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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五章 炎之記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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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期留學終於來到了第十五天。最終日。

太陽已經落山。在聖莉莉女子魔術學院領地內的學生街一角,露天咖啡廳。

「「「「「乾杯!」」」」」

少女們舉起裝滿飲品的玻璃杯歡呼道。

格倫負責的二年月班的學生們包下了靠近街道的露天坐席,舉行了格倫他們的送行會。

每張桌子上不僅有魚乾,薯片,香腸等能拿著就吃的Party料理,還有蛋糕,曲奇等點心。果汁,紅酒,茶飲等各種飲料也堆積如山。對倉促召開的派對來說,這已經非常豪華了。

「怎麼說呢……時間過得飛快啊……」

坐在主賓位子上的格倫把手肘撐在桌子上,感慨頗深地拿起一塊炸蝦。

「嘿嘿。莉艾爾的短期留學能順利成功真是太好了呢……」

格倫左邊的露米婭像是在為自己的事感到高興一樣笑著。

因為弗蘭西奴和科雷特她們改變了對學習的態度,開始認真聽格倫講課,所以莉艾爾在短期留學的學校接受的考試也變得有效了。

當然,莉艾爾的努力也有了回報,她取得了必要的學分,在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的退學處分也被撤銷了。

「之前我火速地把莉艾爾修得學分的證明書送到我們學校去了。然後瑟莉卡馬上就用通信魔術告訴了我結果。莉艾爾的退學被撤銷了」

「真的麼!?太好了!」

「瑟莉卡那傢伙……被打了臉的反國軍省派那吃癟的嘴臉似乎讓她笑了很久啊」

這極其容易想像的畫面讓希絲緹娜無言以對。露米婭也苦笑了。

「話說回來……莉艾爾去哪了?」

格倫環顧周圍。

身為送別會主賓之一的莉艾爾居然不見了。

「咦?……剛才還坐在那兒的……」

露米婭開始尋找莉艾爾。

「莉艾爾剛才和愛莎同學一起去散步了哦」

希絲緹娜解釋道。

「和愛莎一起?」

「嗯……畢竟莉艾爾在這個學院裡最親近的人就是愛莎了。肯定是在回去之前想多在一起呆一會兒吧」

「……確實啊」

畢竟,對莉艾爾來說愛莎和希絲緹娜她們不一樣,並不是主動過來遷就自己的朋友。而是她第一個主動交到的朋友。

從某種意義上說,愛莎甚至比希絲緹娜她們更特別。

(難得的聚會偷偷開溜確實不夠意思……不過,也沒多少時間了,讓那傢伙自己把握吧)

格倫苦笑著這麼想到。

「老師~~~❤」

「你盡興了嗎!?」

「嗚哇!」

弗蘭西奴和科雷特像衝撞一樣從格倫背後抱過來。

負責計劃這次送行會的兩人以這樣破壞氣氛的方式插了進來。

「嚶嚶嚶嚶……都要和倫老師分別了……哎,如果老師就這樣在這個學校繼續任教的話那該多好啊……」

「老師!你一定要再來啊!還要再教我們更多知識啊!好麼!」

「哦,嗯……我總有一天會再來的……」

兩個大小姐像是故意秀給別人看一樣緊緊纏著格倫。

「你,你們啊……!」

「嗚咕咕咕……」

希絲緹娜和露米婭瞬間變得很生氣,這讓格倫冷汗直流。

「但是,倫老師的身體……到最後都沒變回來呢……」

「居然會變成男人……這是以前魔術實驗的後遺症吧?真是可憐……回去以後一定要找名醫治一治哦?」

「啊,是啊……說的也是……好想趕快變回女性啊~」

格倫笑著打算糊弄過去。真是萬幸,居然還沒暴露。

……但是。

「但,但是……對,對我而言……那,那個……如果倫老師……一直保持著男性的身體……我也,覺得……不錯……」

「……是啊,或……或許是這樣沒錯……怎麼說呢,老師……好像還……挺帥的……」

弗蘭西奴和科雷特突然紅起臉含糊地說了些什麼。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如果……倫老師真的是男性的話……那個,我……很可能……會喜……喜歡上……」

「可惜啊……為什麼老師是女生呢……如果老師是男性的話……我,我一定會……愛,愛上……」

「……啊?」

糟糕。這氣氛是怎麼回事。格倫不禁臉頰抽搐……的時候。

咣當!

太陽穴暴起青筋的希絲緹娜和露米婭站起來……

「你們真是的!快住手!沒看到老師很困擾嗎!」

「嘿嘿嘿……你們二位……可別要太粘著老師哦?懂?」

她們衝過來打算把弗蘭西奴和科雷特她們從格倫身上掰開。

「你,你們要幹什麼!?」

「我們正在和老師道別呢,你們別礙事!」

「但這也太過了吧!趕快離開老師身邊!」

「咿~!既然要打擾我和老師的離別,那我就決不輕饒你!」

「是啊!希絲緹娜和露米婭!就趁你們回去之前來打最後一場吧!」

「正如我願!露米婭,支援就拜託你了!」

希絲緹娜露米婭 VS 弗蘭西奴科雷特

和往常一樣絕壯的魔術戰開始了——

「住手啊——!?不要為了我而爭鬥啊啊啊啊——!」

又像往常一樣,格倫被流彈擊中,飛得遠遠的。

「唉……這幫人關係還真好」(嚼嚼嚼)

基尼在一旁事不關己地嚼著蛋糕,望著這一切。

——另一方面。

「抱歉了,莉艾爾……難得的送行會我卻把你叫出來……」

「沒問題,畢竟是愛莎的請求」

偷偷溜出來的莉艾爾和愛莎她們一邊談天說地,一邊並肩走在夜晚的學院屬地內。

「謝謝……我,還有必須要和你說的話……」

「是嗎」

她們隨便地,隨性地,像遊蕩一般離開了學生街的大道……

「話說回來……莉艾爾,時間過得還真快呢」

「嗯,很快」

「一回首,感覺和你第一次見面的那一天就像昨天一樣……」

不知不覺地來到了火車站的站前廣場。

今天的最終列車已經發車了。周圍非常寂靜,一個人都沒有。

兩人並排坐在廣場的長椅上,繼續聊著無關緊要的話題。

「……吶,你還記得嗎?莉艾爾,我和你的第一次相遇……」

「呃……是什麼來著?」

「嘿嘿……莉艾爾真是的,當時我們在車站裡,莉艾爾一見面就拿劍指著我哦?那個時候我真是嚇了一跳啊」

愛莎嬉笑著看著身旁莉艾爾的側臉。

不知是不是想起了當時的一幕,莉艾爾有些尷尬地開口。

「嗚……那個……是因為……那時候……」

「……那時候?」

「呃……雖然不好形容……但覺得……當時的愛莎……很可怕」

「咦?很可怕……我嗎?」

愛莎有些不解地歪歪腦袋。

「嗯……那個時候我……對,愛莎很可怕……我還以為是有可怕的敵人從背後靠近過來了……」

「…………」

莉艾爾毫無頭緒的話讓愛莎沉默。

「但是……那一定是我的錯覺。因為,現在的愛莎根本不可怕」

莉艾爾稍稍顯露出慌張的態度進行補救。

「可能是當時格倫他們迷路了,我很心急……所以……」

但是。

「…………不愧是,莉艾爾啊」

突然。

愛莎說完這句話……悄無聲息地從長椅上站起來。

「居然在那一瞬間就能明白……你真是貨真價實的天才啊」

「愛莎?」

在莉艾爾的見證下,愛莎往前走了幾步……停下。

周圍很昏暗。當然也看不到背對著這邊的愛莎的表情。

「你的才能……確實讓我很嫉妒……」

「那個……愛莎……?怎麼了……?」

「啊哈哈……對不起,我們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

愛莎突然回過頭來,嘻嘻笑道。

她和以往的愛莎沒有任何不同,就是個普通的少女。

是短期留學期間一直和莉艾爾度過的,莉

艾爾重要的朋友……

「……莉艾爾,聽我說……我有『火焰的記憶』……」

「愛莎……?」

「只要閉上眼……就能想起來。父親被殺掉的那一天——我失去一切的那一天——對,那一天的事就像是在昨天發生的一樣」

說著……愛莎緩緩地把手放在自己的眼鏡上……

將眼鏡摘下……的瞬間。

「……!?」

莉艾爾感覺到了一股仿佛自己的身體被全方位切碎了一樣銳利的殺意。

她馬上站起來,同時煉成大劍壓低身子。

「愛,愛莎……?不……你……你到底是誰……?」

驚愕與驚慌讓莉艾爾顫抖。

眼前的少女的姿態和愛莎沒有任何不同……但那強大的存在感和壓迫感卻是愛莎所沒有的。回過神來,一個不得了的怪物正站在自己眼前。

將眼鏡摘下的少女對愛莎露出陰冷的笑容。

輕輕放開了手上的眼鏡。

眼鏡失去了支撐,因為重力落下……緩緩地……

在眼鏡摔在地上的那一瞬間——

嗖!愛莎的身體伴隨著劃破風的聲音消失了。

「——!?」

直覺的警鐘敲響,莉艾爾瞬間朝長椅的側面跳開。

同時,只聽咔嚓的一聲,長椅突然被斜著劈成了兩半。

唰唰——!莉艾爾腳板底刮著地面剎車回頭。

「什……」

發現愛莎站在被一刀兩斷的長椅前。

她的右手上——

「嗯……?刀……?」

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了一把美麗的『刀』……愛莎擺出將『刀』完全揮出的架勢,做好跟隨動作。

那是召喚術。愛莎將那把刀瞬間召喚了出來。但是就連莉艾爾都沒看清的其召喚速度已經遠遠超出了學生應有的規格。

而且——如果剛才的躲避再晚半瞬的話,恐怕自己的身體就要和長椅一樣被一刀兩斷了——這個事實讓莉艾爾不禁打了個寒顫。

「……不愧是莉艾爾。這點程度的攻擊,就算是偷襲也無法湊效嗎……」

咔嚓。

愛莎用如流水般的動作將刀往旁邊一揮,輕輕地收回左手的刀鞘里。

然後左手拿著刀鞘,右手架在刀柄上側身——

——對著莉艾爾。

「你,你到底是誰……?就像別人……不,不對……我想起來了……」

驚呆了的莉艾爾瞪大了眼睛,她像是想起了什麼。

「這個存在感……這個殺氣……嗯……和在車站第一次遇到愛莎時的感覺一樣……騙人……為什麼我至今為止都沒有察覺到……?」

「……窮極武藝的人,平時會像春風一樣和緩,一感覺到戰鬥的氣息,變能瞬時變成狂風——就像你一直以來那樣」

愛莎平淡地回答。

「不過,我還不夠成熟。如果沒有眼鏡的話做不到這一點。這個眼鏡是能讓我在『平時的我』和『武人的我』之間來回切換的暗示裝置……就像開關一樣」

「開關……?」

「在火車站,我第一次與你接觸的時候……我想切換到武人的狀態來看透你的實力,所以才摘下了眼鏡……結果差點就被斬首了。我是真沒想到你有那麼敏銳」

畢竟謎底揭曉了,也沒必要多說——愛莎扭轉話題。

「……來繼續剛才的話吧。我的父親雖然是東方來的異邦人,但是他敬給予他容身之所的女王陛下為君,以阿爾扎諾帝國為自己的祖國揮舞自己的武器,是個了不起的軍人。他在這裡結了婚,決定為這個國家活下去,決定葬身於這個國家……」

莉艾爾只能呆呆地聽著愛莎斷斷續續的話。

「父親雖然身患肺病,日漸虛弱,但還是堅持為這個國家戰鬥。父親是我最尊敬的人……我也想分擔父親的重任……所以自幼決心成為軍人」

「…………」

「父親說我有遠遠超越他的才能。我很高興。我以父親為目標,為了超越父親每日拼命練習。和父親一起度過的修煉的日子……雖然很艱苦,但也很開心……然而……」

愛莎用燃燒著憎恨的眼神盯著莉艾爾。

變得更強的殺意讓莉艾爾不禁後退了一步。

「兩年多前,一個暗殺者來到我們家。那是打算侵吞國家的邪惡魔術結社……他們是想向對給一直他們造成巨大破壞的父親復仇吧。暗殺者將我溫柔的母親殺死,還將因為病痛而狀態不好的父親也殺掉了。我家被鮮血染紅,被火焰燃盡……」

「!?」

「……你的臉色變了呢。終於想起來了嗎?那個暗殺者的名字是伊露希亞……伊露希亞•雷福德……沒錯,就是你,莉艾爾」

愛莎苛責的話讓莉艾爾鐵青著臉後退。

「不,不是……我不是……不,但是伊露希亞確實也是我……」

莉艾爾陷入巨大的慌亂之中,她含糊地辯解著。

「……我不會原諒你」

愛莎並沒有聽,她說出斷罪一般的話。

「你將眼睛頭髮的顏色和名字都改變,捨棄了過去……我是不知道你為什麼在帝國軍。但殺死了父親,殺死了那位偉大的帝國軍人的你——!居然在他引以為豪的帝國軍里!這讓我怎麼原諒你呢——!」

「——!?」

「自從你殺了我的父母以後,我的人生變得一團亂!那些好吃懶做的親戚們像吞食腐肉的鬣狗一樣把我父母的財產瓜分殆盡!繼承了母親貴族血脈的我也淪為政治結婚的道具,被迫離開本來上著的軍校,被發配到這種無聊的大小姐學校!最重要的是——那個火焰的記憶一直在煎熬著我——!」

「啊……啊……」

「我絕對不會原諒你……我要用父親的劍技……要用我修煉已久的劍技……打倒你!要挽回從那一天以來變得一團亂的人生!打倒你以後,我才能走上自己的人生!好了,來跟我過過招吧!伊露希亞!」

愛莎的劍氣,殺氣膨脹到了極限。

積蓄多年的激情灌滿了莉艾爾和愛莎所在的空間。

並且——莉艾爾的直覺告訴自己。

愛莎很強。那強大的壓迫感就連劍都沒握過的門外漢都能明白。

但現在她關心的是……

「怎麼……會……那,那……愛莎和我在一起是為了……?」

像是被栗鼠媽媽拋棄的小栗鼠一樣消沉的莉艾爾忍住淚水問道。

「沒錯,莉艾爾。只是為了看透你的實力……僅此而已」

「——!?」

「你到底在自作多情什麼!?像你這種能毫不猶豫地把劍對準初次見面的人……如呼吸一般自然地煉成大劍的人……這種意義不明的危險人物,還有誰會友好地接近你呢」

「……啊……嗚……但是……」

「只要看你還是暗殺者時代的記錄,看你軍屬時代的記錄就能明白。你很強。能做到完全的表里切換——想要偷襲你是不可能的。我如果要打倒你,就必須先看透你的實力……因此我才接近你的」

「我,我一直……把,愛莎……當作朋友……」

莉艾爾對愛莎投以哀求的目光。

這是騙人的吧……?莉艾爾以這樣的目光向愛莎發問。

愛莎的表情有一瞬痛苦地扭曲了……

她像是要逃避莉艾爾的視線一樣,看向一旁……

「……很遺憾……!」

仿佛是要將雜念甩開一樣斷言道。

「你是我的殺親仇人!我從來沒把你——當朋友!」

這一瞬間,愛莎如幻影般動起來。

她將刀收在刀鞘里,朝莉艾爾跨出一步。

其步伐如在水面上蕩漾的葉子一般平穩,如翱翔天空的飛燕一般迅速。

神速的跨步,加上右手幻影般的動作——身體猛地扭轉。

迴旋的力量像甩出去的鞭子一樣通過手,傳到劍上——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拔刀。

虛空一閃——一道從右往左而來的白光灼燒莉艾爾的視野。

與此同時。

鏘!刀已經被收回刀鞘。

「——!?」

莉艾爾猛地往後撤身,劉海的一小部分被砍掉了。

愛莎的第二招,第三招劍閃襲向莉艾爾。

「咕……」

根本沒功夫用劍去擋。

莉艾爾縮起身子往旁邊跳開,勉強避過了第二第三招。

她的劍技就像魔法一樣。

拔刀,斬,收刀,這三步曲非常快,疾,迅速。

踏步,腰部的扭轉,全身的作用力,利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加速到極致的斬擊已經可以稱得上是魔速。這是只有『打刀』這種東方的特殊刀劍才能做到的攻擊。

其名為拔刀術——也被稱為居合斬。這種獨特的劍術是與騎士劍術,近代劍術完全不同的『武士』的劍術。

「呼——!?」

愛莎進攻,愛莎不斷地進攻。

放出斬擊的瞬間,刀便回到了刀鞘里準備下一發攻擊——無數的斬擊像流星群一樣不斷從刀鍔噴出,划過弧線追擊莉艾爾。

愛莎使用的拔刀術正所謂變換自在,縱橫無盡。

巧妙地移動腳和身子,從上往下如閃電般劈下的『天津風』——

從下往上的逆風斬『霜風』——

右手反手持刀將刀從背後往左迴旋甩出的『旋風』——

「哈啊啊啊啊啊——!」

右手的居合斬釋放過後,又用左手的刀鞘追擊——『暴風』。

反轉身體,反手抽出刀鞘用鞘尖連續突刺的『東風』——

右手再用刀進行突刺——『追風』

這些招式都鍛鍊得爐火純青——但愛莎還有能讓它們都變得遜色的致命一擊。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愛莎奮力一吼,往前深跨一步——拔刀。

閃光迸濺,銀刃疾走。

「——!」

一道白線從右往左劃破了莉艾爾的視線。

那條白線爆發性地變得白熱,深深地烙在她的雙眼中。

就是右迴旋的橫一文字——『疾風』。

只是從通常的居合斬姿勢中劃出的,毫不出奇的,平凡的一擊。

是拔刀術中最基本的技巧。

她的那一招極為迅速與鋒利——讓其他變換自在的刀技變得像是兒戲。

「嗚……」

莉艾爾往後跳了一大步,勉強避開了斬擊。

她臉色慘白地俯視著自己被輕輕劃破的校服衣領部分。

莉艾爾根本沒有主動攻擊愛莎。

居合本來就是注重防守——在迎擊敵人時才能展現真正力量的劍技。是捕捉對方使出攻擊時的空檔攻擊的,後發制人的技巧。

所以只要莉艾爾踏入愛莎的攻擊範圍,她就會被切成兩瓣——

她有著這樣的直覺。

「……怎麼了?你應該不會只有這點水平……」

愛莎擺著居合的架勢,一點點地滑步,縮短距離。

莉艾爾面無表情,但是額頭上也浮出了冷汗。她往後退去。

將自己的魔力完全放在強化身體能力和動作精度上,利用劍來在近戰決勝負——愛莎和莉艾爾是同一類型的魔導士。

「來吧,快使出你的全力,組織的暗殺劍士伊露希亞。只要沒有疾病就比任何人都強的父親的劍技……絕不會輸給你這種小人。我就來證明這一點!」

就算做出這種挑釁,愛莎的思考也還像冰一樣冷靜。

(……速度不相上下,力量上伊露希亞比我強,但是技巧我占上風……彼此的實力是,拮抗……但是畢竟我觀察了很久,所以我很有利……能行!……能贏!)

在緊迫到極限的空氣開始發出悲鳴的時候——

至今為止都顯得慌張的莉艾爾突然變回了睡眼惺忪的樣子。

「……愛莎……你要殺我嗎?」

她有些悲傷地說。

「我不會積極地去取你性命……但是,這是死斗。我會帶著殺意去揮劍。反正犯下重罪的你終究是會被處死……那麼你死在我的劍下也一樣」

「是嗎……愛莎,你聽我說……我不想傷害你」

「……!?」

「並且……我也不會死」

莉艾爾明確地回答。

她的動搖已經消失不見。像是想通了一切。

「我和大家約好了,要活下去。雖然我不知道我出生是有什麼意義……但是……我要活著,去尋找那個意義」

「…………」

「所以……我無法實現愛莎的願望」

「是嗎……你要為了自己殺了我?也好啊,我也是懷著這種覺悟——」

愛莎察覺到莉艾爾堅定不移的覺悟後,將身體壓得更低了——

「不要」

她明確地這麼說了。

「啊?」

「……嗯,我不會殺了愛莎」

「你在說什麼胡話……我可是為了殺你才——」

「嗯,所以隨便你」

「都,都說了!你也要懷著殺我——」

「不要。我不會殺愛莎」

愛莎無言以對。莉艾爾像往常一樣平淡地說。

「……因為,我喜歡愛莎」

愛莎的眉毛憤怒地挑了起來。

「我剛才都說了!我是為了看透你的實力才接近你的——!」

「和那沒關係。愛莎討厭我,那很遺憾……但是,我還是喜歡愛莎……就這樣」

「~~~!」

愛莎用名副其實的,看著殺父仇人的眼神盯著睏倦的莉艾爾。

莉艾爾半眯著眼對愛莎請求道。

「愛莎,你聽我說。我……頭腦不好……所以我沒有自信能說明清楚……但我想對你說關於伊露希亞她的事……」

「你不就是伊露希亞嗎!?我已經沒什麼想聽的了!」

「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你理解」

莉艾爾緩緩高舉起大劍……

「因為不知道……所以對不起。先把你,揍一頓……」

莉艾爾說出這句話的瞬間。

轟!她用盡全身力氣,將大劍擲了出去。

大劍掀起了猛烈的側旋狂風,逼近了愛莎——

(——!?居,居然把武器——扔了!?)

愛莎被嚇了一跳。

看上去是慌了的愛莎還是冷靜而輕快地移動步伐躲開了它。

愛莎的上半身被恐怖的劍風壓得稍稍往後仰——

「愛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趁此機會,莉艾爾蹬踏地面,像出膛的子彈一樣迫近愛莎。

(雖然嚇了我一跳——但你這招可不是上策!)

愛莎如清泉流水般壓低身子,右手放在刀柄上注視著莉艾爾。

迎擊衝過來的敵人——後發制人。這是居合斬最擅長應對的情況——

(這樣就——結束了!)

伴隨著呼吸拔出刀。

刀從刀鞘里滑出,隨著腰的扭轉爆發性地加速——

劍,氣,體高度一致。讓人甚至感到目眩的白刃一閃——

愛莎最巔峰的一擊,甚至能切開真空的一擊朝莉艾爾襲去——

莉艾爾被一刀兩斷——

鏘!

——並沒有。

傳回愛莎手上的並不是切開肉的感觸,而是沉重的金屬打擊感。

「——咦!?」

至今為止都赤手空拳的莉艾爾手中出現了大劍……它將愛莎的最強一擊擋下了。

(糟糕!她的鍊金術——就算不詠唱也能超高速煉成!明明我之前看到過一回的——!)

愛莎咬牙切齒,總算是發現了。

剛才的那一手,並不是愛莎迎擊了打算魚死網破衝過來的莉艾爾。

而是莉艾爾讓愛莎被迫迎擊了。

就連這最強的一擊,只要被看破,那就和兒戲沒什麼差別。

剛才那一手,不應該迎擊,而是應該退一步保持距離——

(咕……都到這一步了,還犯這種低級錯誤……!)

在零距離接觸,在刀刃與劍刃互相咬合的局面下,愛莎思考著。

向自己無可替代的刀注入靈魂的東方劍士是不可能想到要把武器扔出去的。也就是說,愛莎下意識地認為莉艾爾把武器扔出去以後——就是赤手空拳。

因此,她才反射性地對看似赤手空拳,已經露出很大空檔的莉艾爾反擊。

……當然,還有不能理解的地方。

「為什麼……為什麼你能明白……!為什麼你覺得我會迎擊……!」

愛莎越過交叉的刀劍不甘心地瞪著睡眼惺忪的莉艾爾。

「剛才那一下……如果我沒有迎擊,而是退後一步的話,你早就死了……!」

不論莉艾爾的高速煉成有多快,只要完全進入愛莎攻擊範圍的話,愛莎就能拔刀一閃——一切就結束了。

你應該不至於不明白這個道理……!」

沒錯,剛才艾莎失誤了……但這同時也是莉艾爾的疏忽。

如果愛莎沒有失誤,那麼被逼上絕路的就是莉艾爾了。

「但是,你為什麼……!?」

面對愛莎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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