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公道(2/2)
錦衣衛的耳目,還算是靈通,吳僉事搖頭:「自然不是公主殿下親自出面,不過,有御史做了準備。」
一個案子,交割給了宗令府,隨即便是六司會審,轉眼之間,所有的口供和一切的人證物證全部洗了個乾淨,廣安駙馬平安落地,而現在,錦衣衛反而成為了故意找茬,或者是別有居心了。
陳凱之不由嘆道:「真是令人感慨啊,六司會審,竟是這個結果,六個如此至關重要的衙門,得出的結果竟是一致,更可怕的是,竟是無一人提出任何的質疑,其實,我倒是不怕有人要彈劾我,讓他們彈劾吧,真正憂慮的,卻是朝中竟到了這個地步,每一個人將藏污納垢,當做理所當然,他們可以不約而同的,對這等事視而不見。我蒙太后的垂青,從陳姓宗族,抬入了宗室,僥倖,也得了一個國公。雖不是位極人臣,卻也還算是一身富貴了,大陳如此,遲早有一日,要有社稷傾覆的一天,到了那時,倒是很想看看,這些受了國恩的人,會是什麼下場。」
陳凱之吁了口氣,顯得很是不悅:「一個廣安駙馬如此,可這大陳朝,卻有一百一千個廣安駙馬,其他人,又做過多少傷天害理的事呢?現在他們以為天下太平,便自覺地沒什麼要緊,就算出了事,也會有人給他們捂蓋子,會有人幫他們洗清,就如今日這般,最終,六司會審,結果這會審,不過是脫罪的程序,而並非是要追求公正嚴明,罷……我上奏吧。」
陳凱之一番感慨,是真正的有了憂患,這個憂患,反而不是對自己個人的,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陳凱之認同這個理念,如今身居高位,享受恩俸,若是也和那些人一般同流合污,那麼……自己又成了什麼樣的人?
這時候,必須表達自己堅定的立場,上奏,不服!
明明是有人在背後操縱一切,對於這廣安駙馬的事卻沒人在質疑,真讓人寒心,可見這大陳朝的朝堂之上,有多少人是公主的同黨,做著奸佞之事,卻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姿態。
陳凱之不由覺得好笑,看來自己得反駁了,因此他快速的開始提筆書寫,寫下一份奏疏,隨即命人送出去。
這奏疏只送去了半個時辰,此時,通政司卻有人來:「護國公,內閣諸公有請。」
想來,奏疏已經到達了內閣,而內閣諸公們看過了奏疏之後,選擇了請陳凱之去內閣說話。
對於這份奏疏,內閣是極重視的。
陳凱之頷首點頭:「請。」
陳凱之一身蟒袍,繫著玉帶,轉眼之間,便入宮,至內閣。
當初進內閣的時候,自己還曾是一個小翰林,而如今,卻已是國公,再不必用充滿敬意的目光來看待這裡了,可即便如此,陳凱之深知,內閣和那些所謂的王侯是不同的,王侯是靠血脈來流傳,無論你是何人,即便是個傻子,可該你的爵位,依舊還是你的,正因為如此,許多的宗室,乃至於公侯,陳凱之心裡大多不以為然。
而這內閣,卻匯聚了天下精英中的最精華部分,每一個人,都不可小看。
有書吏領著陳凱之至內閣的茶房,陳凱之進去,便見四個內閣大學士,已在此高坐了。
姚文治漫不經心的喝著茶,見了陳凱之來,便笑容可掬道:「凱之啊,老夫可候你多時了,許久不見,你氣色倒是不錯,不必行禮,不必行禮,老夫雖是年長,敢厚顏無恥的自稱是你的尊長,可這俗禮,也就免了吧。坐下,看茶。」
可陳凱之還是行了個禮,隨即坐在下首,看著內閣諸公俱都笑容可掬的看向自己,只是他們的眼中,卻都各有千秋,意味深長。
陳凱之接過了遞來的茶盞,便不急著喝,而是朝諸公微微一笑,欠身道:「不知諸公請小子來,所為何事。」
姚文治和其他幾個學士對視,隨即含笑道:「這份奏疏,可是你上的吧。」他拿起了奏疏,給陳凱之看了看。
陳凱之當然認得,頷首點頭:「正是。」
姚文治又笑了:「你奏疏中,自稱廣安駙馬的罪行,是板上釘釘,絕不會有錯,而且人證物證,俱都翔實,沒錯吧?」
陳凱之又點頭:「不錯,我敢以人頭作保。」
姚文治不禁笑了:「好了,好了,休要說什麼人頭作保的話,老夫,還有列公,就是為了你這份奏疏請你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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