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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章 沒有工作的我會一直毫無幹勁的理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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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也漸漸地適應了這片昏暗。

一個外表柔弱、年約二十五、六的男子輪廓自昏暗中漸漸地浮現出來。是一名有著柔軟金髮、清爽整潔的

面容和深藍色眼瞳的俊美青年。

格倫從沒見過此人。至少自從到這個學院裡擔任臨時講師以來是從沒見過這個男人。看來學院內部的確是沒出叛徒。雖然事到如今這已經無關緊要了。

「你就是幕後真兇麼?」

「嗯,是的」

青年沒有動搖地平穩作答。

「……我說啊,光長著張小白臉就已經是有罪了居然還給自己追加罪行吶……就連慈祥和善的格倫老師我也都忍無可忍了哦。做好覺悟準備接受我的鐵拳制裁吧」

「哈哈哈,同樣作為一個教育者,體罰可不值得提倡呀」

格倫確認了下青年的四周——並沒有類似於已經啟動的魔導器。

格倫的判斷是先下手為強。他毫不猶豫地抽出愚者的塔羅牌。

「——得手了」

雖然多少有些敗興,但自己的固有魔法【愚者的世界】已經啟動。這下不管這個青年有著再厲害的絕招也沒用了,因為他無法將其發動出來。

「可惜吶,是我的勝——」

「——是我贏了」

但青年卻先于格倫作出了勝利宣言。

「你說什麼?」

「沒想到最後居然會變成這種遊戲,該說是神明的惡作劇嗎?」

「餵、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實說,我並不是長於戰鬥的魔法師。原本我是無論如何都贏不了你的。但是,正因為你發動了那個【愚者的世界】才讓我有了勝機」

「別扯瞎話,給我回答問題!你到底在搞些……」

眼睛總算是適應過來的格倫看清了房內的狀況。

露米雅身在青年背後的另一側。被封印住魔法且被魔法強行困住的她正蹲伏在已經改變好設定且完成啟動的傳送法陣上面。而這個傳送法陣好像是定時式的,看來是會在經過特定的時間後自動將上面的人或物體傳送至指定的坐標。法陣上面那發光的盧恩數字正片刻不停地朝零減少著。

這倒還好,因為還算在預料的範疇之內。

問題在青年的身上。只見他的腳下也敷設著一個相似的法陣。但不知為何其魔力通路——那些光之線通過地板和露米雅所在的傳送法陣直接連接在一起。格倫在讀取並看清那個法陣的真身後也禁不住目瞪口呆。這個術式是——

「居然是白魔儀【犧牲獻祭(Sacrifice)】——換魂的儀式麼!?」

「是的」

青年安穩地微笑了一下。

「再過不久露米雅同學就會由這個法陣被傳送到我們組織的大本營那邊去了。而以此為導火索,和我的靈魂直接連接的這個法陣也會發揮效力,在將我的靈魂吞噬掉後生成巨大的魔力——然後會將整座學院給炸毀掉。畢竟我的靈魂原本就在魔法性質上被這麼調整過,所以毫無疑問是會發揮出那種威力的吧」

「什——」

「沒錯,我就是個人肉炸彈」

「你、你這混蛋在幹些什麼——!?」

格倫在看到這個青年理所當然般地敘說著這一切後不寒而慄。

「打一開始你就以這個為前期策劃著名這一切的嗎!?」

「是啊,因為這就是我的存在意義」

露米雅在此時悲痛地叫喊道。

「這種事情……請停下這一切吧!休伊老師!」

「休伊?」

這是個有聽過的名字。

「記得是我前任的……就是那個說是下落不明的……可惡,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休伊老師,為什麼你要做這種事情!你曾是個優秀的好老師!你不可能是個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啊……!」

「對不起,露米雅同學。很遺憾我本來就是這種人」

一臉歉意的休伊低著視線說道。

「如果有王族或者政府要人的親屬就讀這個學院的話,為了在那時能以自殺式襲擊將其殺害,有一個從十年以前就在這裡任職的人肉炸彈。那個人就是我」

「荒謬……只是為了這種將來沒有任何確定性的事情就提前那麼久準備起來了嗎!?」

「是啊」

「嘖……也是吶。仔細一想……你們天之智慧研究會就是一群會滿不在乎地做出這種事情的蠢貨」

格倫憤恨地說出這番話。

「說得沒錯。要是露米雅同學沒來就讀的話,現在我仍舊會在這所學院裡悠閒地擔任著講師工作吧。但遺憾的是我們的組織盯上了她」

「那怎麼講?就是說露米雅果然是哪個尊貴人家的千金麼?」

「老師……那個……」

「沒事,也不會要你說出來的。我對那沒興趣。反正你就是你」

格倫見到表情難受想要說點什麼的露米雅後在她開口前制止了她。

「不過很奇怪吶。你現在是打算誘拐露米雅吧?但原本你不是以殺害要人為目的的嗎?」

「是啊,原本應該是那樣的,但露米雅同學的立場和身體特性稍微有點特殊。我們組織的高層對她十分感興趣。所以在即將開始行動前像這樣變更了計劃。這次我們的計劃無可否認有些草率和人手不足就是因為這個。把學院炸掉這個附加內容也是為了能在長遠角度上給帝國政府造成巨大損失。那麼,挑明幕後的事情就到此為止,接下來讓我們進入正題吧」

青年——休伊試探般地筆直看向格倫。

「只要能解除困住露米雅同學的傳送法陣的話,我所在的這個自爆法陣也就不會啟動了。也就是說這是一場你能不能在限定時間裡解除法陣的遊戲。順帶一提,直接把我殺死可是不行的哦,這一點想必你已經察覺到了但保險起見還是說一下。因為我死了的話這兩個法陣就會全部自行啟動」

「……誰會中這種初級的魔導圈套啊」

「原本如果你沒有使出【愚者的世界】的話就有充足的時間去解除露米雅同學所在的傳送法陣。但是你卻使了出來。在這個魔法的有效時間內是無法採取法陣解除作業的。這導致你只能在自己那【愚者的世界】有效時間過後才能展開解除作業……也就是會浪費平白浪費大量的時間」

格倫早已意識到了自己的失策。所以現在只不過是重新確認遊戲規則而已。

「我既不知道你使用解咒魔法的水平,也不清楚你的【愚者的世界】會持續多少時間。不過……現在起到傳送法陣的啟動大概還有十分鐘的時間。以我的經驗來看就算現在立刻進行解除作業在時間上也是十分緊張的……」

「…………」

「在你面前有兩個選項。要麼即使知道時間不夠但仍舊想要救出露米雅和其他學生最終被一起炸死,要麼就是拋下一切逃跑。在學院地下有個巨大的迷宮,如果逃進那裡的話是有很高概率能夠逃過一劫的吧……前提是只有你一人的話」

的確,如果現在去將那些作為人質的學生和希絲緹娜一起帶去地下迷宮進行避難的話在時間上是肯定不夠的。想要獲救的話就只能將他們全都捨棄、自己一個人直接衝到迷宮裡面才行。但這個選項格倫從一開始就沒有去想過。

格倫皺著眉頭閉上了眼睛。即使臉上淌著豆大的汗珠,但他仍舊一直保持著沉默。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白白地被自己的固有魔法【愚者的世界】吞食,這實在是令人著急不已。

「老師……請快逃吧」

露米雅如此懇求道。

「如果大家都難逃一死的話……至少希望老師你能……」

「…………」

格倫依舊保持著沉默。房間裡靜到甚至能聽到在場人員的心跳聲。

「老師……快逃吧……求求你了……」

不管露米雅說什麼,格倫是沒有任何回應。他就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接著。

好似會永遠持續下去的幾分鐘就這樣逝去。

而在某個瞬間,格倫突然睜開了眼睛。

原來就在剛才【愚者的世界】失去了效力。

他當即咬破右手腕,猛地衝到露米雅腳下的傳送法陣旁邊。

「沒有任何猶豫嗎。真是了不起呢」

格倫對休伊的感嘆之詞充耳不聞,專注於眼前展開的法陣。牢固地包圍著露米雅的是一個共計五層的圓形法陣。想要救出她的話就一定要將其全都打破才行。法陣上充滿著用肉眼都能看出的龐大魔力,而且裡面還嵌入有魔力增幅迴路。以自己的魔力來抵消對象物體魔力的【封印解咒】對此是無能為力的。

想要打破這個法陣的話果然只能將那個魔法構造本身加以破壞——也就是進行解咒作業。

「《起源之力啊·於吾之鮮血往來·辟出道路吧》!」

格倫詠唱出黑魔【血液催化(Blood·

Catalyze)】的咒語,將手腕上流出的鮮血進行魔力處理現場製作出簡易的魔法觸媒。他做不到直接用魔力來書寫文字這種高難度的魔力操作,所以就只能以自己的鮮血為媒介直接將解咒術式寫在最外層的法陣上面。

他使勁揮動胳膊擠出鮮血流淌到指尖,然後通過五指在地面上奮筆疾書。

「真快。在剛才的幾分鐘裡已經構思好解咒線路了啊」

休伊在看到格倫的手法後衷心佩服般地喃喃自語道。

而在氣勢逼人地進行著解咒作業的格倫旁邊,露米雅拼命地向他訴說道。

「老師,來不及的!快逃吧!已經沒時間了!」

「別吵!給我安靜!」

但格倫冷淡地一句話將其頂了回去,繼續用自己的鮮血編寫術式。

然後。

「《終結吧天之鎖鏈·於寂靜之深淵·理之枷鎖在此解放》!」

格倫用盡全身僅剩的魔力發動解咒魔法——黑魔儀【強制擦除(Erase)】。伴隨著一聲金屬聲的響起和颳起的一陣魔力之風,法陣最外面的那層化為光之粒子被破壞殆盡。

接下來是第二層。到這裡為止的所需時間大概是一分鐘——

「老師!求求你了,請你不要管我自己快逃吧!」

「別說任性話,笨蛋!」

向前一步繼續進行第二層解咒作業的格倫這麼大聲斥責道。

「不光是你一個人!那個白貓女和學生們……那麼一大幫人還留在學院裡!怎麼可能讓我捨棄他們自己一個人逃跑!?」

如此大喊著的格倫在看到手邊的第二層法陣後一瞬間停下手指咬牙切齒起來。

「混蛋,法陣的構造明顯複雜了起來……」

也就是說這個法陣在構造上是越往裡面就越複雜,解咒也隨之更為費事。

「是叫休伊對吧?你這混蛋之後絕對要揍你一拳」

「明白了。我就先做好覺悟吧」

格倫在嘴上泄著憤的同時手指也一直在不停地書寫著術式。

擠出自己的鮮血,榨出自己的魔力,竭儘自己生命地不停書寫著。

「老師,夠了……這樣下去的話老師你……老師你會……!」

露米雅看向專心致志地進行解咒作業的格倫的臉龐。那肌膚慘白得讓人感覺不到任何氣色和體溫,這是嚴重的瑪那缺乏症症狀,已經到了要危及性命的程度了。

「再繼續施展魔法的話老師要沒命的!」

「啊啊,這樣那個白貓肯定是要開心得雙腳跳了吶!」

「為什麼……為什麼……?就算老師逃跑了也不會有誰責備你的吧……?你又沒有做錯什麼……」

「啊—,你真煩吶!?別囉嗦不然我會分心的啊!」

「為什麼?為什麼老師你要做到這種地步?都不惜賭上自己的性命……」

大概是因露米雅的這番質問回想起了什麼的格倫在繼續著作業的同時暫時沉默了下來。

「……我回想起來了啊」

「哎?」

「我都徹底忘記了當初自己是為什麼會憧憬魔法這種玩意兒了。直到剛才做了個奇妙的夢為止吶!」

格倫寫下術式的最後一筆血字後詠唱出【強制清除】的咒語。

伴隨著四散的光之粒子,法陣的第二層也被成功解咒破壞。

格倫再次向前一步爬向第三層……而就在此時他咯出一大口鮮血。

「——老、老師!?」

露米雅發出驚叫聲。

格倫並沒有加以理睬,而是用顫抖的雙手繼續進行解咒作業並且往下說了下去。

「咳、喀……那是小時候的蠢事情了。以漂浮在空中的城堡為舞台,正義的魔法使打倒魔王救出公主……以前有過一本類似這種內容的兒童圖畫書對吧!?當時我可是當真憧憬著那種正義的魔法使才學習魔法的啊!?」

「……圖畫書?那個……莫非是『梅爾加里烏斯的魔法使』……?」

格倫自嘲地歪起嘴角。

「哈哈!很蠢是吧!?沒錯,我也真是個大蠢蛋啊!就為了這種小屁孩的夢想,我究竟平白浪費了多少時間啊!?那當真是在浪費人生啊!」

格倫將壓抑在內心深處的那些吐血般悲傷的思緒(實際上也的確是在吐血)不斷地傾訴出來。

「喀……咳……但我果然還是捨棄不了啊!夢想早就已經破滅了!出現在圖畫書裡面的正義魔法使全都是瞎話!在魔法世界裡就只有滿是鮮血的骯髒現實而已!但即使這樣我還是割捨不掉!對於正義的魔法使這種無聊的幻想,不管經過多久我都無法忘記啊!」

格倫盯著眼前這個可恨的法陣。

「要是在這裡救不了任何人的話那還算什么正義的魔法使啊!?要是在這裡逃跑的話……我至今為止的人生究竟算是什麼!?為此而度過的人生……我很清楚那是沒有意義的!但惟獨不想讓它變成毫無價值的東西!」

「老、老師……」

「所以你就給我乖乖閉嘴看著!我這並不是為了你或是為了學生們在做!我是為了我自己擅自這麼做的,有意見嗎混蛋!」

給我趕上、給我趕上、給我趕上。格倫拼命地壓抑著焦躁的內心,冷靜地編排出術式,然後擠出全身的魔力詠唱出【強制清除】——第三層就隨之被成功解咒。

格倫的情緒因這令自己也十分滿意的結果高漲起來。現在的進度比預期的還要快。

他甚至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能在這種緊急關頭做得這麼好。

接下來只剩兩層了。他心裡得意洋洋地向第四層爬去。

然後狀況就突然發生了。因為到目前為止都那麼順利讓他自己也完全沒有意料到。

突然間,格倫感到在自己的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啪的一聲斷開。

「咳咳——!?」

下一瞬間,格倫從嘴裡咯出大量鮮血。

「呀啊!?老、老師!?」

露米雅看到格倫突然癱倒在地後發出驚叫聲。

「……嘎……啊?咳……啊……咳咳、嘎哈!?」

身體動彈不得。手指動彈不得。身體裡的力量在漸漸流逝。意識也快速地開始遠離。集中力已經支離破碎——就算想要繼續解咒作業,但腦海里死活就是浮現不出術式。自己做了些什麼、又該去做些什麼,就連這種事情也都像薄霧般變得朦朧起來。

怎麼會這樣。沒想到居然會是自己先到極限。

仔細一想的話自己的確是早就超過了極限。這都已經是第幾次做出削減壽命的勉強事情了呢?

而在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就註定是已經不行了。現在格倫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起來。

這次格倫是確信一切都完了。自己在這種狀態下是絕對趕不上的。

「憑我……果然是……不行嗎。哈哈……這樣啊……反正也……的確是這樣吶……」

類似於當初知曉魔法世界的現實時的那份無盡絕望開始漸漸爬上格倫的心頭。

「……抱歉、吶……露米……雅……」

自己已經到極限了。已經誰都救不了了。

但即使如此自己也沒能放棄。

以前也好現在也好都是這樣。

就算再怎麼沒面子、再怎麼丟人現眼,到頭來只有「放棄」這一點是堅決不會去做的。

這個已經不是信念或是義憤之類的了。完全只是名叫格倫的這個人的倔脾氣而已。

所以,早已是無法再堅持下去的格倫出於心中某種絕對無法放棄的念頭,向著第四層法陣拼命爬去……而事情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

「……夠到了」

露米雅那拼命伸出的手剛剛好觸碰到了格倫的臉頰。

「因為老師你沒有放棄……所以讓我夠到了」

「……露米雅……?」

「老師……請收下這個吧」

那一瞬間。

露米雅的身體突然間發出炫目的光芒,而格倫被她觸碰著的臉頰也猛地發熱起來——

「什——!?」

被洋溢著的光芒和颳起的輕風吹拂起來的金髮,以及在周圍不斷躍動的光之粒子。

露米雅那微笑著筆直看過來的樣子簡直就像是個天使——

緊接著下一個瞬間。

咚的一聲,格倫的身體裡滿溢出龐大的魔力。

剛才還支配著全身的那些痛楚像是騙人般完全消失,知覺也隨之變得敏銳起來。渾身上下充滿了一股從未體驗過的、就好比被灼熱火焰包裹般的熱量。

然後,由那份熱量所孕育出來的壓倒性的萬能感漸漸湧向全身——

「這個、是……?」

身心兩方面全都得到了回復。本應早已斷了線的身體再次動了起來。剛才自己沒有察覺到露米雅有施展魔法的跡象。說到底她可是被封印住魔法的。

那麼能想到的可以引發這種奇蹟般現象的可能性就只有一種。

異能者。世界上極其偶爾地會出現那種生來不需要魔法就能發揮出奇蹟之力的特殊能力者。但那種人卻被認為是惡魔的轉世,至今仍就被那種根深蒂固的迷信思想所迫害著。甚至存在著那種以找出異能者並加以殺害為目的的狂信者集團。

「露米雅……難道你是……異能者……嗎!?」

而且格倫有聽說過這種能力。那是能憑藉自身意志將自己所觸碰對象的魔力、魔法增幅好幾十倍的能力。可以說是世界上性能最好的活生生的魔力增幅迴路。

感應增幅者。

能以區區一己之力就凌駕於由幾十個工序所組成的複雜魔法儀式的超常規能力者——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格倫以氣勢強行拉回快要斷線的意識,狠命鞭策自己那快要折斷的內心,再次展開解咒作業。他以連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的速度構築好解咒術式然後詠唱出【強制清除】的咒語。第四層理所當然地被成功解咒。

而傳送法陣就在此時發出光芒,發出聲響開始啟動起來。是傳送的術式開始執行了。

「老、老師……」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給我趕上!」

這個成功後哪怕是死都無所謂——

讓大腦和內臟超負荷運轉地使出魔力、扯裂肌肉般地動起手指、像是要榨乾身體般地擠出鮮血。格倫就這麼展開了最後的衝刺——

「給我趕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用鮮血寫完術式的最後一個字的同時他大喊道——

「《終結吧天之鎖鏈·於寂靜之深淵·理之枷鎖在此解放》——!」

…………。

……。

……接著就是一片寂靜。

光芒、微風、聲音,這些全都宛如海市蜃樓般消散了。

傳送法陣上面顯示離傳送開始時間的盧恩數字正好變成零。

而同時——傳送法陣也被完全解咒成功了。

「老師……」

露米雅——還在那裡。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在這片徹底結束後的寂靜當中,只有格倫那急促的呼吸聲在周圍迴響開來。

「……是我輸了嗎」

休伊仿佛是要打破這份沉默般輕聲嘆息。

「真不可思議呢。計劃明明失敗了……但不知為何我卻感到鬆了一口氣」

「……哼。你果然還是怕死吧?」

「不、雖然也有這個原因……但我是為學生們平安無事感到高興」

格倫喘著粗氣晃晃悠悠地爬起身來站到休伊面前。

「那麼……你還有什麼想說的麼?」

「……請讓我再說一句」

「是什麼?說來聽聽」

在格倫的催促下,休伊斷斷續續地向他說出內心的煩惱。

「當初我到底該怎麼做才好?應該對組織唯命是從然後死去……還是應該反抗組織然後死去呢?就算是到了事情變成這樣的現在,我還是不知道答案」

「我怎麼知道。要怪就怪是你自己甘願受組織擺布而沒能自行作出選擇」

「自行作出選擇……嗎?」

「就是說你這混蛋得自己去收拾那爛攤子。雖然我也同情你的遭遇……但別把自己想要做出的事情全都歸咎到組織頭上」

「……真是毫不留情吶。不過……是呢……的確就是這樣。現在的我是真心認為如果能早點遇到你就好了」

「是嗎。給我牙齒咬緊了!」

格倫揮起胳膊照著休伊的臉上狠命地揍了上去。

被那威力打飛的休伊誇張地滾倒在地暈了過去。

「……真累死我了」

接著。伴隨著一陣輕飄飄的浮游感,地板就向著格倫的整個視野撲面而來。

而格倫最後的意識就定格在這個光景上,然後啪地斷掉了。

……。

…………。

「你的夢想不是沒有意義的哦」

橫躺在一片漆黑當中的格倫感到像是聽到了誰的聲音。

不是很清楚。

「的確……現實情況和過去的你所憧憬描繪的夢想在形式上說不定是不同的。但是,的確有很多人因你的那份夢想而得救了」

就連是誰的聲音都不清楚。

但感到那是一個自己認識的人。

「我是你在過去曾拯救過的那麼多人中的一個。雖然你把我忘了這一點讓我很寂寞……但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不過,我……在三年前被你救起的那時起……就一直思慕著你」

感到有什麼物體靠近自己的臉頰。一股芳香撲鼻而來。

額頭上傳來一個柔軟溫暖且溫和的觸感……好像是那樣。

果然自己不太明白。記不得了。

「老師……謝謝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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