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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過載的不吉波普 歪曲王 第六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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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無計可施了嗎!」

寺月恭一郎把人們封閉在這裡面有什麼目的?他不像是想要贖金或者釋放政治犯這之類的,而且現在也沒有提任何要求。不知道他的目的的話,警察這邊

因為不能從動機下手來進攻而感到十分為難。

加之周圍嗅到這次事端的大眾媒體也迅速聚集了起來。

「情況如何了?!裡面的人質沒事嗎!」

「從警察的角度,你們是怎麼看待本次事件的呢!」

「那邊的MCE人員,請看向這邊!對就是你!」

「誰該為這件事負責!」

「有人說是應對措施實施得太晚了!」

「說點什麼啊!」

——淨是這些煩人的話。

「到底做了些什麼啊——」

我斜眼看著那幫吵嚷的傢伙,意識到了至今為止的努力都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機動隊被團團圍住,已經無法再靠近MoonTemple,但我還沒有放棄。無論怎麼樣,我都要去幫助裡面的宮下藤花——。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去幫助的必要,但即便如此,我也無法安心。

「可惡啊,藤花……!」

「你叫我了?」

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我嚇了一跳轉過身去,不知為什麼——藤花就在那裡。

「啊……?」

我傻傻地張大了嘴。

「宮、宮下……你、你怎麼在這兒。」

頭腦一片混亂。我真是,什麼用都沒有。總之就是我的「一定在裡面」這個想法就錯了,僅此而已。

但是、但是這麼愚蠢的——

「學長你才是在這種地方幹什麼啊?」

藤花笑容滿面地問。

「不、不這是——」

「在這裡拖拖踏踏,不就進不去MoonTemple裡面了嗎?」

「欸……」

看著她微笑著發問,我猛然醒悟。

明明這是在雨中,藤花卻沒有打傘。即便如此,她的身體卻絲毫沒有淋濕。

我定睛一看,她的眼睛奇怪地毫無光澤。

「——!你、你是……?!」

「你要是想進去的話,我可以提供方法哦,學長。」

藤花外表的那傢伙說道。

「你、你說什麼?」

「請跟我過來——」

那傢伙走了出去。我連忙追了上去。

她徑直走向機動隊那邊。

「餵、餵」

這樣下去會被抓住啊。在我著急的時候,那傢伙一把拉住我的手。

雖然已經和藤花牽過很多次手了,我卻不可思議地心跳加速。

然後我們從機動隊的旁邊走了過去——那幫人雖然精神激昂,但不知為何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我們經過。

「怎、怎麼回事……?」

「他們和我們在現實中稍稍錯開了哦。」

那傢伙說道。我聽得稀里糊塗。

然後我們來到了MoonTemple的牆面。

但是,這裡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東西。

「……?餵、怎麼做啊。」

我睜大眼睛四下張望,那傢伙向牆壁伸出手。

按下後,牆壁的另一側打開了。

「?這、這是什麼?」

是用了什麼魔法嗎?我想。那傢伙平靜地解釋道。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只是普通的後門罷了。狂熱的設計者把牆壁和門的接口做得讓人看不出來了。」

「…………」

我呆若木雞。

「鎖、鎖呢……這門沒鎖嗎?」

我記得那個封閉現象發生時,所有捲簾門都關了下來了啊。

「鎖(lock)之前被『他』破壞了。所以實際上只有這裡一直開著的。本來因為『錯開了』,誰也發現不了這裡。」

「…………」

在我發呆的時候,那傢伙一轉身就到門裡面去了。

正當我打算跟上去的時候,那傢伙又輕輕地從門後探出頭。

「學長——」

「怎、怎麼了?」

「拜託了——來抓我吧。」

她惡作劇似的笑道,接著又藏了進去。

「——!等、等等我啊!」

我進去時,那傢伙已經不見了。

我吞了吞口水,看向眼前的昏暗過道。

(插圖P227)

宛如樓梯一般,延伸向上方。

(——只能去了。)

我做好心理準備,走進了MoonTemple。

pm 3:35

「羽原,這個!」

聽到志郎大喊,我走了過去。

志郎敲了敲露出的牆壁,咚咚的聲音顯示著這裡面有一個空間。

「這是——?」

「大概是,電梯的轉動軸。」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某個地方有維修用的控制板。我們的尋找範圍縮小了。」

我們加快了尋找的速度,果然,立刻就發現了入口。

我一腳踢開控制板,強行把它撬開。

我向內窺視,只見空間筆直地向上延伸。這就是所謂的歪打正著吧。如果不是被那個道元咲子關起來的話,我們還發現不了這條路徑。

「真是中頭獎了!」

我打了個響指。

「成功了啊!」

志郎也攥緊拳頭。

我們進來爬上了修理用的通向上方的梯子。

到最上方估計有一百米左右。似乎會是一次漫長的行程呢。

「真是的,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迫不得已玩瘋狂攀登者呢——」

我發了句牢騷。但這也代表著從容。

「等著吧,歪曲王。哦不,寺月恭一郎——我這就過去一拳揍扁你!」

「上吧!」

在昏暗的豎井中,我們全力向上攀登。

pm 4:01

……無路可走的我茫然地抱著膝蓋,蜷縮在一片黑暗中。

我不知道和田中志郎那之後說了什麼,總之我把那兩人關了起來,但這大概沒有任何作用。那兩個男人有著「說干就干」的堅強意志。

同他們相比,我道元咲子則是個毫無用處的人。

結果在那之後,我既沒有回到「那邊的世界」,也沒有努力尋找離開MoonTemple的辦法,只是無精打采地垂著頭低聲啜泣。

我真沒用。

真沒用啊。

我只是個連一點生存價值都沒有的無聊女子。

剛才,不知是歪曲王還是寺月恭一郎放出了那個廣播。據他所言,我也命不久矣了吧。

這也沒辦法啊。

其他人我不清楚,但至少我變成這樣是沒辦法的事。即使活著也什麼都做不到。豈止如此,我甚至還對日柰子說了那樣的話,傷害了她,就這樣與她分別。

……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什麼都不做!

不與任何人接觸、不與任何人交友、不與任何人坦誠相待!

就這樣死去也無妨!

「……我已經受夠了……」

我哭了。

「受夠了啊……接下來怎麼都無所謂了……!」

我就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抽抽搭搭。

MoonTemple發出了嘎吱嘎吱的響聲。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這樣。然後,天花板開始掉下碎片。眼看就要坍塌了——我感覺。

但我沒有動。

我不知如何是好……!

「……嗚、嗚嗚嗚……!」

抑制不住的嗚咽情不自禁地從喉嚨發出。

正當這時。

嘎吱嘎吱——

周圍響起了和之前不同的劇烈金屬聲。

我猛地抬起頭。

這時——我稍前方的過道里,支柱從天花板連向牆壁的地方,出現了一個身影。

「…………」

我失神地盯著那個身影。

那個身影似乎在支柱上綁上了鋼絲一般的東西,然後在各個支柱之間這般架起橋樑。金屬聲正是鋼絲和那些結構摩擦時產生的。

那個身影默不作聲地操作著,因為帶著巨大的黑帽子全身裹在披風裡,比起人來說感覺更像一個圓筒。

「…………」

我呆呆地看著,黑帽子總算好像完成工作了,

「哎呀呀。總算加強了。這樣起碼能撐一周。」

我聽到了他的低喃。

我站起身來。

「那、那個……!」

黑帽子看向這邊。

「怎麼了?」

這聲音難辨雌雄

我緊張得嘴唇哆嗦,但我依然蹣跚地靠近那個人。

「那、那個……你在做什麼?」

「哎呀,為了給之後拆遷這座大樓的人添點麻煩,我加了點多餘的強度。」

黑帽子眯起一側的眼睛,翹起另一側的嘴角,露出左右不對稱的怪異表情。似在發笑、似在充楞、似在嘲弄——總之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怪異表情。

「那、那個——你、你是」

我語無倫次。

然後黑帽子聳了聳肩。

「對了。我叫不吉波普。你似乎已經知道了。」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我不知該作何反應。

「是……是真的嗎?」

「誰知道呢,這個世界上有什麼完全真正的東西嗎?」

我不明所以,越發惱火。

「我、我不是說那種事——我說的是,那個,你真的,是那個……」

不行了。我怎麼都說不出來。完全無法表達出重點。

但是黑帽子又一次輕描淡寫地說。

「殺人嗎?嗯,沒錯。」

……我無言以對。

就像在說「這怎麼了」一樣的極其單純的說話方式。那態度如同在敘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一般。為什麼能夠用這種方式說話呢?

「別、別說得那麼輕巧啊——」

「你在傳聞里聽到了關於我的哪些事?」

「我、我想想……『死神』之類的。」

「可那就是殺人的存在,不是嗎?沒什麼輕不輕巧的。」

「…………」

聽到意料之外的回答,我不知所措。

再多一點、再多一點——我認為這很嚴肅。

即便如此我還是發問了。難以平靜的我不禁說個不停。

而不吉波普則從容而流利地回答著我的問題。

「你是殺手嗎?」

「我可能是被這麼稱呼的。」

「有人委託你嗎?」

「既沒見過也沒聽過那樣的人。」

「那麼,殺人能讓你得到什麼嗎?」

「不,完全沒有。」

「那麼你是免費服務?」

「沒有收到過報酬之類的東西。」

「為什麼要殺人?」

「其一,那是我的工作;其二,我所殺的人是世界之敵。」

「殺害的目標是怎麼選擇的?」

「我沒有選擇權。多數情況是要被殺的人自發地來到我的面前。」

「是他們想要被殺嗎?一個一個排隊等著?」

「我覺得沒有真心想被殺的人。」

「是這樣嗎?」

「誠然。」

他怪異地斷言道。

我生氣了。

「是這樣嗎?我覺得一定存在討厭活下去而真心想要被殺的人呢。」

「不存在的。」

「存在啊!」

「那只是單純因為可以選擇繼續活下去,而讓至今為止活著的意義死去而已。這反而是因為有『延長存在』這一活著的意義,並不是討厭繼續活下去。」

他突然說出了我無法理解的話。

「……?什麼意思?」

「要想獲得說出『想要被殺』的資格,至少也得認真活過。」

他聳聳肩說道。

「……!」

我倒吸一口氣。

「……你、你想說什麼?」

「你有那個資格嗎?」

他直截了當地說道。

「因、因為——因為」

我再次語無倫次。

「我是個很過分的傢伙啊。我真的一無是處。」

「壞就一定要被殺掉嗎?」

「不、不是嗎?」

「那樣的話,這世界上大多數的人都必須去死了,按你的道理來說。」

他淡淡地說。

「你該不會相信這個世界全部由善所構成吧?」

……沒想到會被死神說這樣的話。

「但是,壞人消失了的話,這個世界多多少少會變好一點吧?」

「僅有好人的世界,是這樣嗎?」

「……是、是啊。不是我這樣、而是日奈那樣的人一直安定地活下去——」

「日奈?那是誰?」

「是個比我好很多很多的女孩子,明明是這樣、明明是這樣,為什麼我反而——」

我的聲音在顫抖。我再也支撐不住,垂下了頭。然後不吉波普「嗯」地一聲點了點頭。

「那個叫日奈的人就是你的歪曲王,是這樣嗎?」

他說。

在他開口的瞬間,我猛然大悟。

對啊——為什麼我一直沒發覺呢?

這個不吉波普是為何而出現在這裡。

難不成這個死神是,歪曲王的——

「……同、同類嗎?你們?」

「…………」

不吉波普緘口不言。

如果、如果是那樣的話——難不成他們是在爭奪地盤嗎?

這樣的話,對我來說,對這個無論如何都不能與那個日柰子為敵的我來說,這個死神就是——

在我嘟嘟囔囔的時候,不吉波普十分平靜。

「你的歪曲王,對你很溫柔嗎?」

他問道。

我點了點頭。

非常地溫柔。

要背叛那個人的話,那才是真的不如去死。有沒有被殺的資格,這都沒關係。

我不知何時已經瞪向不吉波普。但他沉著地接過我的視線,沒有移開目光。

「那麼,她對你說了什麼?」

「……必須將一切痛苦,化為黃金——」

「即使這樣也溫柔嗎?」

「是啊!」

我大喊。

「雖然我不是很明白,覺得那是一件很難的事,但我認為我必須去做!能夠在那裡和日奈一起生活的話,我會不擇手段!」

我淚如雨下。

「事到如今,你也認為能夠做到嗎?」

「我不知道啊!我已經,不在那裡了!」

到底如何是好?

要怎麼做,才能聽到那個歪曲王的話語?

和這個不吉波普戰鬥好嗎?這樣就能守住日柰子了嗎?

雖然我沒有任何勝算,但即便如此——

「你的歪曲王,就是你的分身。」

不吉波普不顧我所考慮的事說道。

「那個人的溫柔,同時也是你的溫柔。歪曲王和我一樣——對,正如你之前所說——大概沒有主體。那是由你心中歪曲之物所形成的。也就是說,你至今為止,都在歪曲著自己的溫柔。」

「————」

我不明白他說了什麼。但不吉波普繼續了。

「那絕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歪曲的東西一直使你感到痛苦。不過——你有多痛苦,實際上就是你有多溫柔。日奈就是為了告訴你這個而現身的。你喜歡她嗎?」

不吉波普說得就像日柰子還活著一樣。我點了點頭。

「非常喜歡?」

我點了點頭。

然後不吉波普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你已經,完成了吧?」

「欸…」

「如果你的這份情感還不算黃金的話,那這世上還有閃耀之物嗎?」

他如此問道。

「…………!」

我再一次無言。

這時,大樓上方的電梯轉軸里傳來了誰在內部用錘子敲打的聲音。

「哎呀——」

不吉波普聳了聳肩。

「看上去不能簡單了結啊。」

他低聲說道,突然折返離開了。

「!等、等等!」

我打算追上去。但那個身影眨眼之間便從我的視線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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