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實力脫險(2/2)
可現在……大家猛然想起……
張儉色變。
這陳凱之若是果真有罪,除非是丹青鐵卷,或許還能救他,一部御書,不過是皇家象徵意義的賞賜而已。
可現在,在案情不明的情況之下,貿然定罪,那麼人家若是拿著御書去告御狀,結果就難料了。
張儉心裡不免惱恨起這個鄭公公不靠譜,偏偏這時又騎虎難下。
而一旁的學官們終是打起了精神,他們自是偏於陳凱之這邊的,現在道理已在陳凱之這邊,陳凱之以玉石俱焚的姿態,已令張儉和鄭公公有些膽怯了。
就在這時,一個差役急匆匆地進來,稟告道:「報,金陵知府包虎求見。」
張儉面上波瀾不驚,心裡卻是訝異起來,這個時候,這個金陵知府來做什麼?
知府和他這個主考官,本沒有什麼關聯,一般情況,地方官是避免來見考官的,除非遇到了特殊的情況。
而現在,就在他要收拾陳凱之的節骨眼上,這知府竟是前來了,這……
想到這裡,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陳凱之的身上,頓時便明了。
大意啊,真是大意啊,這一次竟被這該死的鄭文給坑了。
他面無表情,心裡權衡著得失,也是明白,這件事不能繼續下去了。
而今證據明顯的不足,王提學等學官已經開始不滿,本地的知府雖然位卑職淺,可畢竟是一地的父母官,是地頭蛇,再加上那一封頒賜的御書,除非陳凱之的罪名坐實了,否則後果很難想像。
想通了這個關節,張儉眯了眯眼眸,旋即正色道:「陳生員,此案確實有太多的紕漏,既如此,你下去吧。」
輕輕巧巧的一句你下去吧,便算是結束了。
鄭公公明顯有所不忿,面色非常的不好看,可他也知道大勢已去,他本就是想借張儉之手收拾這陳凱之,而現在張儉下了這結果,就絕不可能追究了。
陳凱之只抿抿嘴,心裡感嘆,這些人想要害我,可謂易如反掌,而自己想要掙扎求生,卻不知花費多少心機。
可即便如此,對方也不過是一句輕描淡寫,我陳凱之也只能乖乖退下,就仿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這是什麼,陳凱之心裡想,這便是這個世界運轉的規則,上位者尊,而下位者如蟲蟻。
作為底層,你便連活著都已不容易了。
陳凱之微微一笑,雲淡風輕,也是像什麼事都沒發生的人一樣。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記住了一個教訓,人要上進,這一次鄉試,自己勢在必得。
他面帶微笑,只優雅地作了個揖,便旋身而去。
那前來通報的差役見侍郎大人默然無語,忙道:「那包知府……」
「不見。」張儉冷著臉,這陳凱之都放回了,還見這知府做什麼。
「是。」
………
陳凱之自文廟中出來,便見神色焦慮的包虎已站在停留在文廟外的轎子外等著了。
他似乎沒有進入文廟的準備,見陳凱之出來,他才鬆了口氣,面上的焦色才緩和了些。
陳凱之忙上前朝他行禮。
包虎上下打量了陳凱之一眼,確認陳凱之無礙,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便朝陳凱之苦笑道:「這個鄭公公真是無恥啊,想不到他竟是跑來和主考叫屈,更沒想到的是,這主考偏聽偏信,事情,老夫已經知道了,無妨的,走吧。」
陳凱之微抬眼眸,看著包虎,驚愕地道:「怎麼,府尊不是去拜見大宗師嗎?」
包虎卻是搖搖頭。
「我拜見是假,施加一些壓力卻是真的;何況這位主考大人,十之八九也不會見本官的,本官來此,只是表明立場而已。倒是你運氣不差,竟是安然脫身出來,否則本官少不得又要費一些氣力了。」
他挑了挑眉,陡然別有深意地凝視著陳凱之:「凱之,這一次,你學到了什麼?」
陳凱之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學生只學到了一件事。」
「噢?」
包虎眼眸深深一眯,一張褶皺的面容里滿是期待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