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章:必有厚報(2/2)
陳凱之道:「臣不敢妄言。」
「是啊。」太皇太后喃喃道:「這畢竟是哀家的家事,而動手打人的,乃是哀家的皇孫,被打的,也是哀家的皇孫,都道是清官難斷家務事,你確實不該妄言,可哀家想問你……」太皇太后繼續凝視著陳凱之:「倘若,哀家請你救陳無極,哀家願付出一切代價呢?」
方才還一副陳無極已經犯下大錯,隨時可以犧牲的樣子。
轉眼之間,竟是願意付出代價,營救陳無極,這令陳凱之一愣,他不知道太皇太后的話是虛情假意,又或者是真情流露。
陳凱之一臉鄭重的說道:「臣會想盡一切辦法。」
太皇太后淡淡笑道:「知道哀家為何要找你嗎?」接著,她自問自答的道:「因為這滿朝上下,唯有你陳凱之,是最希望,這江山易主的,因為若是等到小天子親政,你的死期,也就到了。哀家找你,是信任你,你說你會想盡一切辦法,是什麼辦法?」
陳凱之對於這些早就很清楚,面對太皇太后的挑明,他便沒慌張,而是淡淡說道:「臣只知道,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只要無極殿下,這些日子還活著,遲早有一日,我會救他。」
太皇太后嘆了口氣:「很快,此事便要天下皆知了,到時,想來回有不少人上奏和上表,你最好趕緊一些。」
陳凱之心裡有些猜不透太皇太后,卻還是點頭。
太皇太后又道:「若是救成了,哀家定有重賞。」她顯得很認真:「這個賞賜,會令你受益終身!」
陳凱之心裡苦笑,就算沒有所謂的重賞,自己也非要救人不可,面容上依舊平靜,深深嘆了一口氣,才重重說道:「多謝娘娘。」
「你去吧。」太皇太后揮了揮手,一臉疲憊的樣子:「願你不辜負哀家的信任。」
陳凱之行了個禮,臨道別時,竟見太皇太后渾濁又幽邃的眼眸里,竟是真情流露,竟有一抹哀意。
這令陳凱之忍不住想,太皇太后心底到底藏著什麼,原來陳凱之以為自己看懂了,可現在,他卻又發現,自己依舊還是一竅不通。
他行了禮:「請娘娘……保重。」
他說著,已是快步離去。
自宮中出來,陳凱之直接回到了飛魚峰,既然要用盡一切手段為無極脫罪,那麼……就必須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辦法,甚至是以身犯險,也在所不惜。
只是……如何脫罪……
又或者是,平復掉文武百官,乃至於天下讀書人,或是天下的所有臣民們的怒火呢?
弒君……這幾乎是根本無從改變的事實,無論如何狡辯也好,都不是陳凱之三言兩語,可以解決的。
他上了山。
而此時,山上,陳義興與晏先生卻早已等候多時,他們也是這時才聽到了消息,於是早在半山腰處的下魚村等候陳凱之上山了,在這下魚村,操練的號子震天的響,山上的宗室子弟日益增多,從附近府縣前來投奔的宗族青年紛紛上山,隨即俱都編入勇士營,開始操練。
許多人,已經漸漸開始習慣這種生活,勇士營殘酷的操練,使他們開始從不滿,到麻木,再漸漸的到適應,最重,變得習慣起來。
晏先生遠遠眺望著操練的人,隨即目光與陳義興對視一眼:「陳參軍,主公理應該上山了吧。」
正說著,陳凱之的身影出現在山下的石階上,他疾步上山,卻是面不紅,氣不喘,看到了晏先生和陳義興,腳步更是加急,待到了面前,二人正待要行禮,陳凱之道:「二位先生,已經得知了消息吧,二位先生,對此事有何想法。」
晏先生捋著須說道:「這未必是壞事,此時,必然有人急迫的想要處死無極皇子,而想來,太皇太后一定不肯,這不正是太皇太后與群臣以及宗室角力嗎,他們兩虎相爭,對主公而言,未必是壞事。」
陳義興道:「到了這般的地步,必定是不死不休的結局,此時趙王黨抓住這個機會,必定要置無極皇子於死地,而我也以為,此事對主公而言,並非是壞事。」
陳凱之卻是道:「可倘若我要救人呢?」
晏先生和陳義興滿臉詫異,隨即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下一刻晏先生竟是苦笑道:「救不得,也救不成,即便無極皇子乃是先帝的血脈,可君就是君,臣就是臣,此事根本翻不了案,想要救下無極皇子,可謂是天方夜譚,到時朝中爭鋒的焦點,至多是將其幽禁,或是直接處死的區別,至於其他,絕不是人力可以挽回的,若是弒君都可以無恙,那麼就是禮崩樂壞了,這絕不是文武百官,以及宗室可以接受的結果,主公,無極皇子已經完了,此事對主公而言,最行之有效的行為便是作壁上觀,至於其他,對主公並無好處。」
陳義興也微微皺眉:「河水不可以倒流,日月不可以轉換,主公何必如此。」
陳凱之背著手,凝視著遠方,一字一句的頓道:「那麼,我就要讓河水倒流,讓日夜更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