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四章:神了(2/2)
他長吐了一口氣,便道:「人就在附近,去廬舍。」
儒生們一個個如痴如醉的看了這詩,竟都被這詩中的美好意境所感染。
他們身在山中,厭煩了塵世,現在看這詩,不正是自己現在想要追求的境界嗎?
這詩,仿佛能通神一般,有魔力,能讓人一看便喜歡上了。
眾人浩浩蕩蕩,到了廬舍,有儒生先進去,卻是匆匆出來:「裡頭無人,想來,已經走了,不過……不過……這裡的案頭上,還有一篇文章。」
還有……
陳如峰捂著心口,突然有一種眼前一黑,差點要昏厥之感。
他衝進去,果然見案頭上,是一篇文章。
有人急不可耐的念起來:「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轟……
陳如峰竟是直接跌坐。
此詩……神了!
他臉色漲紅,粗重呼吸,這詩只扣他的心懸,尤其是那一句,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此等意境。
似乎……似乎……
他隱居已久,卻總覺得,差了一點什麼。
似乎是為了隱世而隱世。
可這一句悠然見南山,卻仿佛一下子,道出了此中的真諦。
自己真是慚愧,隱在深山,許多無法參透的東西,竟被一個小子,用這如此有穿透力的文字,直接點醒了。
他不由著急的朝身後的儒生道:「快,分頭去找,去找……」
陳如峰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便是無論如何,也和這陳凱之見一面,想和這個參悟了大道的人請教一些事。
如果今日不請教,只怕他會遺憾終身。
因此他很是著急,催促著儒生們。
「一定要給老夫找到他。」
儒生們也個個激動不已,這輩子見過的好詩詞,怕也沒有今日見的多。
便著急的尋陳凱之。
眾人散開了。
陳如峰的耐心的等著,過不許久,終於有人急匆匆來道。
「見到了,見到了……在東坪,東坪……」
陳如峰忙是道:「怎麼去了那裡?快,隨老夫來。」他腳步加急,卻見那報信的人面色很是怪異,只是也顧不得多問什麼,生怕陳凱之當真跑了。
等他氣喘吁吁帶著眾儒生到了東坪,卻見在這兒,竟是生出了一團篝火。
此時陳凱之和鄧健二人,蹲在地面上。
陳凱之從篝火里用兩根樹枝刮出一團泥來,這泥已是燒的干硬了,鄧健急不可耐的用樹枝一敲,那泥塊便剝落,頓時,一隻葉子包裹的燒雞便展露眼前,一股濃香亦是傳來。
鄧健伸手要去取雞,卻被燒了手,忙將手放在口裡吹,陳凱之怒道:「師兄,不許搶,雞是我抓的,這燒也是我燒出來的。」
鄧健氣咻咻道:「話不能這麼說,開膛破肚的刀,是我偷來的。我甘冒著被人抓住打死的危險,這豈不是天大的功勞。」
陳如峰目瞪口呆,口裡叫道:「陳學候,陳學候……」
陳凱之其實早就從腳步聲判斷出有人來了,方才卻裝作不知道,現在方才回過頭去,見陳如峰帶著數十個儒生一道過來,陳如峰一臉慚愧的樣子:「陳學候,得罪了。」
陳凱之起身,手指著雞道:「師兄,做人講良心,不許偷吃。」方才迎上去,朝陳如峰作揖:「陳先生,我們師兄弟二人……呃……餓了,所以……」
「無妨,無妨,方才,老夫見了你的詩詞,以詩觀人,方才知道,陳學候竟也有此淡泊之心,昨日,實是得罪,還望海涵。」他急迫的道:「這些詩詞,個個脫俗,為何卻沒有題?」
就如尋常人聽到了一首好歌,便忍不住想知道這是什麼曲名一樣。
陳如峰其實有許多話想說,許多話想問,只是不好太冒昧罷了,所以先從這個入手。
陳凱之知道陳如峰是喜歡上這些詩文了,卻是沒急著說,而是淡淡笑冷笑笑:「這些文章,都沒有題。」
「啊……無題,這就怪了。」陳如峰顯得失望。
陳凱之心裡卻想笑,你們這些隱士,和上一世魏晉時期,那群躲在山裡裝逼吹牛喝酒吃五石散的傢伙比起來,還差的遠了,人家已經把隱居發展成了風俗和時尚,將這裝逼發展到了極致。
反觀在這個世界,自漢之後,裝逼歸隱這個風尚,顯然是踟躕不前,沒有什麼大的發展。
而現在,陳凱之完全可以不客氣的說,我來晚了,對不起諸位文化界的朋友,沒有早一些將這些裝逼的風潮帶給大家,讓大家久等了。
事實上,論起這等田園詩還有各種歸隱的文章,上一世的魏晉時期,可謂將其發展到了極致,除了竹林七賢,還有無數魏晉時期的文學家,創作了一首首田園牧歌。
那种放盪不羈,渴望自由無慮的意境,隨便拿出哪一首,都足以震驚這個時代的文化屆,尤其是天心閣這些人,他們本就是隱世派,這些田園文章,對他們幾乎有直擊人心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