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八章:勤王護駕(2/2)
陳凱之不由微微抬眸,看向宴先生,感嘆起來。
「這些人,十之八九,都不是匪。我原以為,作亂的,不過數千人,可現在聽這四面的呼喊,人數卻有五倍,江山社稷,真如可以輕鬆扎破的糊牆紙,這與其說是賊子煽風點火,倒不如說是廟堂諸公們肉食者鄙的緣故。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朱門裡的人將門關了,不去看外頭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人,只在自己的大宅里看著歌姬輕歌曼舞,吃著美味佳肴,與人談經論典,便自以為天下承平,大陳的江山猶如鐵桶一般的穩固,卻殊不知,就在這門外,俱是乾柴,有人扇風冒出一丁點火星,於是便是大火熊熊。」
現在他終於知道趙王想做什麼了,也知道這些人肯定是趙王等人煽動的。
漫天的吵雜聲依舊縈繞在耳。
陳凱之嘴角輕輕一勾,不禁冷笑起來。
「更可恥之處在於,廟堂之上,有人或許不知這乾柴烈火,尚還可稱之為愚;可有的人,對此洞若燭火,卻為了爭權奪利,於是煽風點火,妄圖火中取栗,這……更是無恥之尤!」
這番話,令陳義興不禁慚愧。
是啊,不知道情況嚴重的人,可以稱之為愚蠢,於是他們依舊醉生夢死,自以為自己的富貴可以如五百年來的先祖們一樣,繼續延續下去。
可更可恥之人,卻是那些分明對此心如明鏡之人,這些人分明是有能力,也是有智慧的,他們看到了這些情況,並沒有為之痛心疾首,他們明明身份高貴,有能力去盡力改變這些境況,去安撫那些絕望的百姓,或是懷柔,亦或盡力去平息這些底層的怒火,可是他們呢,他們位高權重,他們權傾朝野,他們有此能力,有此智慧,卻不肯花費心思去做這些事,他們反而將自己的能力和智慧,用在了利用這些『螻蟻』來作為他們爭權奪利的手段。
這種人真是可惡呀。
陳義興感喟的同時,不禁抬眸看著陳凱之,一字一字的頓道:「所以需要改變。」
晏先生也是附和著點頭:「要改變,需從主公與你我而始。」他還不忘提醒陳凱之現狀,「只是,眼下當務之急,該當如何?」
陳凱之眉頭皺了皺,旋即便笑了笑,下一刻才淡淡的道:「我說過,我是一個很單純的人,很簡單,只認一個死理,二位先生,在此高坐吧,北鎮撫司是安全的,現在,該輪到我來處置了。」
他起身,拿起了案牘上的長劍,長劍在手,闊步而出。
公房之外,遠處,可以看到遠處的蒼穹,竟大火映照,這遠處躍躍的火光,將夜空點亮了,斜斜傾瀉下來的火光照的陳凱之的面上有些泛紅。
陳凱之就在這火光之下,微微的眯著眼眸,看著遠處,若是有所思。
而在公房之外,早已是人滿為患,上百人屏息等待,有勇士營的軍官,有錦衣衛的武官,自入夜伊始,他們便站在這外頭,沒有發出任何一丁點的聲息,見陳凱之出來,所有人的目光俱都朝陳凱之聚焦而來。
陳凱之只是看了一會,很快便回過神來,朝眾人笑了笑:「聽到了外頭的喊聲嗎?」
所有人沉默,因為他們知道護國公還有後話,因此俱是屏息靜候。
陳凱之目光環視了眾人一眼,才又道:「深更半夜,突然一下子,京里就亂了,這真是一個奇妙的夜晚啊,這樣的夜晚,最需要的是恰恰不是平叛的官兵,我大陳在京師,有精兵十萬,區區一群烏合之眾,能鬧出什麼亂子?」
陳凱之的目光最後落蒼穹的光芒處,嘴角微微一挑,又繼續道:「可是,大丈夫該有所為,這樣的夜裡,出了這樣的事,我們該怎麼做?」
「勤王護駕!」有人躍躍欲試的回答。
陳凱之不禁笑了笑,旋即便搖頭:「宮中有兩萬禁軍,有護城河,有高達兩丈的城牆,賊子們怎麼能殺進宮?」
於是眾人俱是沒作聲,繼續靜候著。
陳凱之最後揚了揚眉宇,冷笑起來:「不過,我陳凱之只認一條理,那就是京里無論發生了任何的事,我都找趙王,只找趙王!」
「……」這個邏輯,有點奇怪。或者說,不是思維有跳躍性的人,是難以跟上陳凱之的思維的。
「所以!」陳凱之的面上,有點兒殘忍:「方才說的也沒有錯,是該勤王保駕,可要保的,不是宮中,而是趙王府,勤的不是陛下,而是趙王殿下!」
「從現在起,點齊所有人,除留守之眾外,都隨我走,去趙王府,為了防範未然,為了不使賊子傷了趙王殿下,我等立即出發。」
陳凱之側眸,看了一眼人群中的許傑,嘴角輕輕一勾,淡淡問道:「許隊官,你的炮隊,帶來了沒有。」
許傑忙道:「回稟公爺,按您的吩咐,三十門火炮,都運來了北鎮撫司。」
陳凱之很滿意的點頭,露出很欣慰的樣子:「把我的大將軍炮都拉上,以備不時之需!」
「現在……」陳凱之拉長了話音,左右側目,看眾人一眼,才厲聲道:「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