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直接碾碎他(1/2)
回到家中,在這小小的庭院裡,陳凱之看到一盞孤燈在庭院外閃爍。
此時……已經夜深了。
這裡沒有土地廟的喧鬧,而是極顯清幽,漆黑的夜空,靜寂無聲的一片,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可那盞燈動了,從黑幕重重的濃夜裡,一個人提著燈自濃夜中出來。
這人的臉上,表情凝重,帶著無盡的怨氣,接著當頭棒喝:「你去哪裡了,現在才知道回來,為何事先不請人帶個口信?你知不知道師兄在這裡足足等了你一個時辰了。」
陳凱之忙露出慚愧的樣子道:「師兄,我錯了。」
原以為陳凱之會狡辯,又或者會解釋點什麼,誰知道這傢伙認錯認得這樣的乾脆。
鄧健滿肚子準備揭穿這個傢伙的話,只好爛在了肚子裡,便道:「以後不可如此了,否則師兄不給你留門了。餓了沒有?」
陳凱之摸了摸扁平的肚子,略帶幾分可憐巴巴的道:「餓了。」
鄧健齜牙咧嘴地瞪著他道:「這麼遲回來,也不在外用飯,幸好我留了。」
說罷,師兄弟便一起入門,默契非常的一個去等飯吃,另一個去熱飯菜。
等到鄧健端了飯菜來,陳凱之看了看菜,抬眸道:「師兄,你是不是把肉都吃了?」
鄧健火冒三丈:「我鄧健豈是這樣的人?我……我……我羞於你說話。」
陳凱之咂舌,忙低頭吃飯。
吃飽喝足後,陳凱之滿足地道:「我來洗碗。」
鄧健卻已是拿起了碗筷:「我來吧,你半夜才回來,一定辛苦,去睡吧。」
陳凱之便道:「沒這麼早睡,今日先生也沒留功課,那我去斟一些茶來吧。」
二人分頭行動,過不多時,又各自聚在一起。
鄧健坐下,接過了陳凱之泡好的茶,這才道:「我也知道你學業辛苦,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陳凱之今日乖了,沒有頂撞他,俯首帖耳地連聲說是。
鄧健呷了口茶,那心裡的火氣壓了下去,轉而道:「近日我在國史館修史,重新去讀了實錄,心裡感慨良多,這世上什麼功名利祿,都是過眼雲煙,實錄里多少赫赫有名的賢臣名將,哎……還不是都作了土?所以師兄這幾日都在想,功業固然要緊,可是還需多關心關心身邊的人,因為只有身邊的人,才是彌足珍貴,最值得珍惜。」
噗……
陳凱之喝下的一口茶,沒忍住,直接噴了出來……
呃,師兄,你這不厚道啊,深更半夜的給我灌雞湯,而且還是特濃厚的。
鄧健一看陳凱之賊頭賊腦的樣子,又氣不打一處來,嚴肅地道:「認真一點。」
陳凱之忙擺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道:「師兄說的好。」
鄧健這才作罷,吁了口氣,又繼續道:「人生無常啊……」
他邊說著,頭微微仰起,眼中竟有些模糊,似是感觸到了什麼,眼裡淚光點點。
鄧健吁了口氣,接著道:「你師兄呢,說得好聽,出身在一個詩書之家,實則這些年來,早就家道中落了。自幼便有人告訴我,光耀門楣。因此我讀書,我拜師。我性情本不是那般,就只好糊弄恩師,這些年來,想起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真是慚愧啊。此後一直孑身一人在京師,看似風光,可是內情,你是知道的,說來慚愧,追了半輩子功名,結果一無所獲,好在還有你這個師弟,師弟,你不要重蹈師兄的覆轍了,你我如今在這京里相依為命,我是將你當做我的親兄弟的,這都是肺腑之言……」
陳凱之看著師兄這個樣子,就知道他的文青病犯了。
這翰林容易犯文青病,陳凱之倒是略知一些,據說還有翰林光著pigu爬上房裡念詩的。
陳凱之心裡不禁有些慚愧,覺得有事隱瞞著自己的師兄,便道:「師兄,我也是將你當做兄長看待,其實,我……我有錢的。」
鄧健卻是幽幽地道:「你那些錢,留著吧,將來日子還長著呢。」
陳凱之搖頭道:「我的意思是,我有很多錢,現在,一月有兩萬兩,若是不出意外,現在掐指一算,又過了一月了,至少該有四萬兩了吧。」
哐當!
茶盞落地,摔了個粉碎。
鄧健幾乎是癱坐著,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陳凱之,嘴唇有些顫抖,道:「四萬……不是錢,是兩?」
陳凱之去睡了,因為他和師兄,已經無法溝通了。
鄧健像木頭一般,跪坐在那,正努力地掰著手指頭,似乎在計算,咿咿呀呀的說著一二三四五之類。
陳凱之是真不想嚇他,實在是……不忍心一直看著這廝每日算計著錢糧又不好讓自己拿出點錢來補貼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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