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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過載的不吉波普 歪曲王 第二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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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耳語般地說道。

am 10:25

MoonTemple周圍無比混亂。

剛到十點,大廈的正面大門和各類便門的緊急捲簾門一齊關下。那些門是用於警備的,十分堅固。幸運的是並沒有人被門夾住而受傷。不過內部職員以及進入大樓的約百名參觀者已經與外界物理隔離了。

「是什麼原因?」

「只有可能是管理系統發生故障了……?」

大約半小時後的現在,通過內線電話或者入場者的手機與內部取得了聯繫。由此得知,除了確實無法出來之外,沒有其他異常之處。以防萬一情況惡化,入場的人都正在回到下層。

只是電子線路被切斷了。看上去是系統誤判計算機被惡性黑客潛入了,啟動了緊急裝置。不過不可能是企業間諜,因為MoonTemple的系統里並沒有什麼值得保護的數據。

「也有可能是以犯罪為樂的人幹的啊。」

「嗯,真是虛驚一場。」

本來這就是打算拆遷的建築,雖然討論過破壞捲簾門,不過會涉及到預售票的退款、破門所需設備的租賃費用等一系列問題。所以包括警察在內的人們都傾向於等待系統自動修復。主辦方也沒有確定誰擁有最終決定權,一直含糊其辭。

越下越大的雨中,颳起了風。

am 10:32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到底怎麼了?

私立大學生篠崎讓應聘來負責觀光活動遊客疏導。在《Custard Pie》響起,館內變得一片漆黑之後,他內心混亂到了極點。

自己所在的地方突然不一樣了,來到了三年前他還是高中生的時候,和喜歡的女生獨處的咖啡館。他正坐在這裡。

「這、這啥呀?!」

讓嚇得站了起來。

「行了行了,冷靜一下。」

和那時一樣,他單戀的葉月紀子正坐在眼前。

但總感覺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紀子的眼睛黯淡無光。就像昆蟲的複眼那樣毫無光澤。

「什、什麼?我做什麼了?」

「你做了什麼值得說的事嗎?這三年來。」

帶著紀子面容的那傢伙說道。

「嗯……?」

「我名為歪曲王。我為了讓你回憶起心中掛念而來。」

「……歪曲。」

這時,讓口袋裡的手機響了。那是工作聯絡用的。那傢伙越過座位,伸出手拿了讓的手機。

「——是的,我是篠崎。」

那傢伙帶著紀子的外貌,以讓的聲音回答道。

「——啊、沒事。沒有什麼嚴重的情況。嗯,遊客們也很穩重。主任讓大家都下去,我正疏導著他們。——好的。——好的。發生了什麼我會通知的。——好的再見。」

電話嗶的一聲掛斷了。

讓只能呆望著這一切。

「…………」

在讓啞口無言的時候,那傢伙端起桌上的咖啡優雅地啜飲。

「那麼,我們談到什麼了?篠崎同學。」

那傢伙用紀子的聲音,如同紀子還在一樣,靜靜地說道。

不知何時,眼睛變得和常人一眼了。不對,也有可能是讓已經習慣了而無法區分了。

「啊、啊—……」

「你不是有什麼想對我說的話,才邀請我來的嗎?或者是因為偶然一起從補習班回家才叫我的?」

「…………」

對了——

讓一隻在等待著和紀子單獨說話的時機。紀子的朋友很多,她基本上都是三人左右在一起。正值她朋友們的模擬考試在別的考場,絕佳的機會來了。

但是,最終他也只說了些無聊的話,用一些無用的閒聊浪費了時間。然後她說她想在即將進入的短期大學的聯誼上交個男朋友。

如果那個時候告白了的話,說不定就——

「沒、沒什麼——」

「這次,」

她微微一笑。

「我會一直等下去的,直到你能說出口為止。好嗎——」

那人已經完全變成葉月紀子了。

萬籟俱寂的店內,二人相視無言。

時間緩緩地、緩緩地流逝,如同永遠。然後——

「唔、嗯……」

就這樣,他說了下去

am 10:46

——從那以來已經快一個小時了。

「嚯,所以說你是深受父母疼愛的閨秀嗎。」

除了眼睛異常地毫無光澤外,都和那時一模一樣的寺月恭一郎對靜香微笑著。

在二十層酒店的旋轉餐廳里,除酒保外只有他們二人。窗外夜景絢麗。

「是啊,真不想啊。我爸爸是個中小型企業的職員,並不是非常有錢,但卻視我為閨秀。把我當做高價的洋娃娃而不是女兒。而我媽媽——」

她有點支支吾吾。

然後看向了他。

「——真是奇怪的心情啊,歪曲王。你是叫這個名字吧。」

「名字無所謂,按你喜歡的叫就行了。」

他溫柔地微微一笑。

「是呀——嗯,我媽媽……其實我爸爸、以及我都很討厭她啊。」

她總算說出了,那時沒能說出的話。

*

板橋靜香剛剛二十歲的時候,就懷上了孩子。

實際上她並不清楚這是誰的孩子。但是在那時和她有關的人中,她只希望那個人是孩子的父親。

他是時年四十七歲的寺月恭一郎。

她和寺月恭一郎大概發生過三次關係。寺月恭一郎的外表、以及肉體無論怎麼看都和三十多歲的人一樣年輕,經常被女性求愛。這對他來說只不過是玩玩而已。這個男人擁有巨額的資產,既沒有結婚、也沒有和特定的女性交往。傳聞他「正在尋找政治婚姻的對象」。他並不是同性戀,和他發生過關係的女性有數十人、甚至上百人。雖然全部都像是在玩玩,不過不知為何卻沒有因此來糾纏不休打官司的。

這其中的理由,靜香在被告知「有了」的時候知道了。

聽說這件事後、寺月笑得不可收拾。

「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所以你想要多少?」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

「不、不是這個意思——」

靜香想要辯駁,但寺月並不想聽。接著他又說出了出乎意料的話。

「要多少都給你。不過,認領或者結婚之類的就別說了。因為我沒有國籍啊,政府機關不會受理我的。」

「誒……?」

「雖然不知道是誰的孩子——算了那種事無所謂。」

「什、什麼意思啊?」

「我沒有生育能力啊,抱歉。」

「……!」

聽到這句話後,靜香不知該作何回答。不過還有方法。

「我、我去告訴新聞媒體!你的社會地位將會不復存在——!」

這已經是無可挽回的話了。即使成功了,也肯定得不到這個男人的愛情。

寺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警告你,還是別那樣做比較好。你性命堪憂。」

他十分認真、甚至可以說是冷酷地說道。

「就、就算你這麼威脅……!」

「要是威脅可以解決的話就好了。——算了,你去找家周刊雜誌匿名爆料吧。聽好了,要匿名哦。用本名的話你就危險了。」

他提醒道。面對這極其認真的腔調,靜香毛骨悚然。

「什、什麼意思……?」

「總之,那家周刊雜誌不到兩個月就會停刊吧。報紙也一樣。」

寺月從正面凝視著她的眼睛。

「並不是施加壓力什麼的。不是我要這樣做,而是我運作的組織會這樣做。」

「…………」

靜香一時無言。他的眼睛絕不像是在撒謊。

「……沒、沒有國籍,是說?」

雖然已經晚了,她終於知道了那句話的非同尋常。在經濟界擁有如此力量的男人沒有國籍,這可能嗎。而且到現在都沒有出現任何問題,也就是說——

「正是這樣。我不屬於任何國家。」

寺月肯定道。

靜香張口結舌。

寺月平靜地繼續說了下去。

「那麼,讓我們繼續討論錢的問題吧——你該不會不要吧。機會難得,你想要多少儘管說。當你養孩子的時候,錢多總不是壞事吧,不是嗎?」

「…………」

靜香總算意識到,從寺月的口中不會說出這種場合應該說出的話。

「……你不讓我——打掉,之類的?」

「你想這樣做嗎?」

寺月皺了皺眉。

「你想這樣做的話我不會阻止你——不過我個人認為,這樣很可惜。」

「連、連父親是誰都不知道——」

「那結個婚不就好了。這樣的對象你有不少吧。即使你去結婚我還是會給你錢的。」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

「————」

「僅限現在哦。再過幾年——大概六年吧——我就要被『處理』掉了。那樣就給不了你錢了。」

他淡然地說道。

「…………」

「不過我也不會默默地等著被處理——臨別之時,我打算留下一份贈禮。所以在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之前,能為你做的事我就先做了吧。」

「…………」

結果,她什麼也沒做到。只是按照寺月所說的,拿了錢、生下了長子真。但她沒有結婚。在寺月之後,她沒有找到想要一起生活的男人,以金錢為目的來結婚的男人也不值得信賴。雖然和父母爭論過,但都用錢解決了。

曾經的風流如同謊言一般,她在生下孩子之後,變成了一名普通的母親。不管怎麼說——至少,對比於她以前的尋歡作樂——她沒有依靠父母生活,自己的錢怎麼都用不完,反而奪去了她玩樂的心情。她連保姆之類的都沒有請,自己一個人認真地養育著真。

這一點能算是對寺月的諷刺吧。

要讓真能夠獨當一面、成為一個出色的人,然後讓寺月好好看看——他一定會後悔不把他認作自己的兒子——這就是靜香生活的意義。

不過——寺月輕易地去世了。和預告的「六年」差了一點,接近「八年」。

靜香茫然若失。

*

……《Custard Pie》

我很了解這首歌。

寺月恭一郎很喜歡齊柏林飛艇。在經過他代替床鋪的酒店套房時,配備的高級音響正播放著以這首歌作為開頭的雙碟專輯《Physical Graffiti》①。明明是個富豪卻聽著搖滾,對這種小伙子般的興趣忍俊不禁的靜香至今記憶猶新。

所以當靜香聽到這首歌時,她對自己的想法更加確信了。

這個「MoonTemple」——

果然寺月恭一郎在這裡留下了什麼。

「媽媽,這是什麼——」

兒子真拉了拉她的裙擺。但她沒有意識到兒子的事。已經做不到了。

下一瞬間,她便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真不穩妥啊,這樣說母親。」

帶著寺月外表的歪曲王如此說道,但又抿嘴一笑肯定了她意見的合理。

靜香「啊哈哈」地不住尖聲大笑。醉意上來了。至少,是有這種感覺。

「可—是——就是那樣啊。」

靜香過去只能說「畢竟,有各種苦衷啊」這樣似有所悟的話。但是現在,已經無需隱藏了。

「我媽媽很討厭我——完全不肯喜歡我。到學校參觀孩子上課之類的更是一次都沒來過——媽媽年輕的時候可以算是個美人,因此抱著無聊的自尊錯過了幸福。三十五歲之後,才焦急地和爸爸結了婚。因此看到生下來的我,只會讓她難受——對於自己要養孩子這件事真是嚇得不輕。說起來,媽媽還從來沒有做過什麼養育我之類的事。就是這樣——」

「原來如此啊。」

歪曲王點了點頭。

「但你仍然想要自己好好養育孩子。真了不起。」

靜香彎著上身咯咯咯地繼續笑。

「怎麼回事啊,你?」

「怎麼了?」

「因為,這可是由於你的所作所為呀,恭一郎先生。」

她睡眼惺忪抬頭看著歪曲王。

「變成這樣都是你安排的吧——明明如此你卻要因此誇獎我……」

嘿嘿嘿,靜香吊兒郎當地笑了笑。但是歪曲王絲毫沒有吃驚,

「怎麼說呢。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是寺月恭一郎本人了?」

他冷靜地答道。

「是別的誰嗎?」

「不過,這並不是你想要來的世界吧。無論我怎麼樣,都和你沒關係。」

「……那麼果然,寺月恭一郎並

不在乎我……就像我母親一樣——」

靜香的腔調變得奇怪了起來。

「但是我喜歡過你啊。真的喲,恭一郎先生。我真的好喜歡你——只是那時沒能說出口。」

「僅僅是沒說出口嗎。那時候並不是認真的,你現在不也這麼想嗎?」

歪曲王溫柔地說道。

「——怎樣都行啊,那種事。我已經無所謂了……」

靜香趴倒在了櫃檯上。

「想把一切都豁出去啊——我一直像個傻瓜一樣……」

正發著牢騷,她突然站了起來。

「——等等。這樣不就和當時一樣了嗎?」

她狠狠地盯著歪曲王。

「那——真呢?真會怎麼樣呢?那孩子不會出生了嗎?——我不能生出他了嗎?」

帶著寺月恭一郎外表的歪曲王聳了聳肩。笑著說道。

「哎呀呀,誰知道呢。或許真會變成你所期望的樣子。」

「……那是,」

靜香咽了一口唾沫。

「什麼意思?難道——」

歪曲王沒有回答。

只是笑了笑。

「難道——能讓真變成你的兒子,這樣嗎……?」

靜香臉色蒼白,擠出了這句話。

「哎呀呀,誰知道呢——」

歪曲王只是笑著——

譯註①:《Physical Graffiti》是齊柏林飛艇發行的第六個專輯同時是首個由自己公司Swan Song發行的專輯,以及首個雙碟專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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