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一比高下(2/2)
這分明是有挑釁的意思,他對自己的祭文很有信心,故意這樣提出來,不就是想當眾碾陳凱之?
陳凱之雖然鄙視李子先生的行為,卻並沒表現出來,而他心裡也沒有興趣跟這種人比較,便搖搖頭道:「學生並沒有將文章帶在身上。」
李子先生心裡覺得陳凱之這是不敢和自己比,否則就算沒帶在身上,也可以念出來。
他心裡很是得意,勝了陳凱之,那麼他的名聲便更遠播了。
他終覺得壓了陳凱之一頭啊,心情大好,眯著眼,一副風淡雲輕的樣子:「這倒是遺憾,不過不打緊,待會兒就知道了。你的恩師,乃是方正山?」
聽他直呼自己恩師的名諱,陳凱之心裡又開始反感了,別的事還好說,貿然念長輩名諱,是無禮的事。
李子先生又道:「當初他在京師,吾倒是與他有過一面之緣,他倒是向吾請教了一些,吾與他,也算是有些交情了,想不到,他文才平平,卻得了一個你這樣出類拔萃的弟子。」
陳凱之怎麼都覺得他這是不帶髒字罵人,頓了一下,陳凱之正色道:「家師沒有提及過此事。」
李子先生含笑道:「這倒是遺憾了。」
趙王只在旁靜靜喝茶,雍容大度的樣子。
等到鐘聲響起,趙王方才起身,正色道:「吉時到了。」
說罷,趙王整了整衣冠,便率先步出了文成殿。
李子先生連忙亦步亦趨地尾隨其後,陳凱之和另一個學兄則吊在末尾。
隨著趙王到了祭壇,這祭壇規模宏大,可容納萬人,此時無數的師生,早已各自站好,無數人頭涌動,蔚為壯觀。
通過祭壇的路,已鋪了毯子,趙王當先步入延伸至祭壇的毯子,帶著陳凱之諸人,徐徐走上石階。
而在祭壇上,楊業等人已穿了禮服,一個個肅穆而立。
等這趙王站定,楊業便道:「忠義候魂歸來兮,歸來歸來……」
用帶著古韻的口音唱喏之後,又有禮官徐徐展開了祭文。
此時,在這祭壇之上,乃至於祭壇之下,足有數千上萬人,可此刻,卻一片鴉雀無聲,人人臉上都是一致的肅然。
禮官朝天一闕,方才念道:「嗚呼!公功被生民,萬世永賴……」『
這是李子先生的祭文,此祭文唱喏而出時,李子先生肅穆地站在趙王的身後,雖是面無表情,可是眼中卻掠過一絲精光。
這篇祭文,堪稱了教科書式的典範,每一個用詞,似乎都經過了仔細的推敲,雖然如往常一樣頌揚著忠義候的忠勇,可每一句,又是斟字酌句,不偏不倚。
這樣的文章,理應是最受禮官喜愛的,也難怪楊業也為之連連叫好。
因為祭文最怕的,就是出錯,哪怕是一字用的不準確,也可能冒犯到英靈,何況是這樣正式祭祀的場合?
而那李子先生在祭文的念唱過程中,也是小心翼翼地用眼角餘光前去關注趙王殿下,雖看不到趙王殿下的面容,卻也可從那威嚴的背影,窺見一二。
顯然這篇祭文,是無可挑剔的。
李子先生心裡竊喜,他心知,真正的重頭戲不在這裡,而在於這篇祭文送去了曲阜之後,那兒會得來何種評價。
他眼角又掃了一眼陳凱之,見陳凱之似乎也在用心細品這祭文,心裡冷笑:「這個小子,無論是人榜還是地榜的文章,都不過是出奇罷了,這祭文,最講究的乃是四平八穩,只怕這一次將他的祭文一併列進來,也只是因為他這地榜之名而已。」
今日倒要看看他的祭文是否貽笑大方,正好讓人一分吾與他的高下。
想到這裡,他便又想起了上一次在大成殿摔跤之事,心裡更添惱火,上一次就是因為這小子,害得他斯文喪盡,哼,他絕不饒他。
因此,這李子先生看著陳凱之的雙眸里,掠過一股濃濃地狠意。
正想著,禮官開始唱喏第二篇了。
這是陳凱之學兄的文章,文筆亦是老道,算得上是佳作。
直到最後,第三篇祭文終於取了來,禮官垂頭看了祭文,面上的肌肉卻是一抽搐,像是見了鬼似的,身子竟顫抖起來。
他拿著祭文,竟不知是不是該繼續念下去,於是抬眸看了一眼楊業,楊業卻是板著面孔,深藏不露的模樣。
禮官似乎心裡在苦笑,方才用古韻唱喏道:「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方才還落針可聞的祭壇上下,頓時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