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魔術競技祭開幕(2/2)
現在是因氣勢的關係還看不太出來,但隨著競技的進行,隨著真實實力差的顯現,很容易就能想像到成績被一點一點拉開的展開。
與個人競技較多的上午比,更大量分配點數的集團競技在下午更多,想要逆轉局勢就必須從這裡著手。然後,為了成功逆轉,依然必須保持住最高等級的士氣。
格倫班排在第三位。希望,能在上午的最後上位一個名次。
若能完成這一目標——說不定真能在午後抓住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下一個項目確實,好像是上午部分最後的競技來著……唔,是啥來著……?」
格倫打開手頭的項目表。
很快地便找到了想看的東西。
「……原來如此。這個的話,或許,能行」
格倫發出壞笑。
※
在魔術競技祭開始午前最後的競技間的空檔。
「吶,老師……」
有些不安的希絲緹娜向散漫地坐在一旁的格倫搭話。
「那個……就算現在臨時改也成,讓露米婭和其他人換換嗎?」
「哈……?」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露出像講著這種的表情的格倫看向希絲緹娜。
「因為,她的競技是……」
希絲緹娜將目光投向中央場地。那裡是預備參加下個競技而待機中的學生們。十名選手在被描成圓形的等間隔指定地點並列。帶著稍稍有點緊張的表情的露
米婭也正佇立在那之中。
「『精神防禦』……果然,像這樣殘酷過頭的競技,對她來說實在太勉強……!」
不過希絲緹娜的拼命訴說都被格倫當做了耳邊風。
競技『精神防禦』。魔術師必須技能之一的精神污染攻擊的應對法,這項競技便是較量這一能力的項目。具體的講就是看誰使用了精神作用系的咒文、叫【精神強化(Mind·Up)】的效果如名所示的白魔法後更耐艹。過程中需要耐受的精神污染咒文威力會逐步增加,最後一個保有正常精神狀態的人便是勝者的淘汰賽形式的勝負。
「你仔細看啊!其他班的選手不都是男孩子嗎!女生只有露米婭一個喲!?」
如希絲緹娜所說,在精神強韌的成堆男學生中,露米婭真可謂是萬花叢中一點紅。
「餵、餵……快看那……不會出事吧……?」
「讓女孩子在這個競技里出場什麼的……」
「負責那個班的講師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感覺到了出現在那裡的露米婭的違和感的並不只有希絲緹娜。觀眾席各處都有疑惑的聲音響起。
不知是沒讀懂那個氣氛,還是讀懂了那個氛圍。
露米婭即使集萬千視線於一身,也像觀眾席中在座的同伴同學們小小地揮手,嘿嘿嘿地笑。
「哈哈……你也真是個過分的人啊,老師」
與話語一同,格倫背後傳來挖苦的笑聲。希絲緹娜一側眼望過去,便在位子上看到了個揚著嘴角的吉布爾。
「因為去年的競技祭時你還不在這個學院裡,不知道這項競技的殘酷性也沒法子呢。這個『精神防禦』……去年讓輕度精神崩壞而昏迷了三天左右的傢伙一個接一個的出現喲?連這種事都沒調查過嗎?」
「…………」
格倫一言不發。
「而且你看,請看喲。她的旁邊」
吉布爾指指露米婭右側的學生。
那裡有個壓迫力爆表的學生。不像魔術師似的健壯體格比露米婭大了至少兩三圈。他頂著染成紅色的頭髮,露著飽經日曬的淺黑色肌膚。有著一張時常繃緊神經似的強面,走在夜路中不經意間遇到他的女孩子保證不論哪位都得被嚇哭出來。戒指呀項鍊呀耳洞呀手鐲呀,身上到處都帶著些一點魔術效果都沒有的銀飾,制服的袖管被一個勁地往上翻,從肩膀開始紋出的刺青一直延伸到滿是筋肉的手腕。
走在路上就連臭名昭著的小混混都會避開一樣,威壓感和迫力都快突破天際的那個學生的名字是——
「五班的賈魯。由沒落貴族或商家的次男三男們組成的不良集團的頭頭,常常引起暴力事件被警備官們叫去喝茶的,各種各樣的負面傳聞難以消停的學生」
『哼』地,吉布爾相當厭惡似的發出聲鼻音。
「但就算這樣他也是去年的『精神防衛』的勝者。而且還拉開了他人連緊隨在後都做不到的懸殊差距,呢。呀嘞呀嘞,先不管品行,精神力倒是真的很強。」
「確、確實……好像是個相當有氣勢的人……」
希絲緹娜理解了似的呻吟。在基本上誰都是知識分子的這個學院中,賈魯的異彩不管是誰看到都遭不住。
「嘛,把他的事放到一邊。老師,再怎麼樣,讓首次在這個競技中出場的露米婭對上他也實在太慘了吧」
「…………」
「事實上,有許多班僅僅只是看到賈魯出場就放棄了這項競技。即使是哈雷老師的一班,也僅在這個項目里只送進弱雞的差生。嘛,很合理的判斷呢。這個競技只有第一名才能得點,拙劣地把主力送進去結果被弄壞掉的結果可沒法接受」
「…………」
「應該不可能吧……雖然這麼想。但莫非老師是想把她……當棄子用嗎?」
聽著吉布爾的這番話,希絲緹娜猛然望向格倫的側臉。
格倫卻以雙手交疊在顎下、兩肘撐在兩膝上的姿勢保持沉默。
「啊啊,我明白了。她擅長治癒系白魔術,除此以外都馬馬虎虎……要處理的就是這裡呢。這回,因沒有治癒系咒文能派上用場的競技,為了溫存其他的戰力,把她用在這裡實在是相當合理……」
「…………」
「哈哈,呀~呀~真是了不起的戰略目光呀,老師。了不起到噁心想吐的程度了呢」
格倫一言不發。從先前開始就什麼都不講的閉著眼。
那份沉默……不正是比什麼都更加有力的肯定嗎。
「老師……那是騙人,的吧?老師的話,一定不可能幹出這種事的吧……?」
希絲緹娜不安道。
但是,仍沒感覺格倫有回答的意思。雖然想相信格倫,可那態度實在令人沒法安心。
「老師,請快說點什麼呀……老師……老師!」
希絲緹娜一焦慮地使勁搖晃格倫……
『嘎咕』地,格倫的身體一歪。
「zzz……」
仔細看看還能發現,格倫嘴邊還流著口水,不知什麼時候起便隆重地睡著了的樣子。
別人的話理所當然的一句也沒聽到。
希絲緹娜和吉布爾表情扭曲到恐怖的在數秒間絕句。
「你這、快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咕啵哈啊啊啊啊——!?」
希絲緹娜的渾身重擊從一個漂亮的角度刺入格倫側腹。
「搞、搞什麼鬼啊,你這白貓!難得別人好不容易才進入節約待機模式!?」
「囉嗦!別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然後,希絲緹娜朝遠處的露米婭一指,肢體語言並用地說。
「比起那個,剛才吉布爾的話是真的嗎?真的要把露米婭作為戰略上的棄子送入這個競技嗎!?」
「哈……?」
「真是那樣的話……即使是老師,我也,絕對不會原諒的……!」
微怒地雙肩震顫著,希絲緹娜使勁瞪格倫。
「……雖然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格倫好麻煩似的撓頭,說。
「可把露米婭當棄子?……哈?你們,講的什麼蠢話」
「誒?」
※
(啊啊,總覺得好緊張啊……)
在競技開始前的一點點時間裡。露米婭環視周邊,打發時間。
一向自己班同學們在座的觀眾席望去,就能小小的看到希絲緹娜毆入格倫側腹的見慣了的光景。是又發生什麼了嗎?
(希絲緹娜還真是不坦率啊……)
露米婭好笑地想著時。
「……喂,那邊的女人。」
受到了一旁好像嘴裡拌著屎似的粗獷嗓音的沐浴。
露米婭向那邊看去,是緊盯著自己的繃著張臉的賈魯。
「不會說什麼不好的話的。你現在就棄權吧。」
「!」
「這不是像你這樣的女孩子也能勝任的軟綿綿的競技……若不想陷入躺醫務室床上接受精神淨化的窘境,就趕緊退下」
施與要是普通的女孩子想都不用想便會就此凍結的威壓恫嚇,他以饑渴野獸似的向露米婭貫射。但——
「啊哈哈,那個,好像確實是……是五班的賈魯君吧?是在擔心我嗎?呼呼,真溫柔呢」
「……啊?」
因簡直是預想外的反應,賈魯反倒凶勢銳減地陷入困惑。
「我沒關係喲。班裡的大家都那麼拼命地加油。我也不努力下的話」
「呿……啊啊,這樣啊。可別後悔啊」
「還有……賈魯君的五班現在,確實是排第二位吧」
「……哼,無聊。那又怎麼了?」
「因為我們班現在是三位……如果,我勝了賈魯君……排位會換過來呢?」
說著,露米婭食指點唇,調皮地眨眨眼。
「……有趣」
賈魯像發現了兔子的野狼般猙獰地笑。
講真,賈魯對班級是贏是輸都全無興趣。魔術競技祭什麼的怎樣都好。現在,會出現在這個場所里,也是因為以處理腫物似的態度戰戰兢兢的拜託過來的好討厭的負責講師和同班同學們簡直太煩,實在沒法子了才上來出出場。
然而,對誰都因為害怕而不敢接近的自己,這個嬌弱的小姑娘居然開出了這麼簡單明了的『挑戰』。黑熏惡狼似的鬥爭心必然地受到點燃。
『啊~~啊~~音響術式測試,測試。嗯-因為已經到點,所以「精神防禦」的競技現在開始!』
實況音聲的迴蕩,歡聲自觀眾席升起。
『那麼那麼,今年也有請這位大人
!請吧!學院的魔術教授,精神作用系魔術的權威!崔斯特男爵!』
接著,在參賽學生們組成的圓陣中心,突然嘭地捲起一陣煙霧,身穿燕尾服、頭戴大禮帽、蓄著鬍鬚的好像很牛逼的中年男子從中現身。
「呼,先生們,女士們,大家貴安。這裡是崔斯特·路·諾瓦爾男爵」
使用比較簡單的短距離轉移魔術,戲劇性登場的男子稍行一禮。
「那麼,這就趕快開始競技吧。不知道選手諸君,今年能耐受這個我的華麗的魔技到什麼地步呢……?」
咕咚,地一聲。參賽選手中的某人咽了口唾沫。
『那麼第一輪開始!崔斯特男爵拜託了!』
「那麼首先,先用恆例的【睡眠之音(Sleep·Sound)】以牛刀小試開始吧……上了!
就這樣,『精神防禦』的競技拉開序幕。
「《放鬆身體·平穩內心·合上那雙眼皮吧》」
同時,學生們也詠唱起對抗咒文,白魔【精神強化(Mind·Up)】。
在學生們將咒文完成後,崔斯特向包圍了自己的他們等威力地一齊施術。音叉相叩似的層層音波狀的什麼在周邊迴蕩而起。
咒文的威力在場地中擴散——
『睡、睡著了——!?一下子從第一輪脫落的是一班、哈雷先生的班啊啊啊啊啊啊——!?』
看著倒伏在地上酣睡的學生,觀眾鬨笑。
『等、這完全是棄棋啊——!?太沒幹勁了吧哈雷老師!?』
「唔,就我本人來說,還是希望他能多堅持會兒呢……」
『嘛,因為去年的霸者,五班的賈魯君也在嘛,一定是溫存主力的作戰吧。他的勝利都已是被決定好了似的了,馬馬虎虎地也爭不起來呢。綜上所述,作為實況的我,還是希望能看紅一點的二班的露米婭ちゃん能挺到什麼地步……怎麼樣?男爵?』
「呼,是呢。可憐的少女能耐受我的精神操作咒文到什麼地步,惹人憐愛的少女的心到底能被污染到何等程度,著實令人愉悅……呼嘻,呼嘻嘻……」
男爵愉悅(噁心)地淺笑著朝露米婭一瞥。
再怎麼露米婭的露米婭,也流著冷汗、下意識地後退一小步。
『嗚哇……男爵就此冷不丁地討人厭性癖大暴露……呃我說,男爵原來是這麼變態的人嗎?』
「說什麼傻話,我斷然不是變態!我只是,對變得失神的、變得心入病態的、變得混亂的、被引發起恐慌的女孩子的姿態,深震入魂欲罷不能得由衷的感到興奮而已!」
『變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那傢伙,開除掉吧。對學院長利克悄悄在心中做下的這麼個決定毫不知情,男爵一個接一個地詠唱出高威力的精神操作系咒文,學生們也拼命地詠唱【精神強化(Mind·Up)】對抗,一輪又一輪地堅挺了下來。
『是崔斯特男爵的白魔【精神混亂(Confusion·Mind)】的咒文沒錯了——!?嗚哇、不妙!?八班的選手沒遭住啊啊啊啊——!?』
「啊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好熱!好熱!」
「嘰呀啊啊啊啊——!?你給我等下!就算男學生脫光光我也不會高興喔!?既然要脫那還不如去脫露米婭君——」
『餵、喂!稍微隱藏下自己的欲望啊,你這笨蛋男爵!救護班,快把八班的人帶走!精神淨化!精神淨化!』
※
「接著是【提線木偶(Marionette·Work)】!讓大家都成為我所操縱的人偶!好了,舞蹈吧!」
『噗!噠哈哈哈——!?沒能遭住的十班選手開始跳舞了——!倒是別讓男人跳Sexy Dance啊你這笨蛋男爵!超噁心喔!?』
「……呿」
『等、男爵,你為甚朝露米婭ちゃん的方向咂嘴啊!?稍微消停會兒啊你這變態色情大叔!?』
※
精神污染的風暴狂亂呼嘯。『精神防禦』的競技大體上跟去年一樣,逐漸形成一幅阿鼻叫喚的地獄繪圖。
但同熱烈進展中的競技區相反,最初,觀眾席是燃不起來的。再怎麼說也是旁人看會感覺特別特別老土的競技,而且更重要的是還沒開始就已經能看到結局。
五班的賈魯會贏。那是大致能預想到的事實,實際上,在威力越來越高的精神污染咒文面前,賈魯只是冷著眼地平然站立。
※
「男、男#10084;爵……我(俺)#10084;,其#10084;實,是深#10084;愛(喜歡)著你#10084;的……」
「嘰呀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啊——!?蕁、蕁麻疹都出來了啊啊啊啊啊!?」
『腐、腐過頭了啊啊啊啊啊啊——!?男爵全力全開的白魔【魅惑(Charm·Mind)】!適得其反了啊啊啊啊啊——!?話說倒是誰來治治這個變態犯罪男爵啊!總之救護班先去精神淨化!順便把這個男爵的腦袋也淨化下!快!』
※
「這回是以白魔【空想之力(Phantasmal·Force)】的咒文,讓你們見到不可名狀的冒瀆的『什麼』的幻影!在我秘奧又充滿魅力的宇宙威脅前儘管瑟瑟發抖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哇啊啊啊啊啊——!?住手噢噢噢!?只有這個不行噢噢噢噢——!?」
「啊啊,窗戶上!?在窗戶上——!?」
『選手們san值跌破(精神失常)、發狂了!餵、做過頭了吧男爵!?救護班,趕緊精神淨化!話說每年我都在想,為啥這競技還沒被禁止啊!?』
※
但隨著輪次的進行,亂鬨鬨地聲浪逐漸自觀眾席掀起。
本來以為會最先在這過於殘酷的競技中凋零的二班的露米婭到現在還都堅挺地留在場上。而且還不像其他選手那樣抓頭咬指那種的必死忍耐,完全鎮定沉穩。簡直就像邊上的賈魯一樣。
啊嘞?難道說……不會吧?
觀眾席的學生們的疑念步步放大——
並向著對下一輪的期待轉變——
『九班淘汰——!?何等的,有誰預想到這個展開了嗎——!?這下變成五班代表的賈魯君,和二班代表的露米婭ちゃん的單挑戰了啊啊啊啊啊啊——!?』
這出乎意料的展開使得觀眾們在不知不覺間燃盛,爆發出熱烈的大歡聲。
「騙、騙人……」
在觀眾席守望著露米婭的希絲緹娜啞然。
「這、這種事……她居然強到這種地步嗎……」
常時的冷靜態度一同跟著崩壞的吉布爾也完全無法隱藏心中的動搖。
格倫很嫌麻煩似的對那樣的兩人開口。
「白魔【精神強化(Mind·Up)】,是只有精神力強化作用的咒文。而對原本精神制御力就超強的人……也就是對原本就很沉著冷靜的人有著更加強大的效果。而我們班,沒有誰能比露米婭的精神力還要強韌」
「她居然……?」
『嗯』地,格倫點點頭。
「那人就常人的精神狀態來看,是不同次元的存在。簡直就像平時就一直保有著身死也無妨的覺悟……某種意義上來講,是異常人種。只比精神強韌度的話不可能會有能成為露米婭對手的傢伙」
「所、所以才讓她參加這個競技……?」
希絲緹娜驀然回想起一個月前在這所學院發生的恐怖事件。這麼說來好像,當時露米婭以那些恐怖分子的外道魔術師們為對手也一步都沒有退讓,非常堅毅。明明一步踏錯搞不好就會被殺掉的說。
「不過啊,嘛,怎麼說呢……那個叫賈魯的傢伙大概也一樣吧。到底,經歷過怎樣的修羅場呢?那傢伙……」
格倫不可思議地向與露米婭一同鎮定自若地在場地里堅持下去的賈魯望去。
「……本來是覺得交給露米婭的話一定能輕鬆獲勝吶。沒法子,若是有個萬一……」
與在心中為自己的親友應援的希絲緹娜不同,格倫一個人靜靜地作出某種覺悟。
※
另一邊,競技場上,男爵因這意外的展開感到困惑。
「唔,居然……不說賈魯君,沒想到連露米婭君都這麼能撐,老實說實在太出人意料……呿」
『……等下,男爵。為什麼露出那麼微妙的不甘心似的表情?』
「好了,差不多也該用用白魔【精神破壞(Mind·Breaker)】的咒文了嗎」
華
麗地無視了實況的吐槽,崔斯特對下一條咒文作出宣言。
『總算來了!第二十七輪是【精神破壞(Mind·Breaker)】——!?這個咒文會將一切思考力一時性的破壞,是精神操作系的白魔術中最高危的咒文之一!是一個搞不好就會讓中招者瞬間變成廢人恐怖咒文喔喔喔喔喔——!?』
「再怎麼說也不會詠唱到那個地步啦。會控制到差不多能讓人在失神狀態中睡上三天左右的!倒下了的場合,我會負起對露米婭君的治療與看護之責的!」
『……賈魯君的看護呢?』
「——那麼上了!」
然後,崔斯特男爵一臉肅然地詠唱起【精神破壞(Mind·Breaker)】。
相應的,露米婭與賈魯也詠唱【精神強化(Mind·Up)】
男爵啟動咒文,『鏘』地刺耳金屬音在周邊盪起……
「呼嗯,沒事嗎?兩位。沒事就請回話——」
「……呿。也就這點程度」
「——是,我也沒事」
兩人露著清澈的目光瞬間返答。
『居然連【精神破壞(Mind·Breaker)】都耐住了啊啊啊啊——!?好厲害!這兩人真的好厲害喔喔喔喔——!?』
因這火熱的展開,觀眾席更加沸騰。
激流葬(洪水)似的歡聲與大嵐似的掌聲中,賈魯朝露米婭搭話。
「哼。明明只是個女人倒還挺能幹的嘛。就連那些嘍囉都沒可能有氣勢到這種程度」
「是、是嗎?」
「啊。但差不多也快不行了吧?冷汗流出來了喲?」
「啊、啊哈哈……能看出來嗎?嗯,其實已經,快到極限了……剛才一瞬,差點就危險了……」
「棄權如何?不想昏睡三日吧?」
「謝謝你的擔心,賈魯君。但是……不行。我也絕對不能輸啊……」
露米婭堅強地笑。不管是誰看到都能察覺到那強忍的感覺。
賈魯呀嘞呀嘞地聳聳肩。
「哈……搞不懂啊。在不管是這傢伙還是那傢伙都占滿自我展示欲和名譽欲的這個屎無聊的競技祭里……到底,是什麼才讓你做到這個地步的?」
「老師說了。我們要全員一起獲勝。大家為一人而戰,一人為大家而戰。這樣」
「老師?啊啊,你們那的那個傳聞中的笨蛋講師啊。更搞不懂了啊。就為那種蠢斃了的義務感……」
「很開心喲」
露米婭率直的話語,令賈魯沉默。
「大家一起呢,向同樣的一個什麼目標衝刺是非常開心的喲?賈魯君。多虧老師我才初次知道了這種感覺。所以,我不努力不行」
「…………哼,這樣啊。」
那之後,賈魯沒再對露米婭說一句話。對持有堅定信念的好敵手不需要任何語言,大概是這樣吧。
「那麼,接著!第二十八輪——!」
總算的,勝負也漸入佳境。觀眾席燃上加燃。
那份過熱,簡直就像是不知道到底能燒到什麼時候才會停。
「那麼……就用比剛才威力還更高點的【精神破壞(Mind·Breaker)】吧。上了,做好心理準備喲,兩位!」
崔斯特男爵慎重地調整咒文威力,詠唱咒文。
隨著二層、三層重疊的咒文,露米婭和賈魯也跟著詠唱起【精神強化(Mind·Up)】,對【精神破壞(Mind·Breaker)】進行承受。
接著,是第二十九輪。
在之後,是第三十輪。
輪數逐漸增加——
然後——是第三十一輪。膠著狀態的戰況變化來訪。
『啊啊——咚喔喔喔喔!?露米婭ちゃん踉蹌了啊啊啊啊——!?』
因與初期相比威力大幅上漲的【精神破壞(Mind·Breaker)】咒文,周邊迴蕩、引發喪心的金屬因愈加強烈,就在鳴響的那一瞬。
不知是不是終於貫穿了【精神強化(Mind·Up)】的緣故。
露米婭的身體猛烈一傾。
「……!」
平衡崩壞的露米婭顫抖著曲腿,無言地低著頭。
『另一邊,賈魯君仍保持著不動如山的仁王立!這、這果然還是決出勝負了嗎啊啊啊啊——!?』
「沒事嗎,你……投降吧?」
「………………不」
似乎有點意識朦朧的樣子。
在數秒滯後的返答後,露米婭搖搖頭,帶著堅強的表情重新站好。
「……沒事的。還,能繼續!」
說出有力的話語,她眼裡仍舊燃燒著鬥志。
『什、什麼呃呃呃呃——!?那繼續,繼續——!?勝負的走向仍未揭曉——!?』
實況的廣播令觀眾們齊出大歡聲。紅一點少女的最後奮鬥令會場的氣氛來到最高潮。到了這地步,誰都想看看吧——可憐的少女勝過屈強男性的光景。
會場的期待洶湧如潮,為與之應和一樣的實況的聲音也氣勢滿滿——
『那麼!鼓足幹勁地一口氣上吧!第三十二輪開——』
「棄權!」
因突然響起的叫聲,會場霎時間跌入沉寂。
「……誒?老師?」
露米婭向著聲音的來源轉頭。
那裡站著不知何時爬上台的格倫。
『呃,呃-誒?剛剛,有說什麼了嗎?二班的負責講師格倫老師……』
「棄權啊,棄權。二班在通過第三十一輪的時點棄權。別讓我說好幾遍」
微妙的沉默降臨競技場。
『什、什麼……二班的露米婭ちゃん,棄權……這還真是,令人失望的落幕呢……』
實況遺憾地低估,的下個瞬間。
開什麼玩笑啊,把勝負繼續到最後為止啊,你這笨蛋講師!
風暴般狂猛的起鬨聲從觀眾席捲起。
但格倫對這氣氛卻全不在意,把手放到因忽然終止的勝負而失神的露米婭頭上,慰勞道。
「很努力了呢,露米婭」
『哈?』地清醒過來,露米婭向格倫抗議。
「怎、怎麼這樣,老師!我還能……」
「不,已經夠了。其實你自己也明白的吧?剛才的就是極限了。再之後不可能撐住」
「……那、那是……那個……」
漂亮地一語中的。露米婭低落垂頭。
「但是,為了優勝……要是我沒在這裡贏下的話……」
「那確實很傷啊。但就算這樣,也不能作出那種像讓你去昏睡三日一樣的事。呀,真的是做得不錯呢。……只不過是對手太超過」
格倫很抱歉地閉上眼。
接著,瞄了眼隔壁仁王立著的賈魯。
「本來覺得是你的話絕對能輕鬆獲勝的吶。但那種怪物完全是預想外。很辛苦吧……真的很抱歉」
對此,路米亞微笑著輕輕搖頭。
「不,沒那種事,老師。很開心喲?輸了這一點稍微有點不甘就是……因為我有著想要為大家而戰的心意啊」
「……這樣啊」
把這兩人放到一邊,實況把話題移向對勝者的採訪。實況者很拼命地想把觀眾們的氣氛從喝倒彩上挪走。
『嗯-,那麼和去年一樣漂亮地贏下「精神防禦」的五班代表賈魯君。請說點什麼吧』
「呼,還真能幹呢,賈魯君。……嗯?……賈魯君?」
對怎麼呼叫也紋絲不動地始終貫徹無言方針的賈魯感到可疑,崔斯特男爵仔細窺視他的顏面。忽然臉色一變。
『哦呀?怎麼了嗎?男爵』
「賈、賈魯君已經——」
『誒?賈魯君怎麼了嗎?』
「就、就這樣站著氣絕了——」
『………………哈?』
沉默再次降臨至今都還在盛行著對格倫的聲討之風的會場。
『呃-呃?也就是說……』
「……是露米婭君的勝利吧。雖說棄權,但跟沒通過第三十一輪的賈魯君相比,露米婭君姑且,還是挺過來了吶」
數瞬之間,轉瞬之後——
『……什、什麼呃呃呃呃呃——!?真是何等的大逆轉!贏得這場勝負的是紅一點、二班的露米婭ちゃん啊啊啊啊啊啊——!?』
爆音般的歡呼聲再次掀起。
「……老、老師……?」
「……真的假的」
瞬息之間的變化另露米婭與格倫的視界都變為白黑。
「成了!不是挺能幹
的嗎!露米婭!」
「咿呀!?」
露米婭的背後,有誰猛撲上來似的熊抱住她。
「希絲緹?」
「實在是,你也太亂來了!我說過要是途中覺得太辛苦的話就老老實實棄權這種話的吧,你這死腦筋!……不過,恭喜。沒事真是太好了。」
再看看,二班的其他學生們也都從觀眾席上飛奔而下,一直線地圍到露米婭身邊,一個一個地為她的奮鬥發出讚揚。
露米婭浮現出很困擾的表情,向遠遠地看著這副場景的格倫望去。
格倫笑笑,聳聳肩,以此動作作為回應。
露米婭輕輕點頭,然後,重新望回同伴同學們——
「謝謝大家!」
很開心地笑道。
那是任何陰雲憂慮都沒有的,鮮花般的笑容——
※
「稍微安下心了嗎?艾麗斯」
瑟莉卡向要吃了露米婭的比賽全過程似的守望始終的艾麗西亞搭話。
「……!……嗯」
艾麗西亞好半晌才想起負責接待自己的瑟莉卡和利克是在一個月前的事件後知道了最高機密的露米婭正體的人們一事,這才點點頭。
「那孩子,能獲得那麼好的老師和友人們的恩惠,能親眼確認到她像那樣笑出來的姿態……真的是太好了」
「真是的,既然作為母親愛她愛到了這種程度,為啥最開始時沒告訴我這事啊。明明要是我知道的話一定無論如何都會幫著做點什麼的……」
「那是……」
「不要說些胡亂的話喲,瑟莉卡君。陛下也一定有陛下自己的苦衷吧」
利克斥責似的插話。
「我當然知道啊。但是,統治正統性的王室權威的危機……對就為這種無聊的理由而不得不拆散一對母女而火大得不行啊」
「……說的是呢,我是……母親失格呢」
露著悔恨表情的艾麗西亞垂下頭。
「也不是責怪艾麗斯的意思。實際上,你為救那個孩子也相當胡鬧了吧?為了讓王女看上去像是因病崩御一樣背地裡做了了超大工作量的周轉吧?讓那孩子被收養前也忙前忙後……而且還從那傢伙那聽說到——」
「已經可以了。……不用再說更多了」
艾麗西亞『噓~』地以指點唇,曖昧地微笑。
「不管我私底下做了什麼,我為帝國與王家的威信而拋棄了那孩子的事也不會改變……」
都說出這種話了,瑟莉卡也什麼都講不出來了。
「今天非常滿足。雖然只是遠遠地注視,但也至少用這雙眼看到了一直掛在心頭的那孩子精神的模樣。以後,說不定就沒有再看到那孩子的機會了呢……我一定沒事的」
「……」
「今後只剩下為那孩子的幸福而祈禱一事了呢。有種心裡的石頭落下了的感覺。呼呼,這樣從明天開始,就能沒有任何顧慮地埋首於政務中了呢」
「……」
「啊,要說還有什麼欲求的話,也挺想看看那孩子當新娘時的樣子……不過果然這做不到吧。女王總不能參列一市民的結婚式」
「……」
「啊,還有還有,說到結婚……剛剛,為終止那孩子的比賽格倫上前打斷了吧,那孩子看著格倫的眼神,不覺得有點奇怪嗎?難道說她……呼呼呼」
艾麗西亞簡直就像是想讓自己接受一樣事實一樣持續著獨白。
「……這真的就好了嗎?艾麗斯」
瑟莉卡拋出直球。
「……誒?」
「就這樣在遠處看著,什麼話也不跟她說……真的這樣就好了嗎?」
「那是……但是,那是不行的啊……」
「哎喲喂(真是的),你覺得我是什麼人啊?」
瑟莉卡呀嘞呀嘞地聳聳肩。
「我可是北大路享有盛名的第七階梯、瑟莉卡·阿爾弗涅亞喔?全知全能——倒沒這麼厲害,不過其他大半事都能做到喔?比方說,欺騙王室親衛隊的傢伙們的眼睛,創造出讓你們母女久別重逢的機會,差不多這種程度吧」
「……瑟莉卡」
「那?要怎麼辦?艾麗斯,想跟女兒會面嗎?不想會面嗎?」
隨著瑟莉卡的慫恿,艾麗西亞因不知該怎麼辦而感到迷惑。
「今天,就這會兒,稍微直率點面對自己的真實想法如何?陛下」
意外的,推動迷茫的艾麗西亞號大船的是到剛才為止都靜立在她身後,把對話從頭聽到尾的愛蕾諾亞。
「愛蕾諾亞?」
說要讓自己收好掛墜盒的那個小心謹慎的愛蕾諾亞,沒想到居然會說出這種話,艾麗西亞因此而在瞬間露出驚訝的目光。
「沒關係的,瑟莉卡大人是大陸首屈一指的魔術師。一定不會出什麼壞事的」
「瞧,侍從都這樣說了喲」
瑟莉卡正合我意地調皮地笑。
學院長利克看著瑟莉卡那強硬的牽導,暗自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