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五章:鋒芒畢露(2/2)
陳凱之方才還不依不饒的樣子,現在卻是笑了,朝陳無極問道:「陛下,何必要動怒呢?」
陳無極一呆,忍不住看向陳凱之,一副想要齜牙咧嘴,卻見陳一壽在,卻警惕的看了陳一壽一眼。
陳凱之對陳一壽倒是沒有什麼戒心,笑道:「陛下一定在想,方才我為何要和太皇太后爭鋒相對。因為,臣在爭人心。」
「爭人心?」陳無極一呆。
陳凱之便解釋給陳無極聽。
「趙王在京外,還有許多餘黨,都在惶恐不安,他們雖沒有被株連,可這些將軍和都督,還有在外的宗王們既是不安,卻又對太皇太后心懷不忿。此時,臣站出來,請求寬恕,盡力的減少株連的範圍,其實,臣自知,這於事無補,臣的奏疏,也起不了作用,只是這奏疏,卻會傳遍天下,那麼,那些群龍無首的宗王和節度使,還有都督們,會怎樣想呢?」
「當初,臣雖是他們的敵人,可眼下這個局面,尚能制衡太皇太后,制衡楊家的人,除了陛下,便是臣下了,臣,也成了他們最後的希望,臣今日之舉,就是想告訴天下人,大陳,還有一點希望,而後,將他們團結在一起,使有些人的陰謀,不可以得逞。」
說著,他聲音變得響亮,透著幾分鄭重。
「這一舉,固然可能觸怒太皇太后,可事到如今,已經別無他法,綏靖是死路,臣不願坐以待斃。」
陳無極聽罷,恍然大悟,下一刻他便打了一個冷戰,小心的提醒陳凱之:「可你方才好大膽,竟敢說外頭有人傳言,楊氏有人圖謀不軌。」
陳凱之笑了,無所謂的樣子道:「臣這個人就是這個樣子,既然打算好了得罪人,那麼就並不介意,將人得罪至死,因為……得罪和得罪到死,其結果都不會有什麼分別。既然如此,那麼不如索性,就痛快一些。」
陳凱之隨即看了一眼陳一壽:「只是陳公,不該留在這裡,方才就該和姚公一般,告退出去。」
陳一壽搖搖頭,苦笑著開口說道:「陛下要議事,身為臣子的人,怎麼可以告退呢?」
陳無極打起精神,看了眼陳凱之,又看一眼陳一壽,旋即眉頭深深皺了起來:「那麼下一步,會如何,會不會有人聯絡北靜王,朕和你,在京師之外,沒有一分半點勢力,今日的處境,比之當初趙王等人的處境更加不堪啊。」
「不急。」陳凱之朝他搖搖頭:「奏疏只是一份宣言,今日在朝中和太皇太后爭鋒相對,也只是一個訊號,更多人,只會選擇觀望,所以,必須得給人足夠的信心,比如說,找幾個姓楊的開開刀,祭祭旗,要讓人知道,陛下不是玩偶,而臣,既是文章入了天榜,也是貨真價實的聖人,聖人,也是會殺人的。」
陳凱之說出這番話,帶著冷然。
他說過自己絕不會重蹈趙王等人的結局,那麼,就絕不會。
陳無極頷首點頭,認真的看著陳凱之,正色問道:「朕該做什麼?」
陳凱之凝視著陳凱之道:「任何時候,都得有人唱紅臉,也得有人唱白臉,臣做壞人,讓楊氏不忿,那麼就必須得有人懷柔,陛下就得做這個好人,得讓他們知道,陛下還是很樂意與他們合作的,唯有如此,才可以讓他們不徹底的索性將我們除之而後快,眼下京營遍布楊家的黨羽,他們後背,又背靠著關中,京師之外的都督、節度使敵我難辨,最可怕的是,誰也不知道,這暗中經營了數十年的太皇太后,還有什麼殺手鐧,這種情況之下,若是他們決心鋌而走險,我們就可能功虧一簣了,因此,陛下必須得溫順的對太皇太后俯首帖耳,讓太皇太后暫時不下定索性撕破臉皮的決心。」
陳無極頷首點頭:「那朕按時去給她問安,待會兒給她去請罪,還有什麼要做的嗎?」
「有。」陳凱之同情的看了陳無極一眼:「後宮無主,陛下該儘快的立後,這大婚之事,不能再拖延下去了,越快越好,臣等先在此恭祝陛下。」
陳無極瞬間,臉色蒼白如紙,他打了個激靈,一聽立後,立即想到了那楊碧,突得,竟覺得胃部灼燒翻滾,嘔的一聲,竟是捂著肚子乾嘔起來。
陳凱之心裡默念,陛下節哀。
可想了想,似乎這是喜事,便索性對此,視而不見。
一旁的陳一壽,一時也是無言,他知道陳凱之當著自己的面說出這些,是希望自己加入這一場詭譎無比的抗爭出來,陳一壽捋著鬍子問道:「老夫可以做什麼?」
他話音落下,卻有宦官疾步入宮,這宦官臉色蒼白,噗通一聲拜倒在地,打斷了殿中君臣的對話。
宦官道:「陛下,曲阜送來加急喪報。」
「喪報!」陳無極好不容易使自己舒服了一些,凝視著宦官:「什麼喪報。」
宦官道:「衍聖公薨了。」
所謂的薨,便是死亡,衍聖公雖為公,在各國,卻是通行親王之禮,因此,方才被稱之為薨,此前,衍聖公就已有徵兆,只是萬萬不曾想到,如今,終於是噩耗傳來。
文樓里,陳凱之和陳無極倒是沒有太大反應,倒是陳一壽,竟是突然眼眶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