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皇孫(1/2)
太皇太后此話,將感激之情表露無遺,似她這等『金貴』的人,即便得了恩惠,也該似許多王候那般,仿佛是理所應當的。
所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嘛,兒子孝敬,食君之祿,自然應該為天子效力,陳凱之等人來迎駕,保護她的安全,發生突襲,護駕這是該當的。
這等人,陳凱之見得多了,噁心得厲害,可太皇太后這颯爽的性子,反而讓陳凱之心裡佩服。
此時,陳凱之搖搖頭道:「臣不過是儘自己應盡的本分而已。」
這倒是實話,因為從一開始,陳凱之拼盡全力的去對坑敵軍,與其說是為了保護太皇太后或者是那趙王,倒不如說是為了保護自己還有勇士營的將士。
可現在,對陳凱之而言,保護這太皇太后,倒也不虧,至少人家還有一句感謝。
太皇太后說著,便提議道:「這裡不宜久留,還是立即出發吧,一切等到了京師再說。」
陳凱之頷首點頭,眾人收拾了一番,卻發現許傑與一些人還未回來,陳凱之正要派人去搜尋,正好有人來匯報說許傑人等拖著一個俘虜回來了。
這俘虜被一路拖行,渾身是血,面目不堪,此刻早已半死,他頭皮都被扯開半邊,那頭上的血肉亂糟糟的暴露出來,更顯得觸目驚心。
接著便有人來報喜道:「陳校尉,拿住了,拿住了賊首,此人是劉壁,晉城的叛亂,便是因他而生。」
陳凱之倒也驚喜,沒想到居然還能拿住劉璧,因此他不由高興地發話道:「誰拿住的,到時給他報功。」
他說罷,倒也是想見識見識這劉壁,一面讓人去給太皇太后通報,一面叫人將這劉壁帶來。
劉壁被拖了來,許傑已是氣喘吁吁,顯是疲倦到了極點,陳凱之打量了躺在地上的劉壁幾眼,不禁有些失望。
他原以為是什麼梟雄,可看到這個作為賊首,現在這幅狼狽不堪、蓬頭垢面的樣子,簡直和尋常的乞兒沒什麼分別,便一下子失去了興趣。
他只是淡淡道:「將此人好生看押,朝廷自有處置。」
他心裡想,現在晉城軍的精銳雖是全軍覆沒了,可畢竟晉城還在叛軍的手裡,現在拿住了賊首,事情就好辦得多了。
至少叛軍現在群龍無首,就算想要再突襲,抑或發起戰爭,也得考慮著劉璧的性命,人最大的弱點就是有所顧忌,若是能不用血腥解決的這件事,對百姓來說,是最好的。
陳凱之正思索著,卻在這時,有趙王的護衛匆匆過來道:「娘娘聽說拿住了劉壁,希望陳修撰押解這劉壁去給她看看,她有話要說。」
陳凱之皺眉,擔憂地開口道:「這亂賊恐驚到了太皇太后,這實在有些不妥。」
這倒是實話,劉壁渾身都是血污,面目不堪,這個樣子拿去見太皇太后,確實有些不妥當。
那護衛則道:「娘娘便是這樣吩咐的。」
陳凱之便頷首點頭,再不好遲疑,親自押了劉壁到了鳳駕前。
這鳳駕已預備啟程了,所以驚魂未定的諸宮娥、宦官們已經做好了準備,可太皇太后卻是命人停了車駕,陳贄敬一直在左右侍奉著,他自始至終都是皺著眉,若有所思的樣子。
方才的一幕,實在過于震撼,見太皇太后命人去召劉壁的空擋,陳贄敬笑吟吟地道:「母后還是在鳳輦中安坐吧,外頭有些冷,母后的身子要緊。」
「嗯……」太皇太后只頷首點頭,她突然道:「當年為反擊北燕,鞏固邊鎮,朝廷敕封了十六個節度使,讓他們在自己封地內管兵、管糧、管理戶政,可誰曾想過,一個節度使的公子為了一己之私,振臂一呼,就如這晉城節度使司上下就這般反了,趙王,你現在想來,不覺得害怕嗎?」
陳贄敬一呆,此時細細一想,亦是覺得恐怖,因此竟是不自覺地跟著點頭。
太皇太后竟是哀聲抬起來:「當初不過是權宜之計,可萬萬想不到,這節度使非但沒有最後裁撤掉,反而是愈演愈烈了,想一想,真是可怕啊,天下還有十五個節度使,各領十五州郡,他們那裡的軍民,在這數十年裡,早已忘了還有朝廷,還有天子,卻只知道他們的生死榮辱,都和節度使息息相關,這……可比小小一個劉壁要可怕得多了。趙王,現在皇帝尚在幼沖,你既是皇帝的父親,不尋謀長久之策,卻只計較眼前之事,你這是愛惜自己甚於愛這江山哪。」
陳贄敬的臉色微微有些不甚好看,卻忙賠笑道:「這是兒臣的過失,不過母后,兒臣也想起了一件深思極恐之事,母后,這陳凱之的勇士營,竟可以以一當十,假以時日,只怕……」
「噢,好了,哀家知道了。」太皇太后此時,失望到了極點,身為母親本該愛自己的兒子,可陳贄敬這番話,她怎能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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