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與白龍的盟約 第三章 與那頭白龍的約定(2/2)
「如果情報無誤的話不是沒有人因為它負傷嗎,它們好像是很溫和的種族,所以沒問題的。而且你們不想見見稀奇的白龍嗎?」
我的話似乎是刺激到了夥伴們作為冒險者的好奇心,他們抱住雙腕低吟起來了。
只差臨門一腳了吧。
我深吸一口氣,做好覺悟後開了口。
「還有啊……就是那個,能順便拜託你們幫忙找菲特芙嗎。萬一她遇上那白龍的話就糟了對吧。而且,我一個人找也有極限啊。」
我害羞地扭著頭這麼說完後,我的夥伴們先是一臉驚訝,隨後他們便令人火大地壞笑起來。
「哎呀~怪了怪了,你不是說小菲特芙的事怎樣都好了嗎~?」
「那孩子不是已經回去了嗎?嗯~?」
「喂喂,你瞞著我們還在找嗎,小達斯特真不坦率啊,你還是有些可愛之處的嘛。」
可惡,所以我才不想說啊!
別壞笑著靠近我,也別戳我的臉頰!
我基於求助的立場而拼死忍耐後,整我整夠了的夥伴們答應了會幫助我尋找菲特芙。
「那個,我也能一起去嗎?
」
悠悠畏畏縮縮地舉起了手。
「當然,我們很歡迎你跟來呢。萬一碰上龍的話就拜託你了。」
「包、包在我身上!嘿嘿,被人依靠了。」
這樣一來就確保預防萬一時的戰力了。
再來還想要有善於搜索的人來,可以的話我也想知道點關於目的地的詳細情報。
能滿足這兩大需求的辦法就是——
「那麼,綜上所述能拜託老爺占個卜嗎?」
一如既往地來到魔道具店後,我看到了穿著圍裙的老爺和正在擦地的蘿莉魅魔,最近這傢伙好像是白天會在魔道具店幫忙,到了夜裡則去魅魔店工作。
沒看到美人店長維茲的身影。從他們正在用抹布擦地板上的焦黑痕跡來看,大概是她又闖了什麼禍後被老爺處罰了吧。
「唔嗯。也就是說,只要看穿那白銀娘的去向就好了嗎。」
「沒錯,拜託你了老爺。至於報酬……我現在手頭上沒錢,但我之後一定會給你的!真的!」
見我雙手合十地拜託道,老爺小小地嘆了一口氣。
雖然因為面具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現在肯定十分無語。
「雖然吾輩不覺得在這阿克塞爾鎮裡有人信汝會事後補票,但算了,就幫汝占一下吧。」
「喔喔喔,太感謝你了老爺!」
「但是,這是有條件的。」
老爺在我耳邊講的內容算是合理的條件,這樣一來交涉就成立了。
「要求的內容居然是那個,真不愧是老爺。」
「在吾輩面前任何事都是藏不過去的。那小姑娘現在……好像是在湖附近,看起來像是安樂少女以前寄生過的地方。」
「啊,那裡啊。幫大忙了老爺。還有,能稍微借下這傢伙嗎?」
「為了巴尼爾大人的話~不管什麼髒活都~呀!你在做什麼?!」
蘿莉魅魔像是要誘惑老爺似地邊搖屁股邊擦地,我抓住她的脖子讓她站了起來。畢竟要借人的話還是得向老爺獲得許可才行。
「沒關係,不管要燒要煮都隨汝喜歡。」
「太過分了!但是……要是巴尼爾大人願意喝用我煮出來的湯汁的話就可以!」
居然可以嗎。蘿莉魅魔盲信老爺到了這個地步,感覺要是她被老爺說去死的話還真會欣然赴死。瑟蕾娜的信徒是不是都還比她正常啊?
「那我就借走了。脫了那圍裙後趕快給我過來。」
「那是拜託人的態度嗎?!親友也要講禮貌這話你懂嗎?」
「別在店裡吵,掃完地的話就沒汝什麼事了,和那邊的小混混隨便找個地方快活去吧。」
「啊啊,冷酷的態度也太棒了!要是您喜歡NTR展開的話,那我就勉勉強強、不情不願地和達斯特先生……」
別看著我說出腦袋有問題的發言。
別從老爺看不到的角度對我露出打心底嫌棄人的表情!我也是有權拒絕的!
這傢伙對巴尼爾老爺的愛情是不是正日益惡化中啊。
蘿莉魅魔一臉惋惜地收拾完掃地用具後,她似乎是打算煽情地把圍裙脫下來,可惜她外觀太那啥所以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小孩在換衣服。
她似乎很在意老爺的眼神,但對方看都沒看這邊一眼。
「明明被無視了,可這湧上心頭的感覺是……這就是被蔑視被放置的喜悅嗎。我有點理解達克尼斯小姐的心情了,我好像要打開新世界的大門了。」
「喂,別給我打開那扇門!」
別去理解變態的心情啊。求你可別讓夢的內容都被染上抖M色彩啊。
我拖著邊裝哭邊向老爺揮手的蘿莉魅魔離開了店裡。
「巴尼爾大人變得越來越小……回來之後得再去深吸巴尼爾大人的香味才行。啊,之前借來的巴尼爾大人的土製身體碎片,應該還有留有味道吧。回去之後要去確認一下!」
老爺的身體是用土做的,那碎片就只會發出土的味道不是嗎。
「我說,這城裡變態已經夠多了,拜託別連你都跟著變成變態了。」
「別把我對巴尼爾大人的愛當作變態對待啊!這可是純粹無瑕的愛!」
「跟蹤狂都是這麼說的吧……」
雖然我快後悔起帶這傢伙出來了,但她是搜查時所必須的人才。
我很期待她的飛行能力,在空中找人應該會比從地面上搜尋來得容易。
雖然她還在時不時地看向魔道具店,只要離開老爺她大概就會恢復正常了,應該是沒問題的吧?
7
「要抓白龍的話,無法否認我們人數實在太少了,但這次真正的目的並不是要抓白龍所以應該沒關係吧。」
「琳,立下這種旗的人通常是會真的碰上龍的啊。」
「你快停下吧,別說這種可怕的話了。」
我們六個人現在正朝老爺所說的湖前進。
雖然在路上時不時能見到其他冒險者,但大部分的人都是朝著委託單上所寫的目擊地點前進。
我們要去的湖離那個目擊地點有一段距離,所以應該不會被其他人捷足先登吧。
「巴尼爾先生是說小菲特芙在湖邊對吧?」
「沒錯。老爺的占卜基本都不會錯的。」
那占卜的命中率非比尋常,不如說比起占卜感覺更像是預言。
雖然我是很想找到菲特芙,但老爺的發言內容才是問題,那到底是在指哪方面的意思——
「好像到湖邊了呢。這裡還挺廣闊的,我們就分兩邊去找吧。分成左右兩組沿著湖邊找的話既不用擔心看漏也方便我們會合。」
由於沒人反對泰勒的意見,隊伍就這樣分成了兩組。
我這邊的成員有琳和蘿莉魅魔。
另一邊的成員則是奇斯、泰勒和悠悠。
悠悠臉色蒼白並微微地顫抖著,是不安在作祟吧,畢竟那邊只有她一個女生,而且她和泰勒和奇斯就沒說過幾次話。
「你現在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快死了一樣。」
「沒、沒問題的。我可是紅魔族的下任族長,所、所以也得,鍛、鍛鍊溝通能力……」
悠悠說話吞吞吐吐,動作看起來也十分可疑,怎麼看都不像是沒問題的樣子。
「這邊有我和奇斯就夠了。畢竟我們這邊有適合找人的技能『千里眼』。」
「說得對,悠悠就去那邊幫忙吧。這邊就交給我們兩個邋遢的大男人吧。」
泰勒和奇斯也看不下去了,好心地打算讓悠悠過來這邊。
「怎、怎麼可以。決定好的事怎麼能隨意被打破呢。不能這麼任性的吧?」
悠悠嘴上這麼說,卻用帶有期待的表情看了我這邊好幾次。
維持現狀不變的話,感覺在和我們重新會合之前他們之間也不會有幾句對話。而且他們也會因為緊張而沒心思找人吧。
「那你就到這邊來吧。你應該很會猜人落單時的行為模式吧。」
「真、真沒辦法呢。你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就到達斯特先生那邊去吧。」
儘管嘴上是這麼講,但悠悠卻露出了安心的表情。她甚至都沒注意到我剛才有損她一下。和泰勒他們分開後我們悠閒地走了一段路,目前我們還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之處。
「那、那個,雖然事到如今才講這種話有點那個,但小菲特芙有辦法一個人走到這裡來嗎?我覺得這對她而言有點困難。」
「畢竟這不是小孩子走得了的距離呢,一般來說是不可能的,但既然巴尼爾大人是這麼說的就不會錯的!」
「…………」
蘿莉魅魔打算僅靠對巴尼爾老爺的信賴來消除悠悠提出的疑慮。
而琳則是一直盯著我瞧,並不對她們兩個的話表達意見。
「老爺既然這麼說的話就沒問題的吧。雖然整人是他的興趣,但處理這種事時他可是很靠譜……嗚!」
突然間,我腦袋懵了一下,眼前的風景染成了一片朦朧的紅色。
難受的感覺讓我難以站立,我不禁一隻腳跪到了地上。
「你突然這是怎麼了。被石頭絆倒了嗎?真呆啊你。」
我甚至沒有餘力響應琳的俏皮話。
這突然襲來的感覺是什麼?!
為了不被夥伴察覺,我反覆深呼吸,將不舒服的感覺儘可能地緩和。
「看樣子我昨天喝的酒酒勁還沒過呢。我休息一下,你們先走吧。」
我面朝湖的方向癱坐下來,然後頭也不回地朝身後的幾人揮了揮手。
「你這個人啊,真拿你沒轍。之後一定要從後面跟上來哦。」
「酗酒可不行哦,
會給我們這邊的工作添麻煩的。」
「……那我們就先走了。」
我確認她們離我而去後,我把頭伸向了湖面。
在湖面映出的鏡像上,我的瞳孔變得比平常還要紅。
「是這麼回事啊。」
我無視不快的感覺站起身來,並朝和她們三人不同的方向跑了起來。
我飛奔進湖邊茂密的森林裡,開始集中注意力。
風吹拂森林時的聲音。
綠草的濃厚氣味。
我變得能比平常更為敏銳地感受這一切。
「離這裡很近啊。在哪裡,你在哪裡菲特芙!」
從森林深處傳出了有東西倒下的聲音。
那是樹木被折斷的聲音,而且還不只一棵兩棵,是有什麼東西在折斷著好幾棵樹前進嗎。換作平常這本是擔心碰上怪物而猶豫的狀況,但我現在正循著音源往深處跑去。
聲音越來越大並變得清晰起來,在此同時從源頭傳來的震動也傳到了我腳上。
有巨大的什麼東西在暴走,這恐怕是……
在我行進方向的前方有著難以想像是在森林之中的亮度,那裡就是震源嗎。
隨著我離那裡越來越近,我的不快感也不斷增強。從身體深處不斷湧出的這種感覺是……怒意。而伴隨其而來的是,悲傷嗎?
不僅如此,還有好幾種感情流入了我的身體之中。
我在感到困惑的同時馬不停蹄地向前跑,接著我差點就被腳下的東西絆倒了。
「哈啊、哈啊。別把垃圾丟在這種地方啊。這像是大批蔬菜的東西是什……喂,這難不成是曼德拉草嗎?!」
說起來,阿克西斯教的那個添麻煩祭司好像是讓人把製作救濟食品時用剩的曼德拉草拿去丟了啊。原來就是丟到這裡了嗎!
仔細看的話,能發現每個曼德拉草上都有被食用過的痕跡。
「這樣啊,是因為吃了這個陷入混亂了嗎。」
這樣一來暴走的理由就明了了。
我邊抵抗著快讓人無法維持自我的感覺邊向前跑,在穿越重重林木之後踏入了一個開闊的地方。
無數的樹木被弄倒,而且有一條龍正待在這個用蠻力製造出來的空間裡。
不同於其他的龍,它的身軀帶給人的感受不是恐懼而是美麗。
一塵不染的肌膚在陽光照射下散發著莊嚴的光輝,它那為了威嚇我而張翅的模樣就宛如天使一般美麗。
而它的脖子上戴著一條紅寶石的首飾。
它的美麗,讓人不由得能理解白龍為何不僅被視為財富與幸運的象徵,還會被人們當作觀賞用生物高價買下。
「你是——」
「咕嚕唧啊啊啊啊!」
我的話被它的咆嘯打斷了。
白龍本來是個性情溫和的種族,長著一對宛如黑珍珠般的瞳孔,但它現在卻對我顯露敵意並對我露出了獠牙,眼睛也被染成了鮮血般的顏色。
「餵、喂,冷靜一點。你只是因為吃了那個才陷入了混亂而已!」
雖然感覺腦袋越來越不舒服了,但我還是搖搖晃晃地努力走向白龍。
我一往前走,對方就會邊威嚇我邊往後退。
「沒關係,不用怕,用不著這麼警戒我。」
我這麼說著,慢慢地對它伸出了手——
「達斯特,你在做什麼!『Lightning(閃電)』!」
悲鳴般的聲音響起,眼前的白龍大幅地把身體往後仰。
我回頭之後看到琳往這邊跑了過來。
「唧沙啊啊啊啊!」
白龍扭曲著被閃光包覆的身體,用染紅的雙眼看向了琳。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啊!」
「看你樣子很奇怪就跟著過來了,連武器都不拿你是想死嗎?!」
「這傢伙沒打算傷害我!所以你別出手!」
我對琳怒吼完之後,重新面向白龍。
「對不起,嚇到你了……吧。」
轉過身來時,我的眼前出現了巨大的爪子。
那銳利的爪尖從我的肩膀一口氣揮了下去。
隨著一道刺耳的聲音,我眼前的景象立刻開始飛速往前移動。
不對!是我的身體被往後拍飛了嗎!
隨著從背後傳來的衝擊,我身後的大樹斷成了兩截。
「咕哈!!」
撞上大樹的那股勁兒讓我難以呼吸……
在被染紅的視野里,我看見了琳跑過來的身影。
她擺出一副眼看就要哭出來的表情,讓人無法相信是那個平時很要強的琳。
「達斯特,達斯特!振作一點!」
說起來,以前琳也這樣邊哭邊喊過我的名字呢……
不舒服感和呼吸困難的痛苦,讓我腦袋陷入一片空白。不妙,這樣下去,我就要昏……
8
「在下的生命就要到此為止了嗎。」
無數的怪物屍體倒在腳邊。
雖然很想稱讚一下自己打倒了這麼多怪物,但在眼前出現的怪物卻多到怎麼砍都砍不完。
雖說是在下為了替夥伴爭取逃跑時間而主動殿後的,但果然還是敵不過這麼多的怪物啊。
左手因骨折而動彈不得,右眼的視野也因為從額頭上流下來的血而變得朦朧不清。
鎧甲也是損傷嚴重,到處都是清晰可見的裂痕,再受到一次猛烈攻擊的話恐怕就會四分五裂了吧。
「所謂的滿身瘡痍就是指現在這種狀況吧。不過,也成功讓大家全身而退了,對騎士來說,能就此喪命的話可謂無比榮耀。要是在下死了的話……她會為在下哭泣嗎?」
腦海里浮現了那位大人的臉。
在下試著想像出那個人難過的樣子,但在下怎麼想都只能想像出她對著死掉的在下破口大罵的身影。感覺那位公主會含著淚這麼痛罵在下:『居然沒經我允許就死掉了,我不會原諒你的!』。
明明身處絕境,在下卻不禁露出了苦笑。
「還不到該放棄的時候嗎……」
可不能把那個愛刁難人的公主推給其他人照顧。而且,在等在下的可不是只有她而已。
我們約好今後要一直待在一起的,身為騎士決不能打破誓言。
在下用槍刺向不斷步步逼近的怪物們,但槍柄卻斷成了兩截。
儘管失去了順手的武器,但在下還有劍,劍沒了也還有拳頭,拳頭廢了那就用咬的。
「在下還不能……葬身於此!」
在下擠出最後一絲力氣,握好了自己的劍。
怪物們一齊向在下撲了過來。
腦海里閃過了會就此死去的念頭,但不到最後怎能輕言放棄。
雖然在下努力舉起了握著劍的右手,卻已經沒有力氣將它揮下。
於是在下睜著眼,打算從正面迎接即將襲來的怪物們,以此作為最後的掙扎。
在眼看利爪就要觸及在下的那一刻,在下的視野被染成了一片雪白。
是一頭雪白無瑕的龍。
它闖入了怪獸群之中開始攻擊,毫不介意自己的身軀被染上血色。
「你來助陣了嗎……搭檔。」
就算是龍也寡不敵眾,它美麗的身體變得遍體麟傷,開始流出了血。
即便如此,那白龍還是為了救我而拼死奮戰。
我鞭策著自己那隨時可能倒下的身體,跟著它沖入了戰場之中。
9
有個白色的東西正朝我不斷靠近。
我被那傢伙攻擊了……為什麼,會被攻擊啊?
是做了什麼惹它不開心的事情嗎……不對,我是來找人……
我……在下,是在找誰……
有位女性正抱著我哭泣。這張臉……是公主。
一頭白龍正向著公主步步逼近。
而在下是一名守護公主的騎士。
現在可不是在這地方睡覺的時候啊!
「請您安心,在下一定會保護您的。」
在下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並為了從強敵手中保護公主而站到了前方。
「這種狀況下你就別開玩笑了好嗎!快點逃吧!」
「就是賭上這條性命,在下也會保護您的。」
為了保護公主而死,這對騎士來說是至高的榮譽。
在下原打算拿起慣用的槍,但好像是掉在別處了,於是在下只好拔出掛在腰間的預備用劍。
這把劍,明明是第一次見到,用起來卻莫名順手。……第一次見到?
那麼,為什麼會掛在在下腰間上?
不,現在不是煩惱這種事的時候,在下必須保護公主!
就在在下下定決心打算面對強敵的時候,公主用兩手抓住了在下的臉頰。
接著她強硬地把臉靠了過來。
「別說話這麼噁心啊!你不是這麼有獻身精神的傢伙吧!愛敷衍了事又任性妄為,盡給別人添麻煩……就算面對這種狀況還是會說蠢話,會動用各種卑鄙手段保住小命,這種人才是我認識的達斯特!」
公主到底在說些什麼。
在下的名字是萊因·薛克,才不是什麼達斯特。在下可是崇高的龍騎士。
「公主請振作一點。」
「該振作的人是你吧!你眼睛還是很紅,看來是還沒恢復正常呢。……只能動用最後的手段了。」
公主的臉靠得更近了。然後在在下的臉碰到公主之前,公主突然將身子大幅往後仰。
「誒?」
接著她的臉猛然地回來——狠狠撞上了我的額頭。
「嗚喔喔喔喔喔!好痛啊!你的頭是有多鐵啊!」
「嗚啊啊,雖然頭很痛但看來你是恢復正常了呢。說得出自己的名字嗎?」
「當然能啊,達斯特啊。你是傻了嗎?」
「那是我該說的話啦。……你這笨蛋。」
腦袋裡還有種像是被霧籠罩的異樣感。我要把心中的怒火以及攪成一團糟的感情統統無視掉!
換作以前的我肯定會對一些小事斤斤計較,但現在老子可是達斯特!
「你還想混亂到什麼時候啊!跟你說過好幾次別亂撿東西吃了吧!」
我對著不知為何正按著額頭呆看我們對話的白龍怒吼。
是我的怒意傳達過去了嗎,白龍像是在找藉口似地左右搖頭,並收起了剛才展開的翅膀。
「誒,白龍是在害怕嗎?」
「再不趕快恢復理智的話,今天晚餐就沒你份了啊!」
我這麼一喊,白龍便大幅地顫抖起來。
我瞬間期待了下她是不是恢復正常了,但白龍依舊紅著眼對我們張大了嘴。
可以看到一團火焰正在白龍那長滿利齒的嘴巴深處蠢蠢欲動。
是打算在近距離使出吐息把我們燒成灰嗎!
只有我在場的話或許還能抓好時機躲過去,但我身邊還有琳在。
我全力向地面一蹬,高高跳起,一口氣拉近了和白龍間的距離。
「誒,你那跳躍能力是怎麼回事?!」
琳混亂的聲音傳到耳中,於此同時灼熱的火焰也朝我襲來。
這個角度的話就不會打中那傢伙了!
在全身被火炙燒的同時我握緊了拳頭。
「給我適可而止一點,菲特芙!」
我衝破火焰,直接向對方頭頂揍了下去。
一聲悶響響徹整個森林,我那拳的衝擊波讓樹枝和草叢為之搖晃。
至於被我揍了一拳的白龍,則是搖搖晃晃地往地上倒了下去。
然後白龍的身軀表面微微地發光並越變越小,在龍的身體消失之處出現了一個含著淚的小幼女——菲特芙。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琳好像被這光景嚇到了,她像個笨蛋似地張大嘴後呆住了。
「對不己,吃了掉在地上的朱菜後喔感覺好難受,也不滋道自己湊了什麼。喔不想傷害達茲特的,但是身體不聽死喚……」
菲特芙哭得淚如雨下,聲音也因為嗚咽而顫抖。
看來是在好好反省了呢。
「看來是清醒過來了呢,既然你在反省了那我就原諒你了。雖說你有點被曬黑了,但不必在意。還有,那個啥……我也沒能好好陪著你,對不起。」
這傢伙被我孤獨地丟在鄰國,我應該設身處地地為她好好想想的。
我曾以為與其跟著我這個失去龍騎士地位和故鄉的人,讓她留在鄰國生活能受到更好的照料,才會將她留在那裡的……看來是我搞錯了。
久違地和菲特芙重逢時,我因為第一次看到她化為人形的樣子而大為動搖,也不知道該怎麼對待她比較好,結果讓菲特芙受苦了。
「沒想到你居然會化成人來見我啊。」
母國比其他國家擁有更多關於龍的知識,我身為龍騎士時也得到過許多機密情報,但沒想到那傳聞居然是真的。
隨著年齡的增長,龍會分別成長為下位種、中位種和上位種。
據說從卵里孵化出來活了百年左右的龍被稱為下位種,而超過百年後則被稱作中位種,擁有普通人的智慧,能夠理解人類的語言。
而比中位種活得更為長久,並覺醒了自我的龍會被稱為上位種,它們能掌握化人的方法來變為人形。
在我把菲特芙留在鄰國時她似乎還只有中位種的程度而已,在和我分別之後她成為了上位種,並不惜化為還不習慣的人形也過來見我了。
「真的是,很對不起你呢。」
「才沒這回四,喔最喜翻達茲特了!」
菲特芙向我撲了過來,我就這麼抱起了她。
以前她也是像這樣用臉在我懷裡蹭的呢。
「……小孩子能毫無顧慮地做出這種事情,真好呢。」
「琳,你說了什麼嗎?」
「沒什麼,雖然我早就知道你們瞞著些什麼了,但沒想到白龍的真面目居然就是小菲特芙。人太驚訝的時候反而會變得冷靜呢,我還是第一次嘗到這種感覺。」
琳露出苦笑並靠了過來。
我還以為琳知道真相的話會更混亂一點的,但她倒是乾脆地就接受了事實。
「那個,你能別把這件事說出去嗎。你看,講出來的話會有很多問題的。」
「我知道啦,畢竟白龍的事要是曝光了會被人盯上的吧。而且不只是小菲特芙,你也會很困擾的吧?」
說完琳微笑著對我眨了眼,而我則是一直看著這樣的琳,不管怎麼看都看不厭。
10
在下踢開隱藏於豪宅地下的房門,並沖入房間裡。
「束手就擒吧!在下是布萊德魯王國騎士團的萊因·薛克!我們收到了有人在這裡違法飼養白龍的情報!乖乖就範的話可以讓你們減輕一份罪過!」
在下報上了無愧於騎士之名的名號和宣言,卻沒有聽到任何人的回應。
在門外的時候在下確實感受到了氣息,但看來這房間裡並沒有人。
……有點尷尬。
「咳哼。」
在下拿著出鞘的劍並環顧室內。
儘管是在地下但天花板異常的高,在這單調而廣闊的空間裡連個家具都看不到。
牆壁、地板和天花板都被厚厚的鐵板所覆蓋,這大概是為了對付待在房間角落的那東西而設的吧。
有一頭怪物蜷伏在看起來十分堅固的監牢之中。
明明房間裡一片昏暗,它那白色身軀卻顯眼到像是在發光一樣。
白龍露出了犀利的紅眼,並顯露出敵意和利牙來威嚇在下。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
激烈的咆哮震撼著在下的鼓膜。
這驚人的魄力讓在下不禁做出了準備迎戰的動作,但隨後在下把手中的劍丟到了地上。
白龍的脖子上被厚重的鎖鏈所纏繞,身體也是遍體鱗傷。
謠傳白龍能夠操縱神聖魔法,但這白龍身上的傷卻沒有癒合。
也就是說,這監牢是一種能封鎖魔法的魔道具吧。
「這也太殘忍了。」
這孩子並不是想威脅在下,只是在害怕恐怖的人類而已。
「你看,在下已經把武器丟掉了。已經沒事了,放心吧。」
在下從正面看向持續發出低吟的白龍。
丟掉武器,並張開雙手來表示自己沒有敵意,在下保持著這樣的狀態慢慢走向了白龍。
在下從巨龍鑽不過去的柵欄縫隙間走進了監牢之中。
彼此間的距離近到只要它伸長脖子就能把在下的頭咬碎。
雖然它做出了要張口咬人的動作,但在下瞬間就看穿了那是在虛張聲勢。
因為在下感受不到任何殺意。
也許是看到在下這樣的舉動而困惑起來,它閉上嘴,饒有興趣似地看著在下。
「或許你剛才聽到在下自報名號了,但在下還是再自我介紹一次吧。在下是萊因·薛克,今後多多指教了。」
在下一伸出手,白龍便低下了頭,讓在下碰摸它的臉頰。
「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和在下締結契約啊?你的話應該懂這句話的意思吧?結下契約的人在龍身邊時能獲得它的力量,而與之相對的在下也能引出你身
為龍原本的力量。」
這白龍似乎很聰明,能聽懂在下說的話,它現在看起來就像是在專心聽在下說話一樣。
「在下決不會背叛結下契約的對象,今後不論難過的時候還是開心的時候,我們都將一同度過。」
「不管怎麼說,能平安收場真是太好了呢。」
我們一如既往把完工宴舉辦在了冒險者公會的酒館裡。
那之後,我和琳向聞聲而來的夥伴們告知了目擊到白龍卻被它逃了的消息,並堅持用「我們在那之後碰上了菲特芙」這樣的設定說服了他們。
只有我一個人這麼說的話肯定會被懷疑,多虧了琳巧妙地幫我圓謊才終於讓他們相信了。
「能找到她也是多虧了老爺的占卜啊。」
「那占卜准過頭了讓人有點害怕呢。啊,所以最後占卜的費用你是怎麼辦的?」
「喔,我讓他幫我先記著了。」
真相是我給了老爺一些菲特芙的頭髮和指甲當作報酬。就算量不多但白龍身體的一部份也是相當有價值的。
「瑟蕾娜好像也被和真想辦法解決掉了。為什麼我之前會對那種女人那麼執著啊?」
「沒想到瑟蕾娜居然是魔王軍的幹部。一想到我們也中了她的計就渾身惡寒啊。」
被捲入騷動的奇斯和泰勒聳了聳肩。
瑟蕾娜似乎有借人人情後將對方魅惑的能力,就連感謝的心情她都能加以利用。
她免費為冒險者施展魔法好像也是為了製造人情並受人感激。
其結果就是這兩位傻子被人漂亮地玩弄了一番。
「那麼,這樣一來總算能心無旁鶩地吃飯了。你就照先前說好的盡情吃吧。這兩位大哥哥會買單的。」
「嗯,喔會努力的。」
「……求你手下留情。」
泰勒和奇斯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但我才不管那種事。
菲特芙聽到能盡情吃後猛地點頭。雖然她表情缺乏變化,但我感覺得出來她很開心。
雖然還不知道今後要怎麼辦,總之菲特芙暫時似乎是還不會回鄰國,而是會繼續待在我身邊。
就我的立場而言,我也想讓菲特芙照自己的意願行動。
……白龍逃跑這事肯定會在鄰國引起大騷動吧。
我這些想法菲特芙當然不會知道,她在點完菜單上除了酒精飲料外的所有餐點後滿足地用鼻子哼出一口氣。
泰勒和奇斯正在確認自己手頭的錢,總之,那個啥,節哀順變。
就在我也打算點酒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一件很在意的事。
「說起來,你是怎麼知道我在哪的?」
在我這麼向菲特芙咬耳朵後,她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地吃了一驚。
「喔忘記說了。內個,是公主點下告訴我的,她說膩在這裡。」
「你說啥啊?……真的假的?!」
我不禁發出了很沒出息的聲音。
喂喂,這個地方竟然被她知道了嗎。
「嗯。然後捏,她還說近期會來見膩,讓膩朵朵指教這樣哦。」
可惡,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我今天本來是打算玩個盡興的,但看來酒還是節制一些,然後趕快制定對策才行啊。
那位大人居然要來,我只有不祥的預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