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不吉波普再臨 VS幻想者 Part1 第三章(2/2)
我的後背嗖地一緊。
「如果被警察知道了,會把仁哥當成犯罪者吧。我父親一直在找機會把仁哥趕出去,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琴繪用手捂著臉低下頭去。
我不由得——
(不、不妙……)
產生了這種心情。有時我就會變成這樣。胸口躁動,全身有種坐立不安的衝動。
(我、我說啊和子——你、你可是高考生!沒空多管閒事!)
我自己在心中罵著自己。
但是——過去的我差點被陌生人殺掉,而我卻是在一切都結束之後才知道真相——就因為這樣,我一直渴望著一件事。
跟「黑暗」正面相遇並「對決」。
「我、我說——衣川同學。這件事能否交給我呢?」
等我回過神來,話已經脫口而出了。
*
……就這樣,我獨自來到飛鳥井仁在補習學校里使用的前途指導室。琴繪已經回去了。即使讓她留在這裡,也只會手足無措罷了。
畢竟是到了這個時期,周圍沒有一個人。
我剛把手放在門上,門就自己打開了。似乎沒有上鎖。
(太不謹慎了……還是單純因為這裡沒放被盜就會惹上麻煩的東西?)
我走進室內。我來這所補習學校三個月,但還是第一次走進這裡。狹窄。還很昏暗。
看上去像是電視或電影裡看到的警察審問室一樣。
老師一方擺著一張桌子,上面放著電腦。我本想打開電源看看,但還是放棄了。反正多半設有密碼。
(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呢……讓他變奇怪的原因之類,相關的線索——)
我在桌子上亂翻。但是,桌上只有補習學校手冊的草稿和學生的學校與成績等相關內容,沒有跟飛鳥井仁本人相關的物品。
「嗯……」
是我考慮得太簡單了嗎?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明白?
「啊……」
我疲倦地倒在椅子上。身體一點一點哧溜下滑。我的裙子也隨之翻起,我稍微轉動了一下身體。
這時,我忽然看到桌下遠處有一個白色的小塊。像是被揉成一團的廢紙。
「嗯?」
我立即就被它吸引住了,便蹲下身子抓住紙團。那是設計用的畫紙。
展開一看,畫中是一位少女。不過這幅畫像是失敗作,上面橫著好幾條斜線。
「…………?」
我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感受。
我好像知道點什麼。
我認識這位少女。
(是誰來著——?)
就在我思考的時候,走廊那邊傳來腳步聲。
(不、不好……!)
我慌張起來。這附近沒有其他房間,從那邊走來只可能是到前途指導室。
(怎麼辦?呃、呃——)
之後我回想起來,只要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就可以了。反正房間也沒有上鎖,我還是這裡的學生,來商談室沒什麼好奇怪的。只要應付說「來的時候沒有人」就行了。
……話雖如此,我當時還是因為做了虧心事,就立即躲到剛才蹲下查看的桌子下方。擺放著電腦和書籍的桌子占了房間面積的六分之一,可以讓我完全地藏身其中。
我將身體縮在抽屜的陰影中,屏住呼吸。
腳步聲在房門前戛然而止,接著走進幾位男男女女。
「——但是,飛鳥井老師,我們真的是朋友。沒有互相憎惡哦。對吧,由利子!」
「啊,嗯。」
……似乎有兩位女生和一個男人。男人好像就是飛鳥井仁。
「——哦,是我的說話方式不對。幾乎所有人類都心懷憎惡。你們也不例外——不過,我並非是想給你們特殊待遇。」
飛鳥井的聲音非常冷靜,音色清澈而美好。
「但是,怎麼能……!」
「…………」
女生中有一位比較強勢,另一位則是對她言聽計從的類型。
「好了,那就開始吧。——如何?」
「那、那個——真的要做嗎?」
比較強勢的一方說。她似乎有些害怕。
「其他人都有做。你就不想試試嗎?這樣的話,我就不勉強你們了。」
「不,我要做……!」
說話人是「聽話」的一方。
「由、由利子?」
「做吧,美咲。我不想繼續做一個普通的考生了……!」
「由利子……」
「怎麼辦?這取決於你們的自由意志。不能由我來決定。」
「——能否施以明確的命令呢。那樣的話,我就……」
(……他們在說什麼啊?)
我忘記了自己藏身室內的立場,因為這段意義不明的對話而焦躁不安。
飛鳥井仁冷冷的聲音繼續說。
「不行。幻想者沒有強制性。站在影響別人的一方還是隨波逐流,兩者只能選擇其一。」
幻想者?
突然出現的熟悉單詞讓我嚇了一跳。這個名字在我以前喜歡的作家著作中出現過。不過,我也不知道這兩者的意思是否相同。
我忘記了危險,稍微把臉向前探出,從椅子和抽屜的狹窄縫隙中窺探房間。
「…………」
名為美咲的少女正在啃自己的指甲。
「即使對象只有我一個,我也想拜託你,飛鳥井老師。」
「由利子」說。兩人的髮型很相似,容貌也有些相像。
「嗯?」
我從這裡看不到飛鳥井的臉。他似乎穿著白色的衣服。
他緩緩地走向這邊。我嚇了一跳,但他沒有抽出椅子,而是直接坐在了桌子上。
他修長俊美的雙腿在我面前晃動。近距離注視男人的腿還是第一次。我發覺自己的臉頰毫無來由地開始發燙。
「那就需要北原同學之外的搭檔了。」
「我去找!」
「等、等一下,由利子!」
「美咲」慌了。但我完全不知道她在慌什麼。
這些人到底在做什麼?他們想要做什麼?
「沒辦法啊,誰讓你不想做!」
「就算你這麼說……」
「你給我出去。」
「哎?」
「你已經失去跟飛鳥井老師待在一起的資格了。」
她的說話方式很冷淡。聽上去——確實像是在憎恨對方一樣。
「我、我不要!我知道了啦。我做。請讓我加入吧,老師!」
她注視著我的視線上方——恐怕是飛鳥井仁的眼睛說。
「——好吧。我尊重你們的決定。」
飛鳥井仁站起身來。
接著,兩位少女突然把手放在胸前,開始解扣子,將上衣完全脫掉。
(哎?!哎——?!)
我焦躁起來。我本想著會不會是這樣,但沒想到果然是——他們要發生性行為嗎?
但是,袒露胸部的少女們沒有面朝飛鳥井仁的方向,而是面對而立。
隨後,她們相互靠近。將手搭在彼此的肩膀上。
「——到此為止。就這樣別動。」
兩人的胸部沒有接觸,但飛鳥井仁的聲音響起時也相去不遠了。
他背對著我,好像把手伸向了兩人的胸部。
情況突變。
兩位少女同時唰地後仰,嘴巴像野獸一樣大大張開,巨大的咆哮聲在空間內陣陣迴蕩。她們抓住彼此肩膀的手用力過猛,指甲把兩人的皮膚都抓出了鮮血。
——她們很顯然不是沉浸在單純的痛苦或快感中。而是一瞬間不再像人類——表情和肉體的動作都仿佛是有什麼東西被抽離了一般。
飛鳥井仁在這兩人的面前冷靜而平靜地做著什麼事,而我一點也看不到。
每當他的肩膀微微挪動,少女們就嗖嗖地抖動身體。
他在欺負她們——我產生了這種感覺。但是,從他背部的動作來看,飛鳥井仁好像沒有直接接觸少女們的身體。那他到底做了些什麼?
「————!」
「————!」
少女們產生一陣猛烈的痙攣,而飛鳥井仁離開她們身旁。
少女們軟癱著靠在對方的身體上。她們的全身都沾滿汗水。
她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但是表情恢復了人類的知性。
少女們注視著彼此的面龐,接著——
「唔呵呵。」
「呵呵……」
笑了。
看到她們的表情,我的心臟不知為何有種被捏緊的感受。
她們看上去很像。
容貌沒有改變。但那種討人厭的表情完全一樣,這讓她們的面龐看上去似是而非。
不過,那種表情——她們臉部肌肉活動表示出的感情似乎也完全一樣。
「怎麼樣,有沒有成為真心朋友的感覺?」
飛鳥井仁說。
「是啊——」
「太棒了——」
她們微笑著,輕飄飄地起身,開始為對方穿上衣服。
「那就好。」
飛鳥井仁淡淡一笑,聲音仿佛是從我耳邊響起。
「飛鳥井老師,我們已經無所畏懼了。」
「嗯。我滿懷著現在立即為老師改變世界的心情——」
少女們靠近飛鳥井仁。
接著,她們捉住他的手,如同中世紀英雄傳說中的一幕,兩人像是對公主發誓效忠的騎士般,在飛鳥井仁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我拼命抑制著自己顫抖的身體,在三個人離開之後過了三分鐘還動彈不得。
(剛、剛才是怎麼回事——那到底是什麼……?)
我從躲藏的桌子下爬出,用顫抖的手再次展開剛才找到的素描。
這時我想起來了。素描中的少女是我們高中的學生。
名為水乃星透子。
只不過,她已經自殺,不再存活於這個世界上。
這幅畫是出自飛鳥井仁之手嗎……自殺的少女與那個男人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