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惡人怕惡人(1/2)
自鄭公公的喉頭髮出了慘呼,這慘呼足足持續了小半柱香,暴風驟雨一般的拳腳方才止了。
終於,外頭的人反應了過來,等有人提了燈籠進來,鄭公公已如一灘爛泥一般地趴在地上,哎喲喲的發著哼哼聲。
他已感覺自己失了半條命,這時一見到光線,便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忙不迭的抬起他烏青的眼睛來看,卻見這堂中的諸官,都正襟危坐,每一個人都衣冠整齊,淡淡然的樣子,臉上看不出一丁點行兇的痕跡。
便連那包虎,也是風淡雲輕地坐在原位,手指輕撣著自己袖上的灰塵。
陳凱之坐在一邊,抬頭望著房梁,若有所思,仿佛這房樑上有什麼飛賊一般。
這時,朱縣令一臉驚訝的樣子道:「鄭公公,你這……這是怎麼了?」
坐在一旁的鄭縣令亦是痛心疾首地看著他,而後著急地道:「快,快請大夫來。」
那提著燈籠的差役正待要飛跑去叫大夫,卻聽鄭公公嘶聲道:「不……不要走!」
那差役愕然地駐足,一臉不解地回頭去看鄭公公。
鄭公公盯著那燈籠,他早已被打得不成人形,渾身疼得厲害,可這時候,他卻不知哪裡來的氣力,仿佛將那燈籠當做是救命稻草。此刻的他,是何等的嚮往光明,在他看來,這燈籠發出來的光線,仿佛像是帶著聖潔,雖然這光照得他早已鼻青臉腫的臉上慘然無比。
他獰笑著道:「誰都不許走!」
正在這時,幾個禁衛終於驚慌失措地衝進來,一見鄭公公如此,滿是詫異。
鄭公公見救兵終於來了,忙道:「扶……扶咱起來。」
禁衛將鄭公公攙起,他一瘸一拐的,顴骨腫得極大,再配上他這熊貓眼睛,顯得滑稽可笑,可是他一點都不覺得滑稽,目光鋒利地掃了所有人一眼,氣咻咻地道:「你……你們……你們該當何罪?」
滿堂噤聲,居然沒人回應他。
鄭公公便惡狠狠地瞪向包虎,氣急敗壞地道:「你……你敢打咱?」
包虎風淡雲輕地撇撇嘴,完全一副不屑和他說話的樣子。
鄭公公氣得跺腳,偏偏又無可奈何。
便又看向其他人,其他人有的垂頭咳嗽,有的低頭喝茶,也有一臉無辜的樣子,偶爾傳來一陣咳嗽。
鄭公公不禁冷笑,最終目光落到了陳凱之的身上。
陳凱之則是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
鄭公公厲聲道:「陳凱之。」
陳凱之抖了抖身上的襦裙,旋即長身而起,朝鄭公公作揖行了個禮:「學生在。」
鄭公公陰沉沉地看著他,喝道:「你……你……就是你,還有他,有他,別以為咱不知道,咱是欽使,你們……你們竟敢毆打欽使,這……這是大逆不道。」
陳凱之很是無辜地道:「學生不明白公公這是何意,學生只知道方才這裡來了刺客,公公,是不是喝醉了?」
切,睜眼說瞎話而已,陳凱之再熟悉不過了。
鄭公公暴怒道:「嘿,嘿……你們無恥至極,皆是狼狽為奸,你們以為這樣,咱就拿你們沒有了辦法?等著瞧,等著瞧吧,咱要狀告……」他朝幾個禁衛厲聲道:「你們瞧見了嗎,瞧見咱身上的傷了嗎?這都是這些人打的,首惡便是陳凱之,走,走!」
幾個禁衛一頭霧水,卻還是乖乖地架著罵罵咧咧的鄭公公離開了。
堂中依舊安靜,過了半響,包虎才站起來,諸官則都是默然無語,可見這些讀書人出身的官員,和這宦官,尤其是鄭公公這樣囂張跋扈的宦官嫌惡已久,所以大家都沒有做聲。
「發生了這樣的事,本官痛心疾首啊,鄭公公是本官的貴客,哎,這個年,怎麼還有心思過呢?」包虎掃視了眾人一眼,他鐵青的臉上似乎在憋著笑,卻還是擲地有聲地道:「都退下吧,好好過個年。」
諸官長身而起,朝包虎作揖行禮,旋即告退出去。
「陳凱之,你留下。」包虎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陳凱之。
陳凱之點點頭,等諸人都退下了,方才苦笑地朝包虎作揖。
包虎瞪著眼,一臉嚴厲的模樣:「你知錯嗎?」
陳凱之不知錯在哪裡,不過但凡是尊長問這話,他定要條件反射地回答:「學生錯了。」
「錯在哪裡?」包虎又是一副不徇私情的模樣。
陳凱之想了想道:「讓府尊費心,實是萬死?」
「只是這個?」包虎氣呼呼地走到了方才鄭公公的几案前,這裡的蒲團和几案早就打翻了一片狼藉,包虎彎腰撿起了一隻鞋子,揚了揚道:「看看你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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