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八章:說打就打(1/2)
一直都只安靜地傾聽著陳凱之說話的晏先生,突的說出這番話來,令陳凱之一頭霧水,他不禁產生了懷疑,莫非是自己猜錯了?
他原以為這番話,必定能打動晏先生。
因為他太了解這些名士了,誠如那悠然見南山的陶淵明一般,他雖是悠然見南山,可實際上,依舊還是心憂著廟堂;又如那登岳陽樓的范仲淹,又何嘗不是如此?
莫非……真的是他看錯了?
晏先生看著陳凱之臉上的驚疑之色,繼而又嘆了口氣,輕輕的朝陳凱之擺了擺手道:「你且回去吧,老夫累了,如峰,代老夫送送客吧。」
陳如峰心裡也不禁失望,其實陳凱之的話,卻是打動了他,只是晏先生態度如此決絕,他卻只能不得不道:「陳學候,請。」
陳凱之的心裡自然也很失望,他此時連這位受世人尊崇的晏先生也不禁開始鄙視起來,此人……看來也不過是徒有虛名。
於是,他很乾脆的站了起來,朝晏先生道:「既如此,看來是學生看錯了先生了,學生不是強人所難之人,既如此,那麼……再會!」
他很不客氣,索性轉身,抬腿便走。
鄧健幽幽的嘆了口氣,忙追了出去。
王慶書見狀,眼眉間頓時掠過喜色,他就知道陳凱之請不動宴先生的,可是心裡想到陳凱之的話,他又有幾分不安,於是從鼻孔里出氣,冷哼著道。
「此人就是如此,口舌如簧,我還真怕晏兄看不穿他的伎倆。」
晏先生卻是看了王慶書一眼,慵懶的道:「慶書,你也且回吧,老夫想靜一靜。」
王慶書此時心裡的一塊大石已經落地,倒也不糾結於繼續留在這裡,於是頷首點頭道:「那麼,告辭。」
說著,行了個禮,便告辭而出。
陳如峰親自將陳凱之送下了山,方才失望地回到了書齋,他見晏先生正徐徐的喝著茶,終是忍不住的道:「晏先生,實不相瞞,這胡人……」
晏先生卻是突的開口道:「太像了。」
「像……像什麼……」
陳如鋒錯愕的看著晏先生,對晏先生這沒頭沒尾的話感到很不解。
晏先生則是苦笑著搖頭道:「沒什麼,只是覺得像一個故人罷了,哎……」
說著,他眼角竟有些濕潤:「老夫曾經對一個故人寄以了極大的期望,就如一場夢一般,可最終夢醒了,方才知道自己身在人世間,許多事情,都是一場虛幻,那時,真是絕望啊;可是今日,老夫看到了故人的影子,此子比那故人,更加情真意切,他那一句要撞破頭,要粉身碎骨如此而已,真是動了老夫的心。」
「先帝?」陳如峰驚訝的道,似想到了什麼。
晏先生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才淡淡說道。
「先帝也沒他這樣的精神,哎,他若是不喪子,想來……不至此後那般消沉吧。也可惜,此子只是個宗室,又能改變什麼呢?」
「所以先生才不願幫他這個忙?」陳如峰惋惜的樣子道。
晏先生卻是正色道:「為什麼不幫?」
「啊……」陳如峰呆了一下,顯然不明白了。
方才晏先生那意思不是拒絕了嗎?
只聽晏先生道:「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一個小子,尚且可以說這樣的話,難道,老夫還沒這個小子明白?這是大義,他方才朝老夫拜下,便是為了這個大義,他費了這麼多口舌,也是為了如此大義,大義當前,老夫哪裡敢悠閒自得?」
「可是方才……」
晏先生目中幽深,道:「王慶書許多日子不曾上山來了,可是為何陳凱之前腳來了,他便上山了?他是趙王的門客啊,此時哪裡有這樣的清閒。」
陳如峰不禁道:「可趙王,乃是攝政,難道他……」
「肉食者鄙而已!項羽和劉邦殺到了眼前,在那咸陽,趙高不也照樣要弒君內亂嗎?」晏先生透著幾分輕蔑地道:「老夫若是當時答應,只怕,天心閣的災禍就在眼前了,趙王只需百來個死士,便可將這天心閣夷為平地。」
陳如峰頓時覺得背脊發涼,不禁低聲問道:「那麼先生何時去洛陽?」
「不急。」晏先生淡淡道:「還欠了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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