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圈套(1/2)
陳凱之冷冷地看著糜先生。
這個人,被李家請來,目的已是不言自明了。
他一番呵斥,擺明著就是要給陳凱之好看,想讓他下不了台來。
可陳凱之,能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時代里活下來,而且還活出了一條路,就證明著他絕不是省油的燈。
他在心裡冷冷一笑,旋即朝向糜先生,凜然無畏地道:「先生口口聲聲說著學規,敢問先生對學生直呼其名,學生雖只是子爵,卻也是衍聖公府的學爵,先生動輒陳凱之,這是將斯文置之何地?再有,先生左一句衍聖公府,右一句衍聖公府,衍聖公府尚未有學旨下來,可是先生卻仿佛是衍聖公親臨,卻不知這是何意?」
「你……」糜先生暴怒,鼻翼微微聳動著,一雙眼眸似乎要噴出火來了,直視著陳凱之,厲聲道:「你需懂得上下尊卑才好,在本候面前,竟敢全無禮數。」
陳凱之卻依舊氣定神閒,顯得極其冷靜,他的目的,其實就是想要激怒糜先生,現在看來,是已經起了作用了。
陳凱之輕輕挑眉,一臉雲淡風輕地看著糜先生,徐徐道:「若是衍聖公府,當真有學旨,生殺予奪,學生絕無怨言,可先生是讀書人,是衍聖公府的學爵,學生亦是,何以先生來判我生死?」
原本糜先生以為自己的頭銜可以嚇住陳凱之,可萬萬想不到,這陳凱之竟還敢反唇相譏。
看著眼前這個完全無所畏懼,俱是一點怕意都沒的少年,他簡直是怒極了。
此刻他怒極冷笑道:「到了如今,可由不得你了!」
說話之間,這茶坊之外,顯有人影在晃動。
陳凱之只瞄了一眼,便知道有許多的軍士似乎提著弓弩,竟是將這裡團團圍住了。
這時,那北海郡王大笑道:「陳舉人不要害怕,這些都是本王的護衛,是來保護本王安全的,你們衍聖公府內的事,本王卻是管不著,你們自便。」
他一副和自己無關的態度,可事實上,這位北海郡王一直在打量陳凱之。
從金陵那一篇洛神賦開始,這個陳凱之,已經太多太多次的出現在他的耳里了,而今日,他索性趁著這一次機會,給這陳凱之一個了斷。
護衛是他帶來的。
何況這裡還有一位將軍在,郡王和這位將軍,只是壓陣而已。
而真正出手的,乃是糜先生,糜先生畢竟是學候,他要調查李文彬之死,就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所以從陳凱之踏入這裡開始,這一次杖責,就免不了,而只要杖責,便非要讓陳凱之筋骨寸斷不可。
這樣陳凱之以後就囂張不起來了,看他還有什麼本事在京城裡生活,自然是乖乖的消失了。
面對強勢,暴怒的糜先生,陳凱之則是雙眸微眯著,平靜地吐出話來:「看來糜先生要動強?」
糜先生面色微微一顫,凜然正氣地道:「老夫不過是代表衍聖公府,先小小訓誡你一二!」
陳凱之嘆了口氣,目光直視著糜先生,一字一句頓道:「若是學生不肯呢?」
「來人!」糜先生厲聲道,唇邊勾起了一抹冷笑。
這一聲令下,茶坊之外,幾個軍士便直接沖了進來,他們手持著弩箭,整裝待命狀。
一時間,這裡的氣氛變得格外緊張,似乎陳凱之走進了一個死胡同,下一刻便會命葬於此。
陳凱之卻是嘴角微彎,一笑道:「他們可制不住學生。」
「是嗎?你若是頑抗,倒可以試試看。來人,將此人制住!」
一個軍士已大喇喇地欲衝上前,他伸手想要將陳凱之抓起。
陳凱之又豈是好惹的?不等那人衝來,身手如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擰。
呃……
這軍士頓時疼得黃豆大的冷汗冒出來,忙捂著自己的手,一臉痛苦地單膝跪下,口中發出痛吟聲。
「嘶……」
「大膽!」北海郡王立即制止陳凱之,嘴角隱隱抽動著,冷笑出聲:「陳凱之,你好大膽,你和這糜先生爭吵倒也罷了,為何要傷本王的軍士?真是豈有此理,你就這樣將本王不放在眼裡嗎?來人……」
「在。」
外頭似有許多武士,一齊應命。
陳凱之的目光掃過所有人的面孔,他明白,這是圈套,從一開始,這些人早就謀劃好了。
北海郡王早就想殺他,此刻正好可以尋個理由除掉他。
陳凱之卻依舊沒有收手,而是狠狠地踹開面前的軍士。
「砰……」
那軍士被陳凱之直接甩出幾丈幾外,並發出了痛叫聲。
糜先生見狀,斂去心頭的怒意,不禁瞥了郡王一眼,倆人對視一眼,眼眸里都是閃露著得意之色。
下一刻,糜先生面帶著微笑,道:「陳凱之,你既是有學爵在身之人,卻是何故,竟敢如此放肆?衍聖公府早有明令,讀書人需克己復禮,不得輕易衝撞軍士,你這害群之馬,靠著幾篇投機取巧的文章,蒙蔽了衍聖公府,竊奪了子爵之位,現在,不但殺了李子爵,更是膽大包天,頂撞老夫,傷了大陳的軍士,你……可知罪嗎?」
………………
在洛陽的鎮東門,驛道的盡頭,一輛馬車正瘋狂地奔跑而來。
坐在馬車裡的一個儒生,此刻已是焦灼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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