及……莉艾爾。

有她們三人幫忙的話……如果她們能一起戰鬥的話……或許……

「……我,跟那幫傢伙們約定了……說一定要帶大家平安回去……對啊……所以,我……!」

在她們面前,格倫總算是做出了決斷……

——

(……我真是……居然打了這麼一個危險的賭……)

一邊與魔人對峙,一邊在心中咋舌。

並不能確定那個魔人真的就是魔煌刃將阿爾·汗。

一切真的都是偶然……如果事實是如此,格倫他們戰勝魔人的可能性就是零。

但是——現在的狀況已經複雜到不能讓人斷定那就是偶然。

既然有全員生還的可能性……就必須盡力爭取。

(對啊……在故事之中……魔煌刃將阿爾·汗在認同魔王為主人的戰鬥過程中,被殺了四次……與為了打倒魔王而挑戰天空城的正義的魔法使對抗,被殺了三次……也就是說……他已經死了七次……)

格倫儘量擠出綽有餘裕的表情,瞥了一眼魔人。

(然後……被我用子彈貫穿了心臟,又被莉艾爾狠狠地砍了一刀……這下就是兩次……那傢伙剩下的命數,一開始是十三的話……現在就是!)

格倫面對魔人,小心翼翼地擺起格鬥的架子放話——

「對,你這混蛋還剩四條命」

『…………』

「確實,我一個人是無法與古代的英雄大佬抗衡的,但是……很不巧,我不是一個人,我還有她們」

格倫挺胸

,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可靠的學生們。

「有她們在……四個人一起上的話,就能贏你。如果你的命還剩下四條……我勉強還是有辦法的哦,混蛋」

到了對答案的時間了。

說實話,完全不能斷定那傢伙就是魔煌刃將阿爾·汗。

說還剩下四條命,也是包含著格倫的主觀願望的。

但是,正是為了得到這個證據,格倫才使出渾身解數演這齣戲。

其實內心已經顫抖得隨時都可能臨陣脫逃。但還是強行壓抑住這種衝動,佯裝優勢很大,展現出很有自信能殺對手四下的狀態……

格倫一邊架起拳頭,用輕快地步伐緩緩繞到魔人右手邊,一邊思考著——

(看起來到底像不像『確定你這傢伙只有四條命,並在伺機而動』呢……?拜託了……一定要這樣以為啊……!)

如果殺四次就會死,格倫他們就會盡全力戰鬥。如果這樣都打不倒魔人,那就要迎來最悲慘的結局了。

想要個確證。想要個能證明魔人殺四次就會死的確鑿證據……

(……拜託……我的虛張聲勢一定要起效啊……!趕快做點反應,表示你的不死身是有回數限制的吧……!快點……!)

『………………』

沉默不語魔人不屑地打量著格倫。

如鉛一般沉重苦悶的沉默持續了很久……

能讓胃翻江倒海變的絞痛的緊張感讓格倫不斷顫抖……

(不,不好……冷汗……!可惡,要演不下去了……這樣下去……!)

格倫的額頭上冒出了汗水,隨時都有可能流到臉頰上……

……就在這時。

『甚好。雖然不知汝等是如何了解到吾真正的主人都無從知曉的秘密……不過,愚者之民啊,盡全力掙扎吧——以汝等之全力,殺吾輩四次』

魔人架起雙刀——說出了決定性的一句話。

「…………!?」

心理戰上,格倫占了上風。他也很幸運魔人正和故事中說的一樣,是個喜歡『正面較量』的人。

「哼……原本就是這個打算……別太裝逼,到時候輸了別狡辯哦……?」

自信的表情底下,是歡喜與慶幸。

(——太好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確定了!這傢伙就是阿爾·汗!這樣一來就至少有勝機了!)

話說回來,羅朗·埃特里亞……到底是什麼人呢?

他在探索古代文明的旅途中……究竟看到了什麼?

魔將星——他們難道不單單是故事中的人物嗎——?

……但是,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好,要上了!莉艾爾!希絲緹娜!露米婭!」

「嗯,交給我!」

格倫和莉艾爾彈射般起步,跑向左右兩邊。

「我們來支援!」

「嗯!」

後方的希絲緹娜和露米婭對魔人舉起了左手——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倫和莉艾爾大吼著沖向魔人。

『……來吧』

面對逼近而來的格倫和莉艾爾,魔人深深沉下腰,擺好姿勢——

然後,壯烈的戰鬥開始了——

「哼——」

格倫發動攻擊——從魔人的右手邊,像翱翔天空一樣——

「咿呀啊啊啊啊啊——!」

莉艾爾衝上去——從魔人的左手邊,迅猛地跳躍起來——

左右同時對魔人發動進攻。

舉動如——疾風迅雷。宛如在地面上交錯的兩道雷光。

「嘶————!」

格倫通過露米婭的『感應增幅』增幅,預先付與了魔力的拳頭——

「啊啊啊啊啊啊啊——!」

莉艾爾從瑟莉卡那裡拿來的秘銀之劍——

伴隨裂帛的氣魄,切裂虛空,呼嘯而至。

當然,他們之前還都利用露米婭的能力,用白魔【身體強化(Physical·Boost)】將身體素質強化到了極限,他們的動作已經超出了人類的範疇。

『呼——』

但是,魔人的雙刀優雅而迅猛地舞動著。

視野被切成無數小塊,紅與黑的弧線在空中亂舞。

魔人右邊的魔刀對付格倫的拳頭,左邊的魔刀對付莉艾爾的劍。他輕鬆地化解,格擋,阻斷,來自兩個『非人類』的攻擊。

拳頭與魔刀,劍與魔刀好幾次相互衝突,發出尖銳的衝擊聲,迸濺出魔力的火花。它們互相碰撞,互相吞噬。

「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

「哈——!」

格倫更加賣力地擊打,莉艾爾更加賣力地揮劍。

時而同時攻擊,時而時間差攻擊。不斷地,不斷地,不斷地——

但是——那個太過超脫人類的魔人只是冷靜而平淡地化解著他們的攻擊。

扭過身體躲避格倫打出的右直拳——

又接住那一剎那莉艾爾如流星般降下的上段斬擊——

然後又化解格倫仿佛旋風一樣銜接使出的左刺拳——

同時又將莉艾爾順手甩出的銀色暴力彈開。

像是在跳舞,像是在舞動——

與靠速度與連續的小攻擊造成傷害的近代劍術,以及靠速度和力量壓制對手的騎士劍術都不同——魔人的劍舞一切的動作都像是在畫弧,美得甚至會讓敵人看呆。

因為激烈的碰撞而捲起的劍壓和拳壓尋求著消散的去處,猛烈向四周吹拂著——

「哼——」

「呀——!」

格倫和莉艾爾對好時機,保持著絕妙的位置關係,確保魔人必須右手對付格倫,左手對付莉艾爾。並從這種位置上發起進攻。

這就是格倫和莉艾爾與擁有超強劍技的魔人抗衡的最低要求。

魔人右邊的魔刀,靈魂吞噬(Sou·Lter)由格倫負責。左邊的魔刀·魔術師殺手(Wi·Zayer)由莉艾爾負責——否則無法與魔人對抗。

雖說拳頭的魔術付與是利用露米婭的增幅能力強化的,但只要格倫碰到左邊的魔刀,魔力就會被即刻打消。

莉艾爾只揮舞一把劍,很可能無法應接魔人右邊的魔刀。哪怕是被右邊的魔刀刮一下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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