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捷報東來(2/2)
倒是姚文治捋須,突然道:「陳凱之可退兵了嗎?」
他突然問了這麼一個問題,卻是一下子的令所有人都呆住了。
是啊,所有人下意識的,只想著陳凱之大捷,只想著朝廷該怎麼跟燕人解釋,卻沒有關注陳凱之現在在哪裡。
慕太后心裡咯噔了一下,忙道:「去明鏡司問問。」
只片刻功夫,便有宦官來報:「娘娘,明鏡司那兒已有了快馬急報,說是陳凱之入濟北三府之後,勒令濟北府官吏會同勇士營駐守城塞,還……還往那城塞中,源源不斷的運了許多輜重,只怕……只怕……陳凱之是想要在那裡……堅守……」
「堅……堅守……」陳一壽感覺自己的下巴有點兒合不攏了。
原以為這傢伙打完了,就會跑回來,然後假裝一副無辜的樣子,誰料到,竟真的如趙王所言,這傢伙……真的瘋了啊。
居然是堅守!
這和送死有什麼分別?
陳一壽忙道:「不妙,小小一座城塞,這數百人,如何堅守?要知道,北燕軍可在那裡駐防了數萬精兵啊,北燕人吃了虧,是一定要報復的,只怕這個時候,燕國的大軍,就要截斷陳凱之的後路,要將陳凱之等人一網打盡了。」
慕太后頓時大驚,不由道:「立即派大軍……」
「娘娘……」姚文治苦笑著搖頭道:「且不說現在已經遲了,就算要派出大軍,那麼陳燕之戰就不可避免了。再者,大陳的精兵,俱都布置在關中和關東,既可拱衛京畿,一旦有事,則可渡過黃河,向北燕腹地猛攻。可山東一線,朝廷卻沒有布置多少兵馬,這都是因為地理的緣故,北燕人產的馬多,他們的騎兵厲害,山東一線,多是曠野,我大軍的精兵若是布陳在那裡,難道單靠步卒去應對對方的鐵騎嗎?所以自太祖高皇帝以來,燕軍多是將他們的精銳布置在河北,隨時可南下,而我大陳恰恰相反,只要燕軍鐵騎敢南下,便自關東出兵,直接打擊他們的後方。」
這意思是,在山東一線,根本就沒有足夠抵禦燕軍的兵馬,所以對於陳凱之他們,根本就無法救援。
燕陳兩國的兵力布置,一直都是互相制衡的,可又壓根是各打各的,你打我的頭,我不理會,可是我有威脅你心臟的能力。
慕太后這時才是想了起來,方才情急,竟忘了這個,可想到那個堅守在那小城塞里,將要面對瘋狂報復的北燕精兵大軍的,是她的兒子啊,她能置之不理嗎?
她努力地按捺住心底的急切和擔憂,不禁道:「那麼,卿家還有什麼辦法嗎?」
姚文治嘆了口氣道:「臣死罪,眼下時間急迫,已是無計可施了,不出預料,三日之內,必定會有勇士營覆沒的噩耗傳來……」
文樓中,頓時鴉雀無聲,慕太后的心漸漸下沉,卻依舊不肯相信地道:「勇士營,不是……不是……」
閣臣們紛紛搖頭,陳一壽也是嘆著氣,他心裡也頗有遺憾,這陳凱之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可問題是,在作死之路上越走越遠,拉都拉不回來了啊。
陳一壽道:「娘娘,這不可同日而語,三百勇士營大敗兩千叛軍,可稱之為精兵,可北燕數萬精銳圍攻一座小小城塞,這勇士營,怕是……」
他咬了咬,下面的話沒有說下去,可意思不言而喻,陳凱之最後的悲劇,根本就不可能倖免,甚至可以說是痴心妄想。
陳贄敬此時,反倒是舒了口氣,他眼裡甚至微微帶著一絲笑意,調侃道:「或許這勇士營神勇,猶如天兵,也是未必。」
他此時說著風涼話,卻見太后俏臉一沉,一雙殺氣騰騰的眸子朝他看來。
陳贄敬本也未必畏懼慕太后,只是這眸子,竟是格外的銳利無比,今日卻不知怎麼的,讓陳贄敬心裡一頓,竟不敢應其鋒芒。
陳贄敬忙避開眸子,隨即起身道:「今日還沒給太皇太后問安呢,這做兒子的,給自己母親問安,可比天大的事都要緊,請娘娘容臣弟先行告退。」
他見慕太后面色很不善,這時也不好招惹她,便匆匆出了文樓,直接往萬壽宮的方向去。
這一路,他心裡不禁在想,慕太后對這陳凱之,似乎上心得有些過頭了,難道……他們之間有什麼?
他一時恍惚,隨即心裡一笑,也罷,反正這個小子已是死定了。
一想到這個,陳贄敬感覺自己心裡總算舒坦了一些,這些日子,總是感覺有些不痛快,現在也算是有了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