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七章:殿下疑為亂賊(2/2)
太皇太后則似笑非笑的樣子,看著陳贄敬。
陳贄敬有點慌了,惡狠狠的瞪著陳凱之,厲聲道:「一派胡言,本王對這些亂黨,一概不知,陳凱之,你敢污衊本王?」
陳凱之搖搖頭:「不敢。」
陳凱之顯得很恭順,不敢逾越自己的身份,站在面前的,畢竟是趙王殿下,總要給他一點面子。
陳贄敬這才不禁鬆了口氣。
可這時,陳凱之才道:「可正因為如此,我深信趙王殿下一定心憂陛下,心繫社稷,乃是大大的賢王,斷然不會對外頭的民變而無動於衷;更深信,趙王殿下絕不可能煽動民亂,或者和這民變有什麼關係。可到了趙王府時,卻見趙王府大門緊閉,趙王府竟沒有一分半點平叛的徵兆,所以,我才意識到,趙王殿下可能已經被亂民所劫持,當時在夜裡,到處都是喊殺,想到趙王殿下性命垂危,所以才不得不殺入趙王府,想著拯救趙王殿下,這……有錯嗎?」
我看你有危險,我才冒死救你,你怎麼就不領情呢?
陳贄敬的臉色僵硬下來。
這是什麼意思呢?
這是特麼的人家給了你一個耳光,還振振有詞的說,這是為了你好啊,可不要不識好人心呀。
陳凱之正色道:「我的所作所為,無愧於心,自民變發生,我立即糾集人馬,保護趙王殿下,直到沖入了趙王府,方知一切都是誤會,可趙王竟不知所蹤,於是,我與諸王會同趙王府護衛連夜平叛,清剿亂民,我陳凱之乃是大陳宗室,這一切,俱都是我應盡的本分,理所應當,昨日到現在,我已二十個時辰不曾睡過,馬不停蹄,斬殺亂賊,護國安民,也總算是對得起我這護國公三字,而今,京師大定,固然,我對趙王府可能有不敬的地方,可是趙王殿下行跡過於可疑,而當時四處大亂,我既預備平叛,深知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的道理,我想……」
陳凱之振振有詞,正氣凜然的道:「我想若是列祖列宗們在上,知道我昨夜的作為,絕不會見責。反是趙王殿下,當時我帶兵至趙王府,可趙王府不只是門窗緊閉,我屢屢求見,可府里只說趙王殿下不見外客,趙王殿下,你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倘若趙王殿下遇到如此可疑之事,倘若,趙王便是我,而趙王卻疑心陛下被賊人劫持,會何去何從?」
陳贄敬嘴角微微抽了抽,竟是無法回答。
最重要的是,他心虛了。
尤其是陳凱之說到莫非趙王殿下勾結了亂黨的時候,陳贄敬固然知道,這些亂黨和自己絕不會有任何勾結的鐵證,可陳凱之一語道破了天機,還是讓他心亂的厲害。
這個時候無論他說什麼,都是不對的,陳凱之明明為了大陳江山著想,你趙王還想說什麼呢?
太皇太后面帶微笑,這時道:「來人……」
她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方才一場對峙,既使某些想要落井下石的人啞了火,也使不少人心裡生出某些不可描述的念頭,可無論如何,所有人都明白,陳凱之的一切理由,俱都解釋的通。
除非,陳贄敬承認自己勾結了亂黨,或者說,他自認為自己壓根不關心社稷,更不是什麼狗屁賢王,遇到了民亂,只求明哲保身,龜縮在趙王府做了縮頭烏龜。
否則,陳贄敬確實沒有理由職責什麼。
趙王府……趙王府雖是被襲了,據說許多院落夷為了平地,可是……畢竟是非常之時嘛,雖然有所犧牲,可人家也是為了趙王殿下好,更是為了平叛,所以……趙王殿下,這是公義,為了公義犧牲一些,又算的了什麼?
而許多人更關心的卻是,太皇太后的心思是什麼。
這場對質固然精彩,陳凱之可謂是振振有詞,完全讓人找不到反駁的由頭,而至關重要的卻是太皇太后的態度。
此時,所有人都已經隱隱有了感覺。
從今日開始,這軍政事,似乎已經開始悄然的從慕太后和趙王黨手裡,悄然的向這位太皇太后手裡轉移,這是一種潛移默化,並沒有什麼激烈的鬥爭手段,卻如春風細雨一般,潤物無聲。
等到所有人驀然回首時,方才意識到,那坐在小皇帝身邊的太皇太后,似乎她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行,都開始主宰著每一個人的命運。
於是,所有人恭順的微微欠身,預備聆聽著太皇太后做出最後的裁決。
太皇太后鳳眸掃視了殿中一眼,看了看眾人,她顯得並不急,而是斂了斂袖,微微抿了抿唇,才輕聲細語道:「來人啊,取哀家的披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