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七章:大恩大德(2/2)
陳元奇便知道方先生還沒有睡下,他鬆了口氣,隨即滿面紅光的步入書齋,先是向方吾才行了禮。
方吾才正坐在書案後看書,淡淡瞥了他一眼,才笑著開口說道:「殿下,老夫看你興致頗好。」
陳元奇激動的上前,興沖沖的道:「先生可以看看這個。」他竟是從袖中取出一方寶印,接著擱在方吾才的案頭。
方吾才頓時一驚,定睛一看,竟是一個雕刻了蟠龍的玉印,方吾才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呼吸也是促了下,顯然,即便是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穩重,方吾才也發現,自己嚇了一跳。
他取了玉印,端詳了片刻,便見這印面上雕了『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字,方吾才目瞪口呆,好在他很快回過神來,一臉吃驚的看著陳元奇:「殿下,這是……」
「這是寶印啊,是小王親自請了宮裡尚寶監的人製作的,和宮裡的那枚印璽,一般無二。」陳元奇眼中放光,這眼中,仿佛如折射在燈火下的玉印一般褶褶生輝,晃人眼眸。
方吾才呆了一下,不禁咽了咽口水,看著陳元奇吃驚的問道:「這有何用?」
「有用,有大用。」陳元奇激動的說道:「先生想想看,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等小王起事,少不得要詔命天下,號召天下人隨小王誅殺宮中的惡婦,小王在想,倘若小王以鄭王的名義,難免被人所輕,可小王若是以皇帝之命號召四方,豈不就更加名正言順了嗎?」
他壓低了聲音:「不只如此,小王還製作了冠帽、龍袍、金刀、御劍一套,小王想好了,殺入宮中之後,殺了那兩個惡婦,再將小皇帝宰了,直接在宮中登基,這龍袍、金刀,與宮中尚寶監和尚衣監的龍袍、金刀,便連針線都是一般無二,小王行事,豈可不縝密,只有生米煮成熟飯,便是有人想要反對,也來不及了,先生以為呢?」
方吾才老半天,才慢慢的消化了陳元奇的話,他突然心裡苦笑,原以為,糊弄這個鄭王,乃是自己人生中的神來之筆,可誰料,這鄭王殿下……糊弄他,難度實在太低了,這個傢伙……怕是一頭豬吧。
簡直是大傻瓜,做這種沒用的事情。
方吾才在心裡感嘆了一番,旋即便直直的看著陳元奇,陳元奇不禁有些慌。
「怎麼,先生有什麼不妥。」
方吾才沉吟片刻,眯著眼,良久:「殿下聖明,老夫怎麼就不曾想到呢?」
陳元奇略覺得得意:「小王也是突發奇想,覺得此事大有可為,於是便暗中安排了這件事,眼下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只等小王登高一呼,天下皆從,到了那時,便可摧枯拉朽了。」
方吾才頷首點頭:「後日就是吉時,老夫掐指一算,覺得在後日午時,必定成功。」
後日……
陳元奇先是躍躍欲試,這些日子,實在是心裡飽受了煎熬,而如今,終於到了這麼一日了,他終於可以如願以償了,可以登上大位了。
只是……午時。
陳元奇雖然蠢,卻也不至於蠢到這個地步,他想了想:「午時……若是舉事,不該是夜裡嗎?所謂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時;這大白日的……是不是太造謠了,先生是不是再算一算……」
他心裡沒底,這是智商問題啊,古往今來,哪個大白日造反的,光天化日之下,這麼弄不彆扭嗎?
方吾才則是板著臉:「殿下,此言差矣。天下百姓,無不等待著有英雄順天應運而出,誅殺宮中惡婦,那宮中惡婦禍亂天下,天下軍民,俱都恨不得生啖其肉,殿下乃是大陳宗王,深受百姓愛戴,倘若夜間動手,軍民百姓並不知外頭發生了何事,殿下又如何做到一呼百應呢?」
方吾才說的很激動。
「唯有在光天化日之下,殿下誓師,眾目睽睽之下,細數宮中惡婦的罪行,而後向宮中奮勇進軍,再下詔各方,令京中各王和各營協助,京中軍民百姓,必定歡呼雀躍,歡聲雷動,殿下兵鋒所過之處,勢必是人人爭相依附,殿下,午時正是人流最多的時候,此時最好。」
陳元奇身軀一震,先是疑惑,接著是不解,隨後卻是漸漸發現開竅,等方吾才分析給他聽,他便是恍然大悟了,連連點頭,贊同的說道。
「小王真是糊塗,竟是想岔了,不過,夜裡行事,是陰謀,小王光明正大,乃太祖高皇帝之後,景皇帝之孫,要剷除宮中惡婦,何須陰謀詭計,如此甚好,若非先生提點,小王幾誤大事。」
陳元奇越想,越是激動起來,他此時不禁開始幻想和憧憬,自己後日雄赳赳的帶兵出現的時候,會是何等的場面,他隨即又感激的看了方吾才一眼,不由感慨起來。
「先生,我乃天家之後,天家無情,即便是當初父皇在世時,也不曾多看小王一眼,都說小王和諸兄弟還算和睦,可實際上,兄弟之間的情誼,也是涼薄,畢竟人心隔肚皮,唯獨先生,如此不計名利,對小王偏愛有加,還如此偏幫,小王真不知如何感激才好,大恩不言謝,來日必有重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