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終章 她的歸來(2/2)
「……嗯,那個……雖然我不是很懂。但是我聽到了……大家的聲音。我能回來……應該也是多虧了大家……」
莉艾爾這句莫名其妙的話讓大家都面面相覷,不解地歪起腦袋。
「……那個……呃……我回來了」
依舊保持著平常那種睏倦眼神的莉艾爾露出了很治癒的笑容。
「能和大家一起繼續上學……我很開心」
畢竟她都這樣說了,其他事情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圍著莉艾爾的同學們也鬧得更歡了。
「……呼」
格倫,希絲緹娜,露米婭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見證著這一切……
「哼……」
伊芙把臉瞥向一旁,悄悄離開了喧囂。
為莉艾爾的平安歸來而歡呼的學生們的聲音久久不能停歇。
這時——
在遠離魔術學院的阿爾扎諾帝國首都——帝都奧蘭多。
「辛苦了」
在自己的房間,自己的書桌前默默地看著資料的阿澤爾·露·伊格尼特卿對像影子一樣出現在房間一角的人物搭話。
「……我完成卿的極密任務咯!塞拉斯先生他們我也幹掉了!」
那個發出活潑的聲音的少女——居然是伊莉雅。
而且,那並不是在獄中人間蒸發的『黑髮的伊莉雅』。
而是最初在格倫他們面前出現的那個『可愛的後輩伊莉雅』——
「哎呀,這次使用了多重幻術,真是累死我了……這樣下去真是不知道到底哪邊才是真正的自己了!」
「……還順利麼?」
伊格尼特卿一邊繼續工作,一邊語氣平淡地對表情輕鬆的伊莉雅哇拋出問題。
「啊,給,這就是卿要的數據」
伊莉雅迅速來到伊格尼特卿的身旁,在他桌子上放了一個魔晶石。
「這樣一來『Re:L』的最終完成形態【英靈降臨之儀】總算是完成了對吧?這下我們的進度會不會比身為元祖的天之智慧研究會還要超前啊?」
「正是。這樣一來,我的棋子總有一天將會比那個研究會還多」
「真是的,前輩們和塞拉斯先生真是可笑!確實,對患上以太體乖離症而瀕死的莉艾爾的『偽·原初之魂(Para·Original·Ether)』進行解析是到達『Re:L』最終階段的必要條件……但也沒必要在馬雷斯進行那種興師動眾的儀式,進行解析,收集數據吧?」
『格倫他們可愛的後輩伊莉雅』調皮地笑了。
「只要我在半路上偷偷收集莉艾爾的數據不就夠了麼?結果大家都萬里迢迢地跑到那種邊境去。而格倫前輩,伊芙小姐,阿爾伯特先生,軍方那群人都拼命想要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塞拉斯先生也是,拼命想要進行試驗的他簡直就是個笨蛋!大家都是笨蛋!明明在我與莉艾爾接觸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經決出勝負!辛苦你們了!讓阿爾伯特先生白跑一趟的愚蠢的軍方高層!」
「別這麼說嘛。讓塞拉斯產生錯覺,讓軍方高層產生這種認識的……不也都是你的『幻術』嗎?你這小姑娘真是可怕。你的存在本身到底有多少是真實,有多少是虛構……恐怕就連我也會被你欺騙吧」
「請別開玩笑了。我的【月讀之搖籃】可是對人類專用的幻術哦?怎麼可能對您有效呢。而且……我怎麼可能背叛您呢?伊格尼特卿」(*譯註:11卷翻譯時將伊格尼特卿的某句話直接翻成了『藍色的血液』,其實藍色的血液是形容貴族血統高貴的說法。但是現在看看,他貌似也不是人嘛!)
「……哼」
伊格尼特卿對露出諂媚笑容的伊莉雅報以冷笑。
「不過……這樣真的好麼?如此輕易地拋棄塞拉斯和蒼天騎士團
?」
「無所謂。我之所以幹掉巴雷特卿,暫時接管他的蒼天十字團,只是為了將蒼天十字團所擁有的真·『Re:L』——【英靈降臨之儀】的雛形收入囊中。而且,以隱士巴納德為首的女王派那邊還有很多優秀的人。如果一直留著這個黑歷史的話,恐怕我總有一天也要栽跟頭。而且,為了抓住愚蠢的大眾們的心……『在強大的領導者的領導下,大家萬眾一心打破陰謀』這樣的美談是必要的」
「所以才捨棄了嗎?將必要的東西拿走,將剩下的東西當作鞏固自己在帝國政府內的發言權的基石……明明卿也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暗中讓塞拉斯當上特務分室室長。人事部的各位這次都因為提拔了黑幕而被問責並丟了飯碗哦?真是可憐!」
「這也是必要的。沒有犧牲怎能前進。能拯救這個漸漸走向滅亡的帝國的,不是那個溫厚的女王,而是真正強大的領導者」
「啊哈哈,卿真是可怕呢。該不會總有一天我也會被卿拋棄吧?」
「怎麼可能呢?你和那個卑賤的伊芙不同,派得上用場。我很期待哦?……今後也是」
「是……我的主人。悉聽尊便」
伊莉雅恭敬地行了一禮。
此時的她,對伊格尼特卿的忠誠更進了一步。
「……對了,接下來該如何行動呢?卿」
「在一切就緒之前,我們靜觀其變。不過現在該幹的事情還有很多。特別是鄰國……雷扎利亞王國的動向需要更加小心」
「啊,對了,近期就要開始了對吧?那個『魔術大祭』——和阿爾扎諾帝國與雷扎利亞王國的首腦會談同時」
「嗯,總之當務之急是努力將祭典和會談辦好。我們還需要更多的時間」
「啊哈哈,接下來就需要展現我們對女王陛下的『忠心』了對吧?畢竟包括陛下本人在內,她手下的聰明人還有很多呢!不好好表現一下的話——對吧?」
「哼,所以,我還有很多事讓你去辦,伊莉雅……很多事」
同樣在帝都奧蘭多。
帝國宮廷魔導士團本部業魔之塔。
(這次事件還是有令人費解的地方……)
平安結束任務並歸來,結束了所有任務報告的阿爾伯特眺望著眼下的帝都風景。
建築依舊是那種歷史悠久的,以實用性為主的風格。
往遠方的天空看去,費吉托那個方向的天空中有一個小點——那就是天空城。
(塞拉斯失足,政府內的天之智慧研究會以及蒼天十字團的臥底被清查……蒼天十字團被完全剿滅……天之智慧研究會也被削弱……總覺得最近一切好像過於順利。局勢好得嚇人)
但是,這正是阿爾伯特的目標。
帝國的和平——他為了這個目標,背負了各種重擔,費盡了千辛萬苦。
然而……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令人注意的還有最近因為在各種事件中『大展身手』,從實質上漸漸掌握軍權的武鬥派領袖阿澤爾·露·伊格尼特卿。
這些事……真的都是偶然嗎?
至今為止他都在以伊格尼特卿為主管的軍方高層的命令下拼命執行任務……但總有一種自己在白費功夫的感覺,如坐針氈。
(而且……)
還有一件事令他在意。
在執行這次任務之前,阿爾伯特還負責擔任了對『封印之地』進行定期整理作業的部隊的保鏢。
在那時,阿爾伯特偷偷前往最深處,趁機進行了自己預謀已久的秘密調查——
目的當然是——調查王家血脈的秘密,以及這個國家的成立之初。
當然,並沒有抱任何期待。因為憑自己的權限根本無法進入『封印之地』的最深層。
然而奇怪的是……當時的他輕鬆到達了理論上來講絕對無法進入的深層領域——就連王族都不一定能到達的領域。
仿佛是『封印之地』接受了阿爾伯特,迎接了阿爾伯特。
而且在那裡——他看到了。看到了曾經的正義賈提斯·洛范可能看到的東西的一部分——改變了賈提斯的想法的契機。
並且——
(如果……如果,那都是真的……我真正需要打倒的敵人是……我真正需要毀滅的敵人是——……)
鏘。
阿爾伯特從懷中掏出了某個東西。
之前他並沒有很果斷地下判斷,而現在,他再一次直面著它。
那是——一把藍色的鑰匙。
——歡迎來到這個真理之間。
——能到達這裡的人真的少之又少。恭喜你。
——既然你能到達這裡——那就說明你也是有『資格』的。
在阿爾伯特在封印之地尋找到一個真相的時候,某個少年忽然出現在他面前,把這個交給了他——『如果你渴望力量,那就儘管使用吧』
那個有著藝人風貌的銀髮少年到底是什麼人呢?
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那裡。他是怎麼進入那種地方的?
還沒來得及問他,他就消失了——一切的真相都還不得而知。
唯有少年給他的那一把鑰匙,成為了證明這並不是『夢』的證據。
「…………」
阿爾伯特凝視著鑰匙。
(如果那就是真相的話……我絕不能讓那種東西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但是,現在的自己還太弱小。
面對濤濤而來的洪流,身為人類的自己的力量還是太過渺小。
那麼該怎麼辦?捨棄少數,拯救多數——而自己,當然是在要捨棄的『少數』之中。
(我……我的原則是……)
那麼,最有效率,最萬無一失的做法就是——
阿爾伯特直勾勾地看著那把鑰匙,仿佛是被它的魅力所吸引——
——你總是一個人背負太多了!
——這世上只有兩種事,做得到的和做不到的。我們只能掙扎著去做我們做得到的事……所以,大家一起分擔會更輕鬆一點吧?
「是啊……正是如此吧」
這時,阿爾伯特微微一笑,握緊了鑰匙。
他啟動了預先詠唱的咒文——握住鑰匙的手閃出電光。
鑰匙分崩離析……最後化成一團黑霧,煙消雲散了。
「哼,真是無可救藥……我的心靈居然如此脆弱,接下來恐怕會吃很多苦頭吧」
他自嘲完,仰望起天空。
「餵~原來你在這裡啊,阿爾仔!」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這次任務辛苦你了!阿爾伯特前輩!」
來到屋頂上的巴納德和克里斯多福走近了阿爾伯特。
「哎呀~!這次任務對雙方來說都很艱苦啊!我聽說了哦阿爾仔?你這次又拿了勳章吧?嘿嘿嘿,畢竟是汗馬功勞啊!多虧你牽制住塞拉斯,我們這邊輕鬆了許多啊!果然擒賊要先擒王啊!」
「嗯,不過伊格尼特卿的手段也確實高明。帝國朝真正的和平邁進了一大步呢!有種歷史正在往前推移的感覺!」
「但是,如果真變得和平的話就太無聊了!對了,如果趁著這股勁兒完全剷除天之智慧研究會的話,是不是可以考慮一下移居到被稱為冒險大陸的南方大陸……」
「巴納德先生真是的,別說這種話嘛」
阿爾伯特目不轉睛地看著閒聊著的巴納德和克里斯多福。
他悄悄地,微微地露出了笑容。
「不過……最近我們周邊的情況也變得太快了吧」
「對啊,順利得像是老天爺都在幫我們一樣」
「啊,對了對了,克里仔阿爾仔,你們聽說了麼?代替叛徒塞拉斯成為特務分室新室長的……居然是!那位伊格尼特家的——……!」
這時,阿爾伯特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突然對聊著天的他們說——
「老爺子,克里斯多福……我有話想說」
「嗯?什麼話?」
「我了解到了一些……關於這個帝國的根基的情況」
「!」
「我……只想把這件事告訴值得信賴的夥伴。但是,聽了這話,你們恐怕會背上很重的擔子。它或許會動搖你們對帝國的忠心」
「……嚯?」
克里斯多福和巴納德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即便如此……我還是希望你們能聽我說。那個,怎麼說呢,我一個人實在是扛不下那麼重大的秘密。說實話,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阿爾伯特說出的這句完全沒有他風格的話讓克里斯多福和巴納德驚訝得面面相覷。
「洗耳恭聽,阿爾伯特前輩!」
「對啊對啊!畢竟我們可是同伴啊!」
他們毫不猶豫地,斬釘截鐵般地回答。
阿爾伯特再次望向遠方。
望向費吉托所在的那個方向——夢幻的城堡依舊漂浮在它的上空。
他想著在天空城之下的格倫的臉,自言自語道。
「……這樣就行了吧?」
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一陣和緩的風吹了過來。
阿爾伯特的長髮,禮服的下擺——在清風的吹拂下微微搖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