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不吉波普再臨 VS幻想者 Part1 第四章(2/2)
「樂、樂於助人?幫些什麼?」
「什麼都幫。」
「什麼都幫嗎——」
「就是能做到的任何事。」
「…………」
「你很強,正樹。你一定能成為不吉波普……」
她直直地盯著我。
我為難地抿著嘴。接著,她突然移開了視線。
「……對不起。我到底是怎麼了。明明沒有資格拜託你這種事——」
她低著頭,肩頭聳動。
她縮成一團的身影看上去十分嬌小。我的胸口忽然有種縮緊的感覺。
「——那個……我成為不吉波普的話,你會怎麼樣?會感到開心嗎?」
我無法忍受沉默,這樣說道。
她抬起了頭。
「……可以嗎?」
「可以。我會做的。雖然不知道該怎麼做,但我會盡我所能。」
「……真的?」
「嗯。」只要能讓你開心……這句話太讓人難為情了,所以我實在沒法說出口。
「——對不起,正樹。」
她用雙手捂著臉。
「真的對不起,強迫你做這種事——」
「不,沒事啦。我們是朋友嘛!」
「對不起……」
她總是悲傷地向我道歉,而每次我哄她的時候,都有種向奇特的次元踏出了一步的感受。
不過,我那時還不知道不吉波普的打扮是那麼丟人。
看到織機像是在DIY小店買來的黑布披風和帽子,我一臉驚愕。
「——我、我要穿這個上街嗎?」
「只要在『出現』的時候換上就行了。平時啊,好——就把它放在運動包里。」
織機說著,拿出一個巨大的耐克包。
「等、等一下。為什麼我必須要穿這種衣服?」
這樣簡直就是古代的街頭藝人。但是,織機對焦急的我乾脆地說。
「嗯。一定要。」
我接過裝飾花哨的披風,不禁覺得手中之物非比尋常。
縫製非常精美。連邊邊角角也縫紉整齊。布料有兩層,給人一種厚重的印象。雖然不至於是手制,但反而有些丟人。
「——不過,要是被熟人看到了怎麼辦……」
是我太過天真了。織機再次輕而易舉地給出回答。
「嗯,沒關係哦。因為還要化妝,不會被其他人發現的。」
……於是,現在的我就化身為不吉波普在街頭遊蕩。
最開始是夜晚的小巷裡,我把織機獨自行走時引出的色狼擊倒。這讓人總有一種中了美人計的感覺,但我也不能任由她受到襲擊。
「——果然能做到嘛,正樹好厲害。」
聽她這麼一說,我畢竟也是男人,就沒法再多嘴了。
於是,我就一點一點陷了進去,今天也做著同樣的事——
不過,在做這種事之前,我沒想到這座城市居然有如此危險。身為「魚餌」的織機很容易吸引獵物上鉤。真是豈有此理。日本這個國家似乎也沒我想像中那麼安全。
我的空手道師父就是在日本引發了暴力事件,才漂泊到國外的。但我目睹了這種狀況之後,不禁認為師父那種正義感極強的人被捲入事件也是難免的。不過,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弟子在做這種事,一定會發怒吧。
至於織機為什麼要讓我做這種事,我至今還沒搞清楚她的真實目的。但是,我也漸漸地把這種危險的工作當成了一種「扮演遊戲」來享受。不只是因為能和織機在一起——
「……也差不多要開始上課了吧,怎麼辦?」
化作不吉波普的我一邊在小巷深處任由織機為我化妝,一邊向她提問。
「…………」
她沒有回答,把護膚霜塗在我的臉上,又把雪白的粉底撲了上去。
「——不能一直這樣做下去吧。」
「…………」
織機依舊沉默,為我畫上眼線。
她的臉就在我面前。近到了我只要稍微伸出嘴唇,就能親到她。
「怎麼辦?」
「…………」
不吉波普的面相就是臉色慘白。眼睛下方有類似於黑眼圈的蒼白陰影。而且他還戴著遮住眼睛的帽子,有種不是人類而像幽靈的感覺。如果走在夜路上看到我這副樣子,一定會嚇得大驚失色吧。
「嗯?」
我繼續追問,但她移開了視線。
「——正樹。」
「怎麼了?」
「你想讓我為你做什麼嗎?」
「哎?怎麼突然問這個?」
「想要什麼都行。只要你說出來我都會聽。正樹想要我做的任何事,我都會去做——」
她看向一旁,用演講般的認真語氣一口氣說。
「————」
我語塞了。
「我不是想就此扯平。但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任何事我都會去做。正樹想要的一切,就是我的全部期望——」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拼命的她。
她微微顫抖的側臉看上去十分迷幻,我的胸口也突然變得熾熱起來。我一定——是在感動吧。因為她跑題的話。
「……那我就繼續做一陣『不吉波普』吧。」
我縮了一下肩膀說道。
她像是痙攣般回過頭來,盯著我的臉。
「……為什麼?」
「哎呀,其實我也有些樂在其中了。」
這也不算撒謊嘛,我在心中嘟囔。
「正樹——」
織機的雙臂一瞬間伸向了我。但她的胳膊剛剛抬起,就無力地垂下。
「……正樹真笨。」
她以沙啞的聲音低聲說。
「是啊。」
我也苦笑著。我不負責任地想,自己只能盡力而為。
*
……結果,這一天期望落空,綺不管去多麼糟糕的地方,也沒有引來什麼人。
「我稍微有些放心了。總是被人盯上也很可怕吧。」
正樹一邊笑著,一邊脫去衣服。綺也一如既往地接過衣服。她負責保管服裝。原本還要縫補保養,但今天這身衣服完整如新。
「正樹,你是……」
在夜晚漆黑的小巷深處,綺詢問正樹。但正樹這時正在擦拭臉上的汗水,沒有聽清她說的話。
「嗯?你剛才說什麼?」
他一邊細心地擦去卸妝水,一邊反問。
「——不,沒事。」
綺把剛才說的話憋了回去。
——「你是怎麼看待我的」這句話。
但是,即使聽了問題的答案,綺也無能為力。因為自己在欺騙他。
「那回家吧。我送你。」
「不,算了。」
「別犯傻啦。才剛剛讓你暴露在危險的環境中,一個人回家太危險了。」
正樹笑著說。這是他們一如往常的對話。
接著,兩人走到巴士總站,乘上了深夜巴士,前往綺的公寓。
在那期間,他們一直保持沉默。
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但正樹則是感覺不到說話的必要。綺瞥了一眼他,發現他還跟平時一樣,正笑著凝視她。就像是在說,只要跟她在一起,他就很快樂。
綺看到他毫無芥蒂的笑容,胸口一陣苦悶。
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對不起。」
趁咣當咣當奔馳的巴士發出噪音的間隙,她小聲地嘟囔。當他「嗯?」的一聲歪起頭來,她只是搖了搖頭。
「你剛才說什麼?」
「不,沒什麼。」
巴士終於到站。
兩人下了車,正
樹一直把她送到公寓的電梯前。
但是,也該到此為止了。他就此止步。
「那就晚安啦。」
「……晚安。」
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好跟他告別。
她取下放著不吉波普衣服的耐克包,電梯也開始上升。
「……唔。」
她緊咬下唇。
這時,她的外套中傳來了震動。是手機來電。
她微微一縮,立刻找出手機。
「——喂,我是織機。」
「卡米爾嗎?」
那個聲音依舊冰冷。
「是、是的。」
「那傢伙還沒上鉤嗎?」
「——至今為止,我們還沒有接觸。」
綺的聲音有些顫抖。
「嗯。他果然不會上冒牌貨這種簡單挑釁的當嗎——那就利用其他作戰來做個了結吧。」
「——所以說?」
綺的背部如同凍結,她不由得產生了不祥的預感。那個聲音又以冷酷的聲音宣告。
「讓谷口正樹完成其他任務吧。差不多也該放棄他這顆棋子了。」
「——!」
「事有萬一時,也可以考慮對整個區域進行『消毒』。我會向你發出驅逐指示。在那之前就維持現狀吧。」
對方擅自切斷了通話。
「…………!」
綺戰慄著起身。
電梯停止運轉,門也打開了,但腿在瑟瑟發抖的她無法從電梯上走下,電梯門再次合攏於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