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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過載的不吉波普 歪曲王 第三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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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的。不過感覺完全說不出口。」

我嘆了口氣。

「為什麼?為什麼說不出口。」

那傢伙笑得更冷了。我逐漸生氣了。

「不可能做到的吧!那傢伙可是正義的夥伴呀。肯定不會理睬我的。」

這期間,我也想要去給她幫忙。可她總是回我一句「不想把朋友卷進來」。即使我硬擠進去,她好像也不怎麼需要幫助。我在與不在都一個樣。

「真是意志堅定啊。」

她總是這樣冷酷地結束對話。

「切。」

我咂了咂嘴,環視了一下咖啡店。

以木紋為基調的店內裝飾十分講究。桌上只塗有近乎透明的清漆,流露出半上釉的光澤。懸掛在各桌上的吊燈光亮不強不弱,給人一種沉穩安詳的感覺。

就連空氣的味道都十分正式。

但是——

「——無論怎麼想,這不過是幻覺。」

我繼續皺著眉頭說道。

「我的身體應該還在MoonTemple里,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哎喲,你這麼認為啊?」

帶著凪的面容的歪曲王十分感興趣地揚起一邊的眉毛。

「雖然不知道你做了什麼,但我不會坐以待斃。我一定會想辦法逃出去。」

我怒視著歪曲王。

「你很有勇氣啊,健太郎。」

「你之前就在了吧。」

我冷冷一笑。

「我想不出你為什麼要以這樣的形象出現,但我不能在你面前說喪氣話、灰心消沉啊,真是遺憾。」

我正視著凪的面容,如此說道。

「這個情景中,只有我曾見過的東西。也就是說,這是只在我頭中產生的,向夢一樣的東西。看上去及其不可思議,實際上不過是把記憶中的東西拿出來罷了。」

「原來如此,很精彩。」

以凪的形象對我說話、對我微笑,讓我稍稍有點滿足,心情複雜。心裡想著,要是真的她也能這麼認同我就好了啊。真是甜蜜的誘惑。

(……不行不行!)

我立刻停下了那樣的思考。

「你究竟想要什麼?」

「…………」

歪曲王移開了目光。

不過嘴角依舊保持著笑容。

「——你說了,夢吧。」

她竊竊低笑。

「確實可能是夢。不過,你就沒有這樣想過嗎?健太郎。」

「……想過什麼?」

「自己生活到現在的世界本身就是個噩夢,有想過嗎?」

「你在說什麼?」

「擺脫噩夢最簡單的辦法是什麼,健太郎?」

「所以,你到底是在說什麼啊?」

「非常簡單哦。真的只是十分簡單的事。」

歪曲王再次看向了我。這時。

鏘—鏘鏘,鏘鏘鏘……

剛剛再次聽到不知從何處傳來的那首歌,咖啡店的地面突然震動起來。

窗玻璃發出了嘩啦嘩啦的響聲。

是地震嗎。我已經忘記了這是幻覺,開始焦躁起來。說是地震的話,這震動又有些奇怪。

連續不斷,間隔又過長。以和人心跳差不多的間隔持續著。

咖啡杯翻倒,桌上灑滿了液體。燈具上下彈動,有的繩子斷開掉了下來。砰砰,響起了玻璃器具碎裂的聲音。

「這、這是怎麼回事……?!」

「其實很簡單——」

聲音傳來。我回過頭。

然後呆住了。

那裡已經沒有凪的身影,而是一個從未見過的年輕男學生。只是眼睛沒有光澤。

「你、你是誰?!」

「歪曲王。我不是說過了嗎?」

「我、我不是問這個——這傢伙是誰?!」

我沒見過的人不該出現在我的幻覺中的。

「他呀。霧間凪認識他。名字叫早乙女正美,是你的同類哦。」

帶著「早乙女」容貌的那傢伙說道。

「早、早乙女……?」

「和你一樣對霧間凪單相思的男人。但是他有認真告過白。不過被拒絕了。」

「…………」

我一時無言。

我完全不知道早乙女正美這個人。明明如此這傢伙卻出現了,也就是說我——

「那麼,說到擺脫噩夢的方法。」

歪曲王繼續說道。

「醒來就行了。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嗯……」

在任何人都最畏懼的恐怖襲來時,我束手無策。也就是說……

「自己或許發瘋了——」

……這樣的事實。

如果是那樣的話,自己至今為止的一切都會化為「羞愧難堪的誤會」而灰飛煙滅吧……

「唔……唔哇啊啊!」

我大叫著站起來,跑出了店。

正當這時,剛剛那咚咚的震動再次襲來。

我沒能站穩,摔倒在了路上。粗糙的瀝青劃破皮膚的觸感,完全無法想像這是幻覺。

「呃……!」

我站起身來。然後我感到上空出現了巨大的影子,大到足以遮蔽周圍的一切。

「難、難道是」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這種情形我以前也看到過,不過那份記憶並不符合出現在幻覺里的條件。因為那是在電影中看到的。

地面響聲震天,陰影遮蔽道路,緊接著,遙遠的高處傳來一聲咆哮……

「咕嚕嚕嚕嚕……」

果然,我聽到了這聲音——

「難道——這是」

我回過頭。

那是一隻怪獸。

——沒錯,怪獸。

體長五十米,像剛噴發的火山一樣凹凸不平的巨大軀體連接著如同高速路支柱一樣粗壯的六肢。而此時,它正搖晃著肢體向這邊走來。震動的轟鳴攪動著我的五臟六腑。

隨著怪獸的運動,周圍的建築一個接一個地被踏平。

「……」

我目瞪口呆。某種意義上,這進一步證明了這是幻覺。不過這時,我深陷於一種在夢中難以思考的感情。換言之,

「——這不可能。難以置信。這一定是夢——」

在夢中有人會這樣想嗎?

怪獸微微抖動了一下身體,釋放出體內狂暴的能量,全身迸發出無數的閃電將周圍的建築物一個不留地掃除。那種壓倒性的破壞無人能擋。

——簡直是蹂躪。很快這座城市就會淪為怪獸的所有物。

怪獸銳利的赤眼又盯向了這邊。

我大聲驚呼後逃了出去。

街上一個人都沒有。除我以外的人都去避難了嗎。我在前面奔逃,身後石山一般的怪獸正在逐步逼近,大樓的玻璃如雪花一般碎裂。

「這、這這這這、這——」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我一路踉蹌拼命奔跑,在一個路口轉了過去。

然後,一個身影蹲在我的面前。

「……嚶,嚶……」

是一個小孩子抱著膝蓋一個人哭泣。

「餵、小鬼!這裡很危險!」

我怒吼道。然後小孩子驚訝地看向我。

我猛然發現。

這個小鬼的眼睛和普通人一樣。他不是歪曲王。

他好像也和我想著同樣的事。

「大、大叔你是——」

但是怪獸正在逼近。它不走大路,直接一路撞毀建築追向我們這邊。

「快、快逃!」

我一把抓住小鬼的沖了出去。

「大叔,你是誰——」

「我才不是大叔,我叫羽原健太郎,還是個高中生!」

我怒吼道。不過這個孩子,

「大叔你也看得見佐拉吉嗎?」

他完全沒有聽我說話。

「都說了我叫健太郎——嗯?」

我看向他。

「——『佐拉吉』?那是指,那個怪獸嗎?」

這時,我想起我似乎在哪裡見過這小子。

對了,這小子就是我和志郎旁邊那對母子中的兒子啊。雖然只是瞟了一眼,但確實是見過的。

「……!」

我回過神來。

「你小子——我記得是叫做真吧。」

他大吃一驚。

「你怎麼知道的?」

那是因為,我聽到過你老媽這樣叫你啊——雖然是這麼想的,但我沒有回答。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我微微一笑。

沒錯,只有記憶中存在的東西才會發生。不過,深層意識中的東西幾乎不記得,所以才會覺得沒見過。剛才那個叫做早乙女的傢伙,應該也和我有過一面之緣。因此才會出現在這裡。

那個佐拉吉,也一定是我小時候在電視裡見過的。

「為、為什麼站著不動啊!快逃呀!」

真大聲叫道。

「啊——對啊。」

我再次奔跑了起來。

不過這次不再是不知所往,我有了目的地。

歪曲王那傢伙說了什麼?

「擺脫噩夢最簡單的方法,就是醒來。」——

誠哉斯言。我必須醒來。

暴露在佐拉吉的身影下,我只顧奔跑。向著我不久前所在的地方——MoonTemple。

如我所料,它正矗立在和現實中相同的地方。

「回、回來了嗎?我們沒事了嗎?」

真發出不安的聲音。

「放心吧,交給我!」

我帶著真徑直奔向無人的入口大廳。

我們一路攀上如同巨型階梯的MoonTemple。不過在這途中,

「健太郎,我、我好累——」

他大口喘著氣,累得一屁股坐了下去。

「拿你沒轍,你在這等著!」

我把真安置在途中,奔向了目的地。

不到半分鐘,MoonTemple便劇烈震動起來。

佐拉吉追了上來,對大樓動手了。我又一個趔趄。

從牆那邊傳來了怪獸的咆哮。

它的目標是我嗎?

那種大塊頭怎麼會盯上我啊。

我踉踉蹌蹌地繼續前進,終於到達了「那裡」。

沒錯,就是我不久前聽到《Custard Pie》的地方。而這裡,

「——如我所料!」

和我想的一樣,我正癱倒在這裡。佐拉吉仍在破壞著大樓,

「唔嗯。」

睡得正香的我發出低吟。

連我自己都驚呆了,我惱怒地大聲喊道,

「——蠢貨,快給我起來!」

我大喊的同時一腳踢了過去。

*

「——哇!」

我跳了起來。

我反射性地摸向被踢的頭,當然並沒有腫包什麼的。不過有一種晃來晃去的感覺。

「——讓我想想,我……」

一剎那,我無法確定自己究竟在哪。感覺似乎仍在逃離佐拉吉的追趕……佐拉吉是什麼來著。總覺得我好想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但我立刻回過神來。沒錯,我正在MoonTemple內。

周圍一片昏暗。沒有窗戶,燈光也在某個時候被切斷了。但並非沒有光源,「安全出口」綠色的燈光勉強照亮著周圍。即使切斷電源,內置的電池也能支撐幾個小時。

(原來如此——只有那東西,因為線路過於簡單,小伎倆反而不好使。)

在這個半昏暗的世界裡,可以聽到周圍傳來唔唔、嗯嗯之類的低吟。我摸摸索索,這棟建築里似乎躺滿了人,而且都處於昏睡狀態。大家都是像我剛剛那樣睡過去了吧。

「到底,發生了什麼……?」

眼睛逐漸習慣後,我環視周圍。

「呼嚕,嚕嚕嚕……」

我身邊都是聽慣了的低吟聲。我猛然想起,然後向他伸出手。

「餵……」

「呼嚕……我、我對你這種人——」

「喂,志郎,清醒點!快起來!」

我扇了扇田中志郎的臉。

志郎終於睜開了眼睛。

「啊……」

「喂,清醒了嗎?說一說這是哪?」

「羽、羽原——對了,這裡是MoonTemple。」

志郎晃了晃頭,總算神志清醒了。

「這是怎麼了?」

「我也搞不懂啊。你去哪兒了?」

「……我見到『她』了,而且『他』也在。」

志郎模模糊糊地答道。

「他?」

「她的另一個對象——怎麼說呢,總感覺他是不是比我更喜歡她——我大概是打算道歉吧……」

他零零碎碎地說道。我完全搞不懂他在說什麼。這傢伙來這裡「參觀」也是大概是因為那個死去的女孩子,不過這話也太不得要領了。

「羽原你呢?你也是被扔出來的吧。」

「誒?不、不是啊……」

我完全不知道他問的什麼意思。

雖然記不太清了,好像凪來了,然後說了什麼喜歡我之類的話……這事兒我完全說不出口。

「怎麼說呢——不過叫做歪曲王什麼的那傢伙」

「是那個吧,是什麼人啊?」

志郎也點了點頭。我抱起手低吟道。

「做這種事到底是為了什麼?」

「…………」

默默沉思的志郎聽懂我說的話後,突然抬起了頭。

「說起目的——羽原,對於歪曲王是誰你有頭緒嗎?」

「這種事,只能是他吧。特意建造起這棟大樓(MoonTemple)的罪魁禍首啊。」

「那麼——是寺月恭一郎咯?但他不是死了嗎?」

「這正是問題所在。實際上他並沒有死,而是潛藏在某處。或者是做了什麼讓他死了還能動吧。」

我臉色陰沉。

「無論是哪種,都是個不得了的計劃啊。我們完全陷入那傢伙的掌控。」

「…………」

am 12:00 / pm 0:00

歪曲王。

和不詳之泡(Boogiepop)一樣,名字是那個人自取的。

不知是何時,那個人開始注意到了世界的扭曲。但是當那個人擁有形體時,充滿了令人震驚的徒勞無功與毫無意義的世界早已失去了光輝。那個人如此認定。

對那個人來說,徒勞不只是徒勞,無意義的東西並非毫無價值。那些東西只是歪曲了,而這歪曲本該登上的道路卻如同莫比烏斯環一樣盤繞循環。

對那個人來說,毫無意義是一種階梯。是一條只要逐步確認、不斷前進,一定能向某處實現「突破」的行程。

但是這件事似乎除那個人之外無人知曉。不,他們不是不知道而是拒絕知道。無視生於內心的光輝、鑽進了名為痛苦的死胡同,然後認為這就是出路。

那個人認為必須進行激烈治療。

所以那個人取得了以「月」之形象存在的場所。

剩下的問題,就是不詳之泡(Boogiepop)是否與那個人為敵了。

不過無論有什麼阻擋,那個人也絲毫不打斷停止「實驗」。

歪曲王。

這,便是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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