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六章:大不幸(2/2)
可問題在於,讀這書的人,自然會有其好惡,有人喜歡,就自然會有人厭惡,認為過於驚世駭俗。
晏先生輕輕搖頭。
「那麼,最重,此書的裁決,終究還是在新的衍聖公,也即是懷義公子身上。倘若此時,懷義公子抨擊此書,這就麻煩了。一旦抨擊,則代表了衍聖公府的態度,其他各個學派的學公,也定會和衍聖公同氣連枝,殿下能夠輔政,是因為殿下文章進了天榜的緣故,而一旦,衍聖公認為此書離經叛道,意義就全然不同,而今,衍聖公故去,天下讀書人,無不懷念衍聖公,對懷義公子,也大為期待,他對此書做出任何裁決,影響都將極大。」
「何況,太皇太后一定不會放過這一次機會。」晏先生看著陳凱之,目光里滿是擔憂,旋即便凝神的說道:「她一定會藉此機會,派遣人去奔喪的名義,說動懷義公子,一旦二人裡應外合,殿下的輔政,不但可能不保,而且極有可能,會露出巨大的破綻,給了太皇太后,一個反戈一擊的機會。」
晏先生的話,並不是危言聳聽。
現在這個時候很關鍵,若是太皇太后有意要整治陳凱之,那這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顯然是借懷義公子之手來對付他。
陳凱之並不愚蠢,他很清楚,一旦被裁決為離經叛道,那麼,這陳子十三篇,便成了蠱惑人心、妖言惑眾了,甚至,若是將其列為禁書,陳凱之便成了眾矢之的。
「所以,決不可讓懷義公子下這個學旨?」陳凱之淡淡道,他面上顯得極冷酷。
「是。」晏先生嘆了口氣,隨即道:「老夫在曲阜,頗有一些故舊,也是先聖公的授業恩師,此番,老夫想去曲阜一趟,為殿下奔走,無論如何,也要面見懷義公子一面,痛陳厲害,或許,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其他人方才還神情緊繃,可想到晏先生和衍聖公府關係匪淺,倒都鬆了口氣,若有晏先生出馬,事情似乎有柳暗花明的可能。
可陳凱之卻是搖搖頭,笑了:「本王和懷義公子……」陳凱之起身,走到了書齋的窗台前,舉目眺望,隨即,他旋身,又笑了:「可謂有不共戴天之仇,這絕不是有人說項,就有轉圜餘地的。這一點,我深以為然。」
「所以……」陳凱之嘴角微微勾了起來,竟是笑了:「你們看,這世上,從來都是如此,即便只是一篇文章,也能牽涉到無數的利益,懷義公子此人,諸公對他了解多少?」
這一句話,倒是將人問倒了。
晏先生微微一愣,便連他,都不敢保證自己對懷義公子有多少了解。
可陳凱之卻是信心十足的道:「你們不了解,可是本王卻是對他了解的再透徹不過,做人,就如作文章一般,每一個人對文章的口味不同,而事實上,每一個人的本性也各有不同,你摸透了一個人的本性,便知怎麼對付這樣的人了,所以………」
陳凱之說到了這裡,頓了頓:「所以晏先生,絕不可以去曲阜,在座的任何人,都不得去,我自我有的辦法。」
「倒是現在,唯一的問題是,太皇太后會命何人前去奔喪?」
「會不會是那個方先生?」陳義興忍不住道:「此人而今乃是太皇太后的腹心,據說太皇太后這三日之間,已召他入宮有五次了,實是罕見的很。」
「不會是他。」陳凱之遙遙頭:「太皇太后多次召他入宮,說明太皇太后心裡有事,有些事,難以做出裁決,因此需要身邊有人說說話,而這方先生,既是蒙太皇太后厚愛,就反而不可能放他去,那順國公,肯定會被太皇太后留在身邊,太皇太后這個人,平時難以信任一個人,一旦信任了,這個人,就絕不會輕易讓他出京。派去的人,十之八九是楊家的人……」
陳凱之說到這裡,嘴角的笑意越發甚了:「現在,就得看看,太皇太后是否有本事,拉攏的了懷義公子;又或者是我陳凱之的方法更為有效了。」
他隨即,平靜下來,朝著眾人說:「諸位先生,這幾日,對曲阜的事,就不必在過問了,我自會處置安排,到時無論外頭有什麼風言風語,諸位先生也不必記在心上,眼下最緊要的只有兩件事,廣積糧、築高牆。」
「楊先生,還得去濟北,濟北乃是太祖高皇帝的龍興之地,未來,也極有可能是我們的安身之所,晏先生則留在山上,處理公務,陳先生……」他看向自己的叔父陳義興:「繼續招募宗室子弟上山的事,得由你來負責,你現在是宗族之中為數不多的長輩,上山的宗室子弟,由你負責,最為妥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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