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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鏡中的不吉波普-「潘多拉」 第一章 六人 Our Gang(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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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影君,相似度如何。」

辻亮出少女的畫像。我點點頭,一如既往的惟妙惟肖。想必這傢伙跑去為警察工作都能勝任吧。沒有她幫忙畫出來,我就算看到再多影像也無法化作形象,根本無處施展。

「真是個可愛的孩子——不過是沒見過的臉呢。」

七音看著辻的畫疑惑道。

「也就是說——以後會認識嗎。」

沒錯——

我所看到的,是她未來將會結識的人物。我們將這個能力稱為。

換而言之就是預知能力。但我自己看不到會和自身發生交集的人的臉,只以為是和我目光交匯的人眼中我的造型偶爾會變形。感覺說出口會被人敬而遠之,所以我一直都對此保持著沉默。

與在此聚集的其他五人一般無二——直到與這群傢伙相會為止。

譯註

①:數宮三都雄的能力名BabyTalk,大概率源於Billy Idol在1981年所作的歌曲《Baby Talk》,譯作中文即為兒語。

……一切的開端源於六個月之前。

那時退學的我終日無所事事,只得遊手好閒四處閒逛。退學的理由沒什麼了不起的。當時和我混在一起的一個傢伙在學校里嗑藥,揮舞著小刀到處撒瘋。他家裡就只有遠房親戚,於是我請了一星期假送他去了深山老林的一所醫療機構,結果回來發現自己已經被退學了。

估計被認為和他是一類人了。

不過要說是一類人倒也沒差。畢竟我雖然沒嗑藥,但和那傢伙關係不錯是不爭的事實。所以我懷著一種自暴自棄的心態,極為爽快地接受了退學處分。

家裡人勸我去參加升學考試。我雖然滿口答應,實際卻沒有為此做任何準備,完全沒翻開過課本。

那是二月中旬發生的事。當時我正在車站前轉悠,就在我尋思著要不要找個合適的地方打打工時,突然碰到了中學時代的朋友。

「喲,竹田。」

我對那人——竹田啟司打了個招呼。

他吃了一驚,轉頭望向我的方向,在看清是我後表情舒緩下來。

「我、我當是誰,這不是海影嗎,好久不見啊。」

「在等人嗎?」

「啊、嗯。」

「和工作有關?還是說在等女人?」

啟司從中學時起成了不知哪個設計事務所的准員工,一直在為那兒工作。這傢伙為人可靠沉穩,甚至近乎於死板,所以常被我拿女人做話題揶揄。

啟司顯得很是不悅。

「……是後者。」

他這麼回答。

我吹起口哨。

「嗯?你終於也覺醒了這方面的興趣?大好事啊。」

「今天是第一次見面。」

「哦呀哦呀,是在情人節收到了巧克力,還是說鞋櫃裡被人投了信?」

我半開玩笑地說道,啟司卻一副驚訝的樣子。

「你知道的真不少啊?」

「這個太老套了啦。」

我苦笑道,這傳統派的行事作風實在很像啟司。

「是怎樣的女孩?」

「記得是叫宮下藤花,不過這名字聽著沒什麼印象……」

「嗯?」

我在些許好奇心的驅使下,緊緊盯住啟司的眼睛。

眼中倒映出的我的臉逐漸變形,化作少女的形象。她純真的眼神帶著少許不安,滿是期待地抬頭仰視著啟司,很是可愛。

(……似乎是個好女孩。)

感覺和啟司很搭。

「交往看看吧,肯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如此斷言。

「不……」

啟司的表情很是困惑。……那並不是在害羞。

「主要是我現在很迷茫,不知如何是好。」

「迷茫什麼?」

「你說——海影,從學校退學,會怎麼樣?」

他忽然問道。

「還能怎什麼樣。」

我聳聳肩。

「畢竟對我這種過一天是一天的人來說,上不上學都無關緊要。」

「我很猶豫,要不要從學校退學。」

啟司的發言很是突兀,我卻沒覺得特別意外。畢竟能和我合得來的傢伙,大多都想著類似的事。

「記得你在縣立的深陽學園?念的普通科?」

「來年就到三年級了,繼續讀下去的話,畢竟班裡的大家都是全力應考的考生,及早退學也算是無可奈何吧。」

「嗯哼,也是,學校教的東西和你未來的出路已經沒什麼關係了。」

「可我擔心說出這事,那個叫宮下的女孩很可能接受不來。」

啟司認真地說道。真是個老實人。

「我可不覺得那人是隨便就喜歡上你的。」

我低聲嘟囔。方才影像中的少女,眼神十分堅定。

「或許吧?」

啟司搖搖頭。

「約的是什麼時間?」

他看了眼手錶。

「我看看……還有差不多十五分鐘。」

先到一步,真像啟司的作風。要是和那個叫宮下的少女交往了的話,每次約會等的人肯定都是他。

「那我也差不多該消失了,加把勁吧。」

我拍拍啟司的肩膀,正欲轉身離開——

「——那個,海影!」

啟司出聲叫住了我。

「嗯?」

「峰岸——我聽說他過世了。」

「嗯,葬禮都沒來得及趕上,聯絡的太遲了。」

「是嗎……」

「我總錯過關鍵時刻……」

看到我微微擰起眉頭,啟司慌忙補充道。

「不不——我覺得你做的事情很偉大。嗯,非常了不起。為了幫助朋友就連退學都在所不惜——我想我肯定做不到這種地步。所以說……」

他絞盡腦汁地想要接下去。

「謝了,不過那根本沒什麼意義。」

我苦笑著嘆了口氣,接著說道。

「為了那個叫宮下的女孩,你還是繼續念下去吧?」

「誒?」

「和她一同創造點學校生活的回憶啥的也不會有損失吧,嗯。」

接著我拋下一句再會,瀟灑地轉身離去,留給啟司一個背影。

沒走兩步,迎面快步走來一個孤零零的身著制服的少女。也許是剛放學回來的緣故,她還帶著一個大大的斯伯丁牌的運動包。

——是剛才影像中的少女,宮下藤花。

莫名有些心潮湧動的我,嘴角不禁勾出淺笑,為這位初次奔赴約會、行將告白的少女讓出道路。

然後撞上了身後的女人。

「搞什麼?」

她怒氣沖沖地呵斥我。是個個子高挑的女人,戴著一副圓滾滾的太陽眼鏡。

「不好意思。」

儘管如此,我還是沒挪動腳步。而是目送臉色帶著一抹緊張帶來的紅潤的宮下藤花走過眼前,這才後退一步轉過身,對著女人低頭道歉。

「剛才對不住了。」

「你搞什麼啊?跟剛才的女孩有關係?」

女人摘掉太陽鏡,容貌意外的年輕。

「不,我完全不認得她,只是她馬上要去和我一個熟人認識罷了。」

我以開玩笑的口吻說出真相。

她卻大吃一驚。

「——什麼意思?」

她的神情不知為何嚴肅無比。

「沒什麼,就是想泡你而已。」

不想多惹是非的我隨口回答,期待著她能甩我一句「開什麼玩笑!」快點滾蛋。

「唔嗯……?」

她卻皺起了眉頭。

然後突然鼻翼翕動,嗅著什麼味道。

「你——有噴什麼香水嗎?古龍水之類。」

「沒啊?」

「那——你還是小心一點為好,會沾上血的氣味哦,這·之·後。」

「誒?」

我心跳漏跳半拍,頓時察覺到她與我似乎是「同類」。

這就是的我與七音恭子的相遇。

在這個時候,我們做夢都沒想到彼此會在未來組成團隊。雖說能預知,對這種情況倒是完全發揮不出作用。

這之後,我們陸續增至六人,說是團隊,其實就是為了能合力預知出各種各樣的事件才湊到一塊。大家的能力都是不上不下的半吊子,所以只能靠六個能力相加,想方設法推理出一整件事的真相。

至於預知之後如何處理,並無明確的規定。不過神元更希望把能力用在助人為樂之類的正道上。像是有一次預知到會有一個孕婦突然臨產,倒在道路中間,於是我們跑去提前蹲守在她倒地的現場。

但這種案例少之又少,大家之所以聯手,只是為了能盡情發揮出難以公之於眾的能力而已。

沒錯,就如同正因為無法在其他場所盡情高歌,KTV這種用於發泄的場所才得以存在一般——

「……不過,這畫上的小傢伙是什麼情況。」

在卡拉OK模糊不清的伴奏聲中,我們繼續著冗長而乏味的會議。

「看起來像個有錢人家的小孩啊。」

「感覺是個很臭屁的傢伙耶。」

「有錢人家的孩子,不會又跟錢扯上關係吧?」

七音抱起胳膊,「唔嗯——」地沉吟片刻。

錢暫時沒那個需求呢。」

她提起腳邊的運動包擺到桌上,拉開拉鏈。

乍一看包里塞滿了堆積成山的紙屑,但一張張仔細分辨過去便能發現,紙屑的表面上帶有精細的圖案。

是一萬円紙幣。沒紮成捆,全都凌亂地堆在一起。

全部加起來有一千萬以上——

「真是亂來,居然帶著上街。」

三都雄笑道。

「可是又不能放在家裡,被父母看到不知會說什麼。」

「我扔進車站的自動寄存櫃裡了。」

「啊——原來如此,還有這招啊。待會兒就那麼辦。」

「哼哼,我腦子好使吧?」

「就風險性來說,你們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神元忍不住笑道。

「那你是怎麼辦的,神元君?」

「我一個人住,所以放家裡的壁櫥頂上了。」

「真好啊,香純君呢?」

「……書桌抽屜里。」

「不會被父母翻到?」

「他們不是會到處亂翻的那種人。」

我低聲解釋。說到底我連稱得上家的東西都沒有,母親另外組成了家庭,父親寄住在愛人的公寓。

七音「唔嗯——」地嘟囔著,突然氣勢洶洶地伸出手指,幾乎戳到我的鼻尖。

「你看你,臉色又陰沉下去了!」

「你、你管我那麼多。」

「因為啊——六個人聚在一起都差不多半年了,你卻完~全沒開口笑過不是嘛。」

「是你太愛笑了。」

我回敬道。

「哈哈哈!確實啊!」

三都雄頓時爆笑起來。

「笑什麼笑,我才不想被你說。」

七音撅起嘴怒視著三都雄,三都雄卻跟沒事人一樣繼續大笑。

就在此時,突然。

「——怎麼了?」

響起了辻的聲音。

大家看向她的位置,發現她正盯著優看,於是大家又將視線移向優。

「啊……」

優手上正拿著我預知到又由辻畫出來的少女畫像,不知所措地反問辻。

「什、什麼?」

「天色君,剛剛很嚴肅地盯著畫在看吧。」

辻伸出小巧的手,指向畫像。

「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認識她。」

「不、不是的……我完全沒見過她。只是覺得——真是個漂亮的女孩子呢。」

「天色,你該不會是蘿莉控吧。」

三都雄插科打諢道。

「也稍微借我看下。」

神元從旁伸手接過畫像。

他蹙起眉毛,目不轉睛地盯住畫像。

「呼——」

保持著這個動作大概幾秒之後,他的目光突然失去了焦點。

咔嚓一下,他猛地抬起頭,小幅度地抽搐起來。

「開始了。」

「噓。」

七音制止三都雄。

神元的嘴巴收成O形。接著發出「咻——」的聲音,好似風聲一般。

是神元功志的「才能」開始發動了。

「咻、咻咕噢噢噢噢……」

不論聽上幾次還是很不可思議,簡直無法相信是聲帶能發出來的聲音。

「咕噢噢噢噢……、如果……」

他吐出話語。

我們屏住呼吸,認真傾聽他說出的話。

那個聲音並非神元本人所有,完全是其他人的聲音。

和我看到的影像一樣,這同樣是屬於未來的聲音。將會在某個時刻,由不知何處的某人說出的話語。

「……界、把世界……如果想把世界納入手中的話……」

那是個少女的聲音。異常優美,猶如合唱團里的女高音一般。

「能辦得到……只要殺掉我,就能輕鬆……」

(……?!)

我們瞪大眼睛。

殺掉?

世界?

怎麼回事?

但聲音戛然而止。神元的身體咔嚓一下,再度痙攣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

「——呼。」

他用恢復焦距的眼睛環視了我們一圈。

「『顯現』了嗎?說了些什麼?」

神元自己無法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所以他主動出聲詢問。

「…………」

「…………」

……然而,我們卻只是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作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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