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過載的不吉波普 歪曲王 第八章(2/2)
「不、不那個」
我欲言又止。我沒有自信講出來,因為新刻和我發生了一些事。她對我說了一句「喜歡」,那之後我們相處的不是很融洽,一直到現在——
但是,
「今天是情人節吧?把宮下同學撂在一邊不好吧?」
新刻爽朗地問道。
「欸?啊,嗯——不是,因為」
我惴惴不安的時候,新刻突然噗地笑了出來。
「怎麼了,學長?真奇怪啊。」
「啊、啊」
「啊,學長,難道你一直當真了嗎?」
「——欸?」
「之前的那件事啊。討厭,那是玩笑啦!」
「欸,欸?」
我眨巴著眼睛。
「討厭,你真是那樣啊?因為學長你只在意宮下同學,我才稍微戲弄了一下你嘛!」
「是、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
「這、這樣啊——什麼啊是這樣啊。」
我心情複雜,既鬆了口氣,又感到遺憾,還想要大笑出來。但現在不是考慮那個的時候,我重新振作起來,向新刻敬問道。
「那、那麼新刻,你知道播放這首曲子的人嗎?」
「知道啊?」
「現、現在在哪?」
「在這裡啊。」
「——哈?」
「播放那首曲子的,是我。」
「——欸?」
……據新刻所述,一個叫羽原的人解開了MoonTemple的秘密,然後在她的協助下,播放了這首曲子……。
「你?」
「我不行嗎?」
「不、不是——咦?」
我頭腦一片混亂。這講不通啊。那藤花在哪?
「學長,難不成——你在找宮下同學嗎?約會地點不是定好了嗎。」
「——欸,不是……」
「如果說是『第一次見面的地方』的話,學長你去了真正見面的地方,而宮下同學卻在那之後去的咖啡廳等著呢——」
聽我這麼一說,他瞪大了眼睛。
「這、這麼理解的嗎?!」
「有可能哦。」
新刻默默地笑了。
「是、是這麼回事?!」
我慌了。
*
——算了,就那樣吧。這麼說條理上也講得通。我要是「她」的話也會這麼處理吧。
「但、但是——哎」
竹田學長相信了,開始不安起來。
我笑得更過分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現在一定生氣了吧。」
我叮囑道。
「咿?」
「快去吧,去道個歉也好啊?」
我壞心眼兒地說道。學長看上去急不可耐,轉著頭低吟。
「那、那麼這裡沒有任何問題了嗎?」
我點頭回答了一聲「是的」。
「這、這樣啊。那我就先告辭了——」
學長轉過身,原路跑了回去。
我「哈啊」地松下肩膀。
然後學長又回來了。我楞了一下,
「那、那個,新刻——抱歉了。」
他突然道了個歉。
「……怎麼了?」
「沒、沒什麼……就是感覺做了對你不好的事。雖然可能是錯覺……但是,對不起。大致上,先道個歉吧。」
「……明明自己都不清楚還來道歉?」
「雖然是這樣——總之對不起了。我雖然沒有惡意,但有可能做了對你不好的事……」
「……沒關係的。」
「可以嗎?」
「嗯,已經沒事了——」
我伸出手。學長看著我的手,在我點了點頭後,怯生生地和我握了握手。
「多謝。那再見了學長。」
「嗯——再見。」
我鬆開手,這次學長是真的離開了。
我愣著微微揮手。
「別了。」
回過神來時,我的臉頰上已淌下一行淚水。
但這淚水已不只是難受,而是某种放下一切的,「結束」的眼淚。
「別了……」
我想——
「我的失戀,這下終於,真正地結束了」——。
pm 5:09
MoonTemple最高層的窗外,巨大的夕陽正沉向地邊。
我坐在座椅上,呆望著那火紅色的光芒。播放著的華麗樂曲分外熱烈,突然如同被斬斷一般終止了。
這似乎是那個叫醒我的姑娘新刻敬挑選的。不知是有品位,還是為了叫醒人們而緊急選用的樂曲。
「哎呀呀,總覺得——」
我依舊失神。
那個名叫新刻的女生似乎不認識我,但我知道她。經常聽凪說起。「是一個比我更了不起的傢伙。很可靠哦。」她開心地這般評價。
我終究,似乎就是被那個女生救了。我真不像樣啊。
回到原樣的志郎那傢伙也是,受到她的處置現在依然暈倒在房間裡。
「唔嗯、嗯嗯吶……」
他是確實是睡著了。不知為何我想著「辛苦你了。好好睡吧。」之類的。果然我並不恨志郎。
憤怒和焦急地矛頭無處所指,我依舊茫然若失。
「總覺得啊——」
我從窗戶望下去。
入口已經打開,人群進進出出,亂成一鍋粥。到時候這間管控室也會有人們蜂擁而至吧。
最終,變成怎麼一副模樣了啊。
會被處理為「寺月恭一郎,大富豪孤獨生涯竟的結局竟是瘋狂的犯罪」之類的吧。這些人沒有一個觸及真相,但策劃它的人,也許就希望這樣吧。背後似乎隱藏著尋常手段無法解決的東西,也許這樣便好。
「不過——總感覺暢快多了。」
我換了個姿勢,完全陷入座椅里。
我舉起手錶想看看時間,但它壞了。似乎是在哪裡撞壞了。
「切」
我正想著沒有其他鐘錶了的時候,突然記起了自己的手機。那個也能顯示時間。
我從懷裡掏出手機,已經關機了。我有點吃驚,但立刻明白了。一定是在哪個地方「自動」地把它關掉了吧。
我按下開機。
我剛一這麼做,突然就來電了。怎麼了怎麼了,總之我先接了電話。
「——你好,我是羽原。」
我
說出口後,傳來了一個年輕女子的大喊。
「健太郎!你到底在幹什麼啊?!」
……凪的聲音。
「啊,是凪啊。怎麼了,有什麼事。」
「別說的那麼輕巧啊!我怎麼打電話你都不接,你去的那個MoonTemple又一片混亂!」
「啊……原來如此。」
「你怎麼樣,沒出事吧?!」
「嗯嗯,姑且沒事。」
「那邊出什麼問題了嗎?」
(插圖P313)
「是的。——啊—,不過,已經結束了。畫上句號了。」
「是你處理的嗎?」
「啊不是,說起來——我還被新刻救了。」
「——敬?那是怎麼回事?」
凪的聲音流露出混亂。但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沒辦法。
「呀,沒什麼,總之結束了。之後會給你說明的。你不必特地過來了。」
「——雖然搞不明白,但既然你這麼說了那就大概沒問題吧。」
「雖然我的話可能不是很可信啊。哈哈哈哈。」
聽到我笑了,凪在電話那邊嘆了口氣。
「——我擔心你啊。真是的,你還是老樣子總是那麼悠閒啊,健太郎。」
「沒有沒有。」
凪說擔心我了我好開心,但不能在聲音里泄露這一點。
「敬沒出什麼事吧?」
「嗯。不過現在不在。——哦對了,凪」
「怎麼了?」
「沒,那個——」
我耳畔似乎有傳來那個嘲笑的聲音。
「為什麼?為什麼說不出口?」
「那個——」
「什麼啊?」
「我想想——那個,怎麼說呢」
「到底是什麼啊?」
「啊—……正樹還好嗎?」
聽到我這愚蠢的發言,凪回了我一句「哈啊?」。
「你前陣子來吃飯的時候不是才見過嗎?」
「啊,啊是那樣嗎!啊哈哈哈!」
我毫無意義地大聲笑道。
接著說了一些打哪裡會面之類的三言兩語之後,我說了句「再見」掛掉了電話。
我比之前更加茫然了。
「哈啊——」
有氣無力的我深深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果然,我還是說不出口啊——如此簡單的」
用開玩笑的口吻說一句「今天是情人節吧,能送我個巧克力什麼的嗎?」這之類的話也好啊。這也,不容易啊……。
我繼續發愣,看向房間裡躺著的志郎。
「我知道,但就算如此簡單的話,我還是說不出口啊。」
然後,那傢伙依舊倒在那裡躺著不動,啪地睜開眼皮,那雙毫無光澤的眼睛看向了我。然後抿嘴一笑,
「就是那樣啊。」
如此說道。
我又嘆了口氣,
「是啊……」
我點了點頭。
窗外,夕陽只剩下最後一點,光芒眼看就要消失。
「Heartbreaker Ⅱ」 closed.
當我們在歪曲的道路上前行
我們的影子高過自己的靈魂
——Led Zeppelin 《Stairway to Heav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