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一個即將做皇帝的男人(2/2)
「是,是。」陳正道點著道:「聽說那陳凱之被陳公所憎惡,這幾日,陳公就要收拾了他。」
方吾才卻是心裡一驚,他突然發現這個師侄就是個坑啊,甚至方吾才有想將陳凱之掐死的衝動,可心裡驚訝歸驚訝,卻又擔心這北海郡王趁機對陳凱之落井下石,又不得不道:「殿下,不必理會,老夫早說了,這勢必是一個陷阱,你等著看,到時候,陳凱之一定又是安然無恙的。若……」方吾才心裡齜牙,面上卻是古井無波的樣子:「若這陳凱之不是安然無恙,老夫便將姓倒過來寫。」
陳正道道:「先生何必賭咒,小王豈能不信?」
方吾才突然有一種想要跑路的衝動,他覺得自己綁著那個如惹事精一般的師侄,遲早有一天會被坑死的,於是淡淡道:「老夫近來,倒是喜歡上了吳君業的話,昨日更是突然做了一夢,夢見吳君業有一幅山河圖,隱隱之間,竟有靈氣噴薄而出,只是可惜,老夫並不曾見過這幅畫,否則真想好好欣賞一番。」
陳正道身軀一震,道:「這畫就在小王的廳里啊,方先生喜歡,小王這就送來。」
這吳君業乃是大陳初年最著名的畫師,他的許多畫,都是無價之寶,如今已過了五百年,他的畫就更少了,在民間,一幅真跡,甚至有人願意花費十萬兩銀子求購,可即便如此,卻還是一畫難得。
方吾才驚訝地道:「既如此,那麼老夫便藉此畫來看幾日吧。」
「這是什麼話。」陳正道感覺自己受了侮辱:「先生喜歡,儘管拿去便是,什麼借不借的,先生對小王如此厚愛,小王連一幅畫都不舍,這還是人嗎?何況……此畫雖是珍貴,可小王遲早是克繼大統之人,將來富有四海,莫說是一幅畫,便是這個王府,贈與先生也不過是區區小事。」
方吾才便道:「既如此,老夫也就卻之不恭了,不錯,殿下將來富有四海,小小一幅畫,便是價值百萬金,亦也不過是廢紙罷了。」
聽見方吾才終於願意接受自己的好意,陳正道卻是長長地鬆了口氣,心裡生出一種滿滿的幸福感。
這其實就是預期的問題,兩個同樣收入的人,有一個,卻是捨不得花錢,便連吃飯都捨不得。而另一個,卻是買房買車,甚至不惜告貸,這並非是因為前者吝嗇,而是因為可能後者對於自己事業和工作的預期更高,現在的陳正道就很大方,名駒、名畫隨便送。
這些東西,若在以往,即便是他這個郡王,亦是捨不得的,可如今,在他的心裡,這些東西卻是一錢不值了。為何?
因為……他是一個即將做皇帝的男人。
…………
到了第二天,王養信一大早,就急匆匆的和自己的父親入宮了。
這父子二人直接抵達了內閣。
而此時,陳一壽才姍姍來遲,陳一壽剛剛坐定,兵部右侍郎王甫恩便來見過,接著禁軍的吳將軍,還有翰林院的梁侍讀都來了。
眾人朝陳一壽行了禮。
陳一壽見了諸人,臉色凝重,道:「飛魚峰上的事,爾等可有耳聞嗎?鬧出這樣的亂子,那陳凱之還有勇士營,如此目無法紀,爾等也是難辭其咎。」
是啊,勇士營隸屬于禁衛,所以勇士營有事,羽林衛當然是責無旁貸的。
而兵部,自然也有責任。
這梁侍讀,則是被翰林學士叫來的,顯然翰林大學士覺得這不是什麼好事,而你梁侍讀恰恰是陳凱之的上司,那麼,這鍋就你來背吧。
梁侍讀心裡也不禁無語,覺得自己遭了無妄之災,對陳凱之自然有些怨念。
現在陳公責問,他自不敢怠慢,忙道:「那陳凱之在待詔房裡,就一直……仗著自己是狀元出身,我行我素,傲慢得很,下官約束不住,自然下官也有錯,還請陳公責罰。」
什麼都不說,很直接的先將責任一股腦的統統推在陳凱之的身上。
陳一壽見眾人戰戰兢兢的樣子,便道:「那飛魚峰乃是法外之地,可老夫就不信,這法外之地,那陳凱之就可以藏污納垢,老夫親走一趟,爾等也一同去,且要看看,這個陳凱之到底胡鬧到什麼地步。」
「是。」眾人轟然應諾。
站在一旁的王養信心裡狂喜,受了這麼多的委屈,這些日子還真是不容易啊,總算讓陳公有所行動了,他已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陳凱之倒霉了。
在眾人看來,這一次便是一場懲戒之旅,要親眼揭發陳凱之的醜惡,陳公如此大張旗鼓,一旦察覺出了什麼罪行,那陳凱之,只怕是要永不翻身的。
陳一壽說罷,已是起身,而眾人紛紛亦步亦趨地尾隨,卻各懷著心思,做著總總的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