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拉仇恨(2/2)
這頭陳凱之吃得正歡,那頭王提學又突然問起:「前幾日,聽說有個生員寫了一篇愛蓮說,這……卻又不知是誰作的?」
王提學作為學裡的最高長官,自然要偶爾看看最近有沒有出眾的文章,當然,對於他這種高高在上的人物,好的文章或許會有一些模糊的印象,可寫文章的人,怕就未必有太深刻的印象了,畢竟治下的生員太多,隔三差五,便有一些好文章出來,怎麼可能都記得牢?
陳凱之原以為自己算是躲過了一難,誰料今日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肚子才吃了閣半飽,又聽到提起了自己的豐功偉績,一臉錯愕地見無數眼睛又看向自己,有羨慕,有嫉妒……
陳凱之汗顏,又連忙將口裡的食物咽下去,才又站起來道:「啟稟提學大人,這……是學生做……做夢……」
王提學詫異了,怎麼又是你?
之所以請陳凱之來,本是因為包知府的提議,今日是舉人宴,讓一個生員來,本就是觸犯了規矩,現在他不得不重新審視起這個陳凱之來了。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小小年紀,才情文章都是翹楚,真是令人大開眼界啊,陳凱之,你坐前來。」到了現在,王提學的興趣終於濃厚起來了,朝文吏努努嘴,便有人在更近的位置加了一方桌案。
陳凱之無奈,只好到這案前邊坐下,很無奈地道:「學生慚愧得很。」
王提學捋須,哈哈笑道:「不需慚愧,你自己也說,這是你夢中得來的,妙手偶得,慚愧什麼?」
陳凱之訕訕一笑,這時候一定要表現得『天真無邪』一些,已經萬眾矚目了,顯得太莊重,反而給人一種矯揉造作的成分。
只是……看著眾人的眼神,陳凱之便知道,已經有不少想要好好表現的人,恨不得將自己埋了,是呢,多少人都在等這個機會啊,結果……
陳凱之只好垂頭,盡力不使自己言行不過於出格。
終於,那坐在提學一邊的提學副使張文和笑道:「大人,金陵才子如過江之鯽,單單窺這陳凱之,便可見一二。」
王進明白了他的意思,是啊,不能冷落了其他人,金陵才子過江之鯽,多著呢,陳凱之不過是其中之一,這裡還有這麼多舉人,難道就專門夸一個秀才?
王進朝這張文和對視一眼,似有默契,便笑吟吟地道:「噢,金陵才子,老夫倒是聽過不少的,文和可覺得誰的文章最為出眾?」
舉人們終於沒心思關注陳凱之了,便都看向張文和。
他們的心情,一定是緊張的,這是一年一次的盛會,過了今年,再見提學,那便是來年了,若是能得提學垂青,這是何其榮耀的事。
張文和眯著眼,抓著他的山羊鬍子,帶著微笑道:「說起詩書,這金陵,誰及得上金陵陸家的家傳之學?這小小的陸家,人丁並不興旺,可是這些年來,高中進士的,卻有二人,如今都在朝為官,中的舉人,更有七人,今日在這殿上,正有一位陸氏子弟,他是去年中的鄉試,詩詞文章都是極好,大人不妨請他見一見。」
王進面上表情沒有太多的變化,口裡卻一副訝異的樣子:「噢,哪位是陸氏的子弟?」
陳凱之在這新的案牘邊坐著,無奈何酒菜還沒上,不得已,只好正襟危坐,眼睛不禁瞥向兩位學官,副使張文和提及到了陸家子弟的時候,陳凱之心裡便有些想笑了,都說飲鄉酒,乃是世家大族包場,現在看來,果然如此啊。
這其實也是情有可原的,尋常的舉人,若是家世一般,誰會記住你呢?可是世家子弟就不同了,他們往往和學官的關係匪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