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五章 莉艾爾(2/2)
自由時間開始了。精力充沛的人有的到城町吃飯,有的則去逛小攤,累了的人則回到宿舍房間休息,學生們按照事先組好的隊伍開始自由行動。
莉艾爾獨自一人離開學生們,一無所動地站在宿舍大門口。她的背影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幼小。
露米婭看到這樣的莉艾爾,下定決心向她搭話。
【吶,莉艾爾。我們接下來打算到城町去吃飯,可以的話一起……】
【不要】
但是,莉艾爾卻露骨地拒絕了,不知前往何處離開了。
【莉艾爾……】
露米婭悲傷地看著她的背影。
但是,有人魯莽地走向莉艾爾。
【喂,別再鬧脾氣了,莉艾爾】
是格倫。
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夥伴失和就算了,莉艾爾像這樣將露米婭的護衛這一至上的目的棄之不顧。格倫做好視情況進行斥責的覺悟,抓住了莉艾爾的肩膀。
【要一個人鬧彆扭到什麼時候——】
【煩死了!】
但是,莉艾爾甩開格倫的手,逃跑般驅馳而去。撥開行人的同時竄進小巷,就這樣眨眼間消失不見了。
【切,那個笨蛋……】
那麼,該怎麼做好呢。格倫煩惱著如何對待莉艾爾。
【請您追上去吧,老師】
露米婭對煩惱著的格倫這樣說。
【我們沒問題的。現在最重要的是莉艾爾。就算我們追上去大概也只會起反效果……請老師現在呆在莉艾爾的身邊】
【抱歉了】
格倫也放心不下現在情緒不安定的莉艾爾。
【稍微,去和莉艾爾談一下】
留下這樣的話。
格倫追著莉艾爾驅馳而去。
【哈啊——哈啊——哈啊——】
在一瞬即逝的風景中。
莉艾爾保持暴走的行動,一個勁兒地奔跑的同時思考著。
為什麼。感覺很煩躁。呼吸也好睏難。心裡好痛苦。眼角很熱。
難道我這是生病了嗎?
無法得出答案的疑問在心中盤旋著,絲毫沒有想要平靜下來的感覺。
一臉悲傷的露米婭。
一臉憤怒的希絲緹娜。
被她們以這樣的目光看著的話……為什麼心裡就會這麼痛苦,眼角變得很熱,變成這種不快的最糟糕的感覺了。
難道說,自己做錯了什麼了嗎。
……不。都是因為她們的錯,格倫才會從我的身邊離開。
沒必要和從我身邊把格倫奪走的人在一起。
錯的是她們,是她們。
所以我一定會最討厭她們了。
所以和她們在一起的時候感覺到的,愉快的心情什麼的都是假的。
所以像這樣心裡很痛苦也只是錯覺。一定是錯覺。
……但是
【那麼,為什麼……會這麼痛苦呢……?】
重複著思考著同一個問題的同時,莉艾爾不斷驅馳著。一個勁兒地驅馳著。
如同要從什麼東西那裡逃開般,鑽進了思考的死胡同里。
只是,一個勁兒地。
……於是
莉艾爾就這樣奔跑著,一直跑到北東沿岸地區觀光街的更加靠北的就開發地區。
這周圍,原先是作為觀光地而進行開發的,後來因為諸多原因放棄了開發,現在已經變成人跡罕至的幽靈都市了。
沒有任何燈光的周圍一片漆黑。
在這死寂般的城町里,莉艾爾只是慢慢地走著。
莉艾爾就這樣搖搖晃晃地徘徊著,終於到達了被廢棄的舊港。
波浪拍打在碼頭上,濺起無數在空中飛舞的水沫。
狂暴地拂面而來的冰冷的海風,毫不留情地刺痛著莉艾爾的肌膚。
在眼前展開的是,被染得漆黑的深淵色的大海。現在這個瞬間,就算從海底出現怎樣的怪物都不奇怪——這種暗藏著原始恐懼的暗黑領域。
為什麼呢。
昨晚和露米婭、希絲緹娜一起看到的夜晚的大海明明那麼美麗。
現在確是讓人膝蓋發抖,只是一個勁兒的感到恐懼的魔物般的大海。
或許再也看不到那樣美麗的月夜下的大海了吧。
心不在焉地想著這些事,就在這時候——
【嗚】
不知為何。
【……咕嘶……u嗚……】
莉艾爾她。
【為什……麼……為什……麼……?】
眼角自然地流下眼淚,不斷地嗚咽著。
並沒有大聲地哭泣。
但是,卻完全看不出有止住不斷流下的眼淚的意思。
到底是什麼呢。這壓抑在胸口的仿佛要崩潰般的感覺。
我很奇怪。
由於任務才來到那個學院,自從和那兩個人一起生活之後,就開始變得奇怪了。有什麼偏離軌道了。明明以前從未有這種感覺——
莉艾爾一個人靜靜地哭泣著。
…….於是。
這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
【你在哭泣嗎?莉艾爾】
莉艾爾的身後響起了聲音,這聲音似乎在哪裡聽過。
即使如此,竟然直到被搭話都沒能察覺到有人接近自己……今天的自己一定是哪裡有問題了。
【——是誰!?】
莉艾爾迅速地轉過身來,同時屈身蹲下把手放在地面上,立刻煉成大劍——
剎那間,佇立在大劍的前方的是,身著白衣型法衣的青年。
而且,那個青年的發色是帝國珍稀的鮮明的藍色。
(哎?)
自己似乎在那裡見過這個青年的樣子?
【是,是誰!?你到底是誰!?】
但是,想不起來。
一旦想要想起來記憶和思考就會被白霧所環繞,無法想起青年的正體。
不明理由的焦躁在四竄著,莉艾爾直接揮動大劍刺向青年的同時,急切地詰問他。
【真無情吶。竟然把我給忘了……嘛啊,畢竟好久不見確實沒辦法吶?】
【回答我!你……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知道我!?】
【沒關係的喲】
與依舊勃然大怒地吠叫著的莉艾爾完全相反,青年一直保持著柔和的平靜的笑容。打從心底里相信著莉艾爾……這樣的氣氛。
【你應該知道我是誰的。好好地想起來吧……】
【……】
莉艾爾注視著青年的臉。
那眼鼻,態度,表情。果然有印象。
到底,在什麼時候,在哪裡見過。
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於是
那答案……不知為何,不經意地從心底像氣泡般浮現。
【哥哥?難道是哥哥嗎?】
對自己的低語感到驚訝的同時,莉艾爾看向青年。
於是,青年莞爾一笑……
【是喲,莉艾爾。好久不見了呢。一直都想與你再會啊】
說了這樣的話。
【切】
薄霧漂浮的夜晚的森林深處,在其深深的黑暗中。
全身被漆黑的外套所包裹,雙手抱臂靠在樹上的男人——阿魯貝爾特由於太過氣憤,下意識地咂嘴。
阿魯貝爾特的所在地是北東沿岸地區觀光街以西的立入禁止地區的樹海中。
阿魯貝爾特就在這裡啟動多重遠視魔術,對露米婭她們進行監視。
自從莉艾爾離開露米婭她們身邊的時候起,就一直在這邊通過魔術之眼對她進行監視……
【終於出現了啊】
敵人的組織……天之智慧研究所似乎不想放過這個空隙。
雖然這回也是循規蹈矩的,但還是對那些傢伙觸手的長度從心底感到恐懼。
——離格倫趕到莉艾爾身邊還需要一點時間。
——我先行動比較好吧。
這樣判斷的阿魯貝爾特打算趕往觀光街的時候——
【哼。果然手伸得很快。不,應該說是我太天真了】
阿魯貝爾特立刻止住腳步,密切警戒周圍。
周圍不知何時張開了明顯的驅人結界。而且還附加了音遮斷術式。這樣一來無論結界內發生了什麼,誰都不會注意到。
在這偏僻的地方,普通人不可能特意跑到這裡來,看來對方是個謹慎的人啊。
——於是
【呼呼……今宵也是一個人度過嗎?阿魯貝爾特大人……】
帶著危險熱情的妖艷的女人的聲音,在周圍迴響著。
【那麼,今晚能不能讓我當你的對手(譯者:你懂的,雖然會死)呢?我今天不知為何身體熱得沒辦法呢……如果能夠陪我的話……】
阿魯貝爾特的後方,從樹木的陰影中現身的那名女性——
【這裡提供燃燒般熾熱的一夜夢,背德的頹廢的一時愉悅哦……】
【很不巧吶】
阿魯貝爾特以洗鍊的沒有多餘動作的動作,把拳頭伸出去的同時左手指跟著張開。
毫無間隙啟動詠唱好的咒文,於是黑魔術【閃電·鋼釘】的雷閃仿佛要切裂夜空般直直地朝著女性飛去。
女性跳開了之後優雅地降落在旁邊的巨木的樹枝上。
【我對像你這種的廉價娼婦沒興趣。消失吧】
【額,真是無聊的人呢……而且還這麼無情。請像撫摸絲絹般更加溫柔地對待女性吶】
【沒想到你丫的竟然會現身啊。天之智慧研究會第二團《地位》的一翼,外道魔術師愛蕾諾亞=夏雷特】
【啊啦?我的位階暴露了嗎?看來不能太小看軍方了啊】
在阿魯貝爾特那如鷹般銳利的雙眸前佇立著的女性——愛蕾諾亞,仿佛要把黑暗迅速染上紅色般,耀眼地笑著。
【既然你現身了就意味著,又動了什麼對王女不利的歪腦筋了吧,但是到此為止了。你丫的現在就在這裡退場吧】
【啊啦啊啦,真是個性急的人啊。佳肴的女性擺在眼前卻這麼猴急的男性會招人厭的喲。不用這麼性急也……】
愛蕾諾亞低聲詠唱咒文,然後啪地打了個響指。
於是阿魯貝爾特周圍的地面上,不知何物接連不斷地從地下冒出來,漸漸地包圍了阿魯貝爾特。
忽然,腐臭和死臭開始蔓延開來。
腐爛的肌膚,裸露出來的骨頭。一眼望去就明白了,這些都是死人來著。
而且,不知為何所有人都是女性。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保存,愛蕾諾亞所召喚的是女殭屍群。
全員都是女性——這是愛蕾諾亞那扭曲的瘋狂的一角。
【像這樣,我們竭盡全力為您準備了熱情款待喲……】
【死靈術師】
阿魯貝爾特唾棄般這樣說,用銳利的眼光貫穿愛蕾諾亞。
【好吧,邪道。我來當你的對手。但是,我對女性的興趣可是很挑剔的哦?】
【呼呼,為了能讓阿魯貝爾特大人高興,我會竭盡全力為您獻上侍奉—
—來吧】
於是,愛蕾諾亞迅速地詠唱咒文。
響應愛蕾諾亞的咒文,殭屍群一齊迫近阿魯貝爾特。
【哼,《怒吼的炎獅子》——】
與之相對,阿魯貝爾特詠唱了一節符文咒語。
忽然,阿魯貝爾特的左腕燃燒了起來…….
深黑樹海的一角,巨大的火柱沖向天際。
【騙人的吧……哥哥…….這樣……為什麼……?】
驚愕地、呆然地……莉艾爾盯著眼前這個男子。
曾經想要守護卻沒能守護住的人……失去目標之後,想要尋找新的代替的目的……現在,就在眼前。
【你是……哥哥他……確實……死了……被那傢伙給殺了……】
【那傢伙?那傢伙是誰呢?】
【那,那個是】
莉艾爾沉默了。對啊,殺了哥哥的人是誰來著。
口口口口。
不行,沒辦法想起來。記憶一片空白。
【我被誰殺了什麼的完全無所謂不是嗎?對你來說最重要的是作為哥哥的我像這樣再次出現在你的面前這回事不是嗎?難道不是嗎?】
沒錯,想不起名字來的那傢伙的事怎麼樣都無所謂。
【哥哥,為什麼……為什麼還會活著?哥哥確實被……】
【我確實在和你一起從組織逃走的計劃暴露給了組織的那一天被組織的人下了死手。但是,或許是你那時候倒下了沒注意到吧。我還有一口氣這回事】
沒錯,那一天。哥哥死了的那一天。
那一天——口口口口把哥哥的口口口口口口口,我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咕……】
腦袋變得好疼,記憶有曖昧的空白。好奇怪。
格倫曾經說過不要太過在意過去的事,實際上,一旦想要回想起來的話,不知為何腦袋就如同要阻止自己回想起來般疼得厲害…感覺有哪裡很奇怪。明明才只是兩年前的事情……或許是到了不願想起來的程度吧。
【沒,沒事吧?莉艾爾。對你來說是可怕的回憶吧……感覺不好的話還是不要太過深究比較好哦?】
【嗚……嗯……】
聽到哥哥擔憂的話語,莉艾爾放棄了回想。
不,不回想起來的話是不行的……雖然心底某處輕輕敲響警鐘,但是想要回想起來的話腦袋會很疼所以無視了。
而且,對莉艾爾來說,哥哥的話優先於一切。
【那,那麼……哥哥……為什麼……在這裡……?】
哥哥保持平靜的表情,接下話頭。
【兩年前,你奇蹟般地逃到帝國宮廷魔導士團,成功獲得了自由。但是,我卻失敗了……現在也還是組織的奴隸】
【那樣的……】
聽到哥哥的話,莉艾爾的心差點被罪惡感碾碎。
如果,哥哥的話是真的話……曾經發誓要守護哥哥的自己,至今為止都做了什麼?
【哥,哥哥……對,對不起……我……都……不知道……】
【不用道歉的喲。不是你的錯。如果,你覺得愧疚的話……】
無助地,青年懇求般地說。
【救救我吧,莉艾爾】
聽到這話的莉艾爾眼微微睜大了眼睛。
【救你?】
【你也知道的吧?在那個組織反叛者會受到怎樣的對待……我已經忍受不下去了……我能夠像現在這樣活著,只是因為我剛好擁有對組織來說有利用價值的能力而已……】
【但,但是……你說救你……我要怎麼做才好呢?】
臉上出現假面具都無法隱藏的動搖,莉艾爾戰戰兢兢地詢問。
【露米婭=汀潔爾】
【!】
由於回歸的哥哥的話語,莉艾爾臉色變得蒼白。
【現在,組織打算進行某個計劃。對那個計劃來說,露米婭這個少女是必要的……但是,守護那個少女的名為格倫的魔術講師太礙事了。不得不排除掉他】
就算是莉艾爾也能夠明白剛剛哥哥所說的話的意思。
【來幫我吧,莉艾爾。從那之後屈服於組織兩年……組織終於給了我機會。只要捕捉露米婭這一計劃成功的話……組織答應過會放我自由】
【啊a……a……a……】
也就是說,這是要我背叛格倫和露米婭的意思。
而且如果聽從的話……就再也回不到這邊了吧。
……不知為何。
格倫那無奈的表情,露米婭那悲傷的表情,希絲緹娜那憤怒的表情在腦海中浮現。
為什麼,會感到這麼可怕呢。
明明為了哥哥的話無論什麼都會做,實際上過去的自己不就是像這樣活著的嗎。現在為何還會感到害怕呢?
只是因為格倫偶然跟哥哥很相似才當作哥哥的代替,露米婭的話只是因為任務才在一起的,希絲緹娜則完全是附帶的(譯者:可憐的白貓)。
但是,為什麼。
背叛她們這種事——為什麼會感到如此的害怕呢。
難道自己不是只為哥哥而活的嗎。
難道實際上除此之外的事並不是毫無所謂的嗎。
【嗚……a……a……我……】
莉艾爾抱著頭,從哥哥身邊退開。
看著哥哥的眼睛的話,就好像自己變得不是自己了的樣子……
於是。
看著這樣的莉艾爾,哥哥悲傷地低語著。
【莉艾爾……你難道不是會守護我的嗎?又要再次捨棄我去往哪裡了嗎……?】(譯者:你個心機婊,看得我差點炸起)
【啊……】
聽到這話。
莉艾爾感覺現在心底的某個地方好像壞掉了。
【我,我……】
莉艾爾打算說出什麼決定性的話語的時候——就在這時候。
【莉艾爾!從那個男人身邊離開(譯者:你是我的)!】
突然,從旁邊傳來銳利的威嚇般的怒吼聲,疾風般驅馳而來的人影插入莉艾爾和莉艾爾的哥哥兩人中間。
那個人影身著飛揚著的羽織法衣,與哥哥對峙。
【……!?格倫=勒達斯!?】
莉艾爾的哥哥一副混雜著驚愕和膽怯的表情,盯著忽然出現的亂入者。
【呵?竟然知道我啊……你是天之智慧研究會的吧】
被認出來的格倫皺起了眉頭,用威壓般低沉的聲音,投向和莉艾爾接觸的男人。
【不,我不是……】
【不用狡辯了。那個法衣是那個笨蛋組織的第一團《門》的禮服。我怎麼可能會看錯那混蛋裝束。而且……】
格倫仿佛要看穿男人的臉般等著他。
【那個組織的成員會在身體某處刺上蛇纏繞在劍上紋樣的刺青。總之先讓我扁一頓確認一下吧。如果弄錯了的話士下座什麼的會做給你看的】
【嗚……】
聽到格倫的話,青年臉色鐵青,明顯變得很狼狽。
看到他那沒有餘裕的樣子,格倫幾乎確信他就是那個組織的成員了。
【真是的,你們天之智慧研究會對工作熱心過頭了。就連這種時候也不消停啊。偶爾也偷懶一下啊你個混蛋。但是,太大意了吶】
格倫手持的是名為【愚者】的秘術。
【雖然不知道你對莉艾爾灌輸了什麼,給了我趕到的時間是一大敗筆哦,邪道魔術師】
格倫早已啟動固有魔術【愚者的世界】。以格倫為中心,一定範圍內完全封殺魔術啟動的專殺魔術師的魔術。
身為最短詠唱節數三節,魔力容量平凡的魔術師的同時,格倫卻憑藉這個秘術成為宮廷魔導士團王牌的一角。在【愚者】面前,所有的魔術師都將化為無力的嬰兒。
觀察那個男人剛才的反應,這個男人看起來屬於那種粗獷的戰鬥類型的魔術師。但是,疏忽大意是要不得的。
【無論你持有什麼秘術,已經都沒用了。無力化吧。那個組織第一團《門》的末席的話,估計沒有持有什麼重要的情報吧。以防萬一,莉艾爾,要抓住這傢伙哦】
格倫收起【愚者】的卡片,漸漸拉近與男人的距離。
這時候的格倫對自己在戰況中處於優勢確信無疑。
場上的魔術啟動被封殺了,而且,還是二對一的狀況。
自己和莉艾爾擁有帝國宮廷魔導士團中屈指可數的格鬥能力,並且莉艾爾已經練成了劍。對方完全沒有類似武裝的東西。也沒有已經啟動的魔
導器的氣息。
狀況毫無疑問對這邊有利,和莉艾爾一起戰鬥的話絕對能贏的狀況。
所以——
【哎?】
格倫對突然從背後襲來的衝擊以及下一瞬間熾熱的噴涌而來的灼熱的感覺的正體——暫時沒能夠理解過來。
【咳噗……】
格倫咽下從喉嚨深處滿溢出來的鐵的味道。
【莉艾爾?】
回過頭來的同時,格倫懵了般看向背後的莉艾爾。
這是什麼玩笑嗎。意外嗎。
【……】
莉艾爾雙目無神地雙手持大劍深深刺穿格倫的後背。
白刃從格倫的背後完全貫穿右胸部,從格倫的右胸部染得赤紅的刀身玩笑般狠狠地刺穿了。
【咳吼……!?……嘎……吶……為,為什麼……呢……!?】
格倫吐血的同時,質問與變成現在這種情況無用的問題。
【…….你……你……難道……!?騙人……的吧……!?】
難以置信。
對於不斷滿溢這種情感的格倫。
【至今為止謝謝你了】
莉艾爾移開被濺血濡濕的虛無的臉,低聲地道謝。
【但是,我……要為在那裡的哥哥而活】
【……哈?……兄貴?】
這時候。
格倫仿佛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東西般,睜大眼睛凝視著莉艾爾。
【……莉,莉……艾爾……你……在說什麼……!?】
【再見了】
與訣別的話語一同。
莉艾爾隨意地拔出貫穿格倫的大劍。
血花飛濺的同時,格倫的身體以莉艾爾為中心,咕嚕嚕地加快旋轉著。
【——!?】
格倫的身體順勢從大劍中拔出,描繪出拋物線飛了出去。
如同要描繪出那軌跡般,赤紅的飛沫在虛空中飛灑著……
於是,落到漆黑的海水中,濺起了巨大的水柱。
格倫的身體瞬間就被怒濤吞沒,再也不會浮上來。
【………】
莉艾爾用透明玉般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格倫沉下去的大海。
沒有說任何話。其眼瞳映照不出任何感情。
只有,冰冷的海風吹拂著莉艾爾那心靈的空虛。
【莉艾爾】
對於呆然地站著的莉艾爾,哥哥向她傳去犒勞的話語。
【為了我……謝謝你。辛苦了,莉艾爾……】
【沒什麼。我……只是……為了哥哥而已……】
莉艾爾用幽靈般的聲音低聲自言自語著。
【所以……什麼事都沒有……什麼事都沒有……】
沒錯,什麼事都沒有。只是回到了從前而已。
為了哥哥,為了守護哥哥而殺人,不斷地削減生命。只是回到了這種以前而已。
原本這就是自己的生存的理由,生活的方式。後悔什麼的不可能有。
所以在心中那瀕臨崩潰的感覺是騙人的,是錯覺。
露米婭和希絲緹娜……現在感覺她們兩個人好像離開到遙遠的地方去,由此產生的喪失感也是騙人的,是錯覺。
所以,就連忍不住從雙眼滿溢出來的流過臉頰的眼淚也——也肯定是某種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