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三章:強兵(2/2)
他說出這番話,本意只是想告訴慕太后和太皇太后,你們可別高興得太早。
這陳凱之今日是死定了,別老是覺得陳凱之這好,那好的,他再怎麼好,都活不過今日了。
太皇太后果然面色一冷,目光猶如一把鋒利的刀直視著陳贄敬,冷聲道:「胡人敢嗎?」
一旁的慕太后心裡也是很憤怒,冷冷地瞪著陳贄敬,嘴角輕輕抽搐了起來。
「趙王是在說笑?」慕太后的眉宇挑了起來,繼續道:「就像母后說的,胡人敢這麼做嗎?」
「沒什麼不敢的。」陳贄敬心裡很是鄙視慕太后,面容上卻是笑吟吟地道:「陳凱之,畢竟只是一個小小宗室,又不是真正的天潢貴胄,剪除掉他,立立威,再威脅一二,咱們大陳又能如何?所以……」
陳贄敬看了面色冷然的太皇太后一眼,才又道:「所以兒臣才覺得,這陳凱之實在太不智了,他自己不愛惜自己的性命倒也罷了,這勇士營,畢竟也算是我大陳的精銳哪,好端端的,不去揚長避短,非要和胡人野戰,結果呢?」
說著,他很是惋惜的嘆了一口氣,才繼續說道。
「結果一旦出了岔子,勇士營就得跟著他全軍覆沒,不但貽笑大方,長了胡人的士氣,也使我大陳軍民對胡人生出恐懼之心,兒臣從前之所以瞧不上陳凱之,並非是陳凱之與兒臣有什麼私仇,他不過一區區的宗室輔國將軍,又算得了什麼?兒臣犯得上嗎?其實……哎,問題的根本,只是兒臣覺得此人,年少輕狂,不知天高地厚罷了。母后明鑑。」
太皇太后冷著一張臉,娥眉深深的皺了起來:「去和胡人打一個招呼,告訴他們,他們若是敢傷人,哀家決不輕饒。」
「遲了。」方才太皇太后對陳凱之一陣猛夸,反而顯得自己兒子,里外不是人,陳贄敬心裡生出了妒意,此時卻覺得很痛快:「胡人歷來狡詐,就算這樣的威脅,他們也未必放在眼裡,他們畢竟是外賓,何況是陳凱之先挑釁的,即便去打了招呼,這一旦對陣起來,刀劍無眼啊,母后,其實這個世上,誰不想快意恩仇,都如這陳凱之這般?兒臣,難道就不想嗎?其實兒臣身為親王,輔佐政事,心裡念著的,乃是祖宗的基業,還有蒼生百姓,正因為如此,所以才慎之又慎,不敢以一人的喜好而做出什麼有誤國家,有害百姓的事,兒臣心知母后心裡瞧不起兒臣這個樣子,可兒臣瞻前顧後,亦的有苦衷……」
他一番話下來,對陳凱之嬉笑怒罵,仿佛陳凱之之所以和胡人對陣,全然沒有從大局出發,不過是孩子意氣罷了,反而彰顯得他成熟穩重,舉重若輕。
太皇太后心裡不由覺得難受起來,心情隨之有些緊張,緊繃著臉,忍不住叫道:「來人,來人……」
慕太后知道太皇太后的心思,因為自己的心思和她是一樣的,無論如何都要保住陳凱之,這個時候,慕太后整個人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她真的急了,也是跟著喚道。
「來人。」
這一切,陳贄敬都看在眼裡,只是有了上一次被太皇太后痛斥的教訓,這一次缺沒有聲張,他不露聲色,只冷眼旁觀。
此時,已有宦官匆匆而來,慕太后立馬吩咐道:「去給胡人傳令,告訴他們,若是傷了勇士營一人,哀家絕不輕饒,讓他們好自為之,這是哀家說的,也是太皇太后的意思。」
她話音才剛落下,就在此時,一陣喧譁聲傳來。
只見瓮城的幾道城門打開了,緊接著,宛如流水一般的胡人飛馬而入,他們一個個矯健無比,人和馬,俱都披著甲片,雖是這甲片厚重,可是馬速卻不慢,在這重甲之下,一個個胡人,顯得極為雄壯,五百餘人,如旋風一般的蜂擁而出,戰馬噠噠噠的揚起灰塵,頓時灰煙滾滾,竟是漫天飄飛。
那胡人的王子巴圖,更是手持一柄長柄狼牙棒,這狼牙上一根根倒刺,在陽光下顯得極為耀眼。
巴圖顯得極興奮,大手一揮,身後的騎兵瞬間便擺好了陣腳,重甲之下的鐵騎,宛若一個個移動的鋼鐵堡壘,這……便是鐵勒飛騎。
胡人缺鐵,甚至連鐵鍋都成了奢侈品,可為了供應鐵勒飛騎衣甲,可謂是傾胡人一國之力,方才能保證這鐵勒飛騎擁有足夠的鐵甲供應。
不只是如此,為了承載這人甲的重量,尋常的戰馬,根本無法做到迅捷如風,因此,每一匹馬,可謂都是萬里挑一的寶馬。
這幾乎屬於整個東胡,最豪華的陣容之一了,如今,在巴圖的示意下,身後的騎士打出了狼頭的旗幟,這旗幟迎風飛舞,獵獵作響。
數百人一齊呵氣,宛如耀武揚威一般,巴圖抬頭,看到這瓮城的城牆上,無數人頭攢動,許多人發出了驚嘆的聲音,此時得意洋洋,在這瓮城之中,對付區區三百勇士營,對他而言,反而是瓮中捉鱉,反而省了許多力氣。
緊接著,他開始用胡語,歇斯底里的大吼:「這裡的漢人,平安了一百多年,已經忘記了我們胡人鐵騎的厲害,今日就告訴他們,我們胡人這百五十年來,馳騁大漠,靠的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