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春醒(1)(2/2)
「和波蘭人斷交,並聲明今後也不承認該政府代表波蘭人民的立場。」
「美國人或許會對此表示不滿。」
「就因為一個流亡政府?」史達林輕蔑地一笑,「我對美國的怒火從未平息過,英國就更不必說,說好的物資呢?裝備呢?再打下去我寧可和希特勒合作,大不了我們去打印度和遠東。」
莫洛托夫一愣,隨即沒說什麼,默默點了點頭便出門了。他走後不久,史達林又召見了華西列夫斯基。
「一定要把3個集團軍送給曼施坦因麼?」
「這不是送,實際上他們也逃脫不了。」華西列夫斯基看懂了朱可夫的全部安排,雖然他對這個計劃有很大的質疑,但他不能順著史達林的意思回答這個問題,鬼知道將來「送」這個詞語會不會成為朱可夫的罪行——如果是,那就一定是致命的。
「但羅科索夫斯基同志起初向我報告說有兩個集團軍被包圍,另一個是可以撤退的。」
「這只是他的一面之詞,而且就算是這樣說,他也承認有兩個集團軍跑不了。至於第三個,哪怕一時間脫離了包圍圈,也難保不在後續的作戰中被抓住——有些事情歸根到底不是看我們說怎麼樣,而是事實應該是怎麼樣。」
華西列夫斯基這後半截話差點讓史達林當場發飆,因為這口吻聽上去太像是對「卡廷森林事件」的諷刺了,但他知道對方沒有這個意思,硬生生忍住了發作,只交代道:「康斯坦丁同志希望您去史達林格勒坐鎮協調。」
「他自己呢?」
「他要為羅科索夫斯基充當隱形的方面軍司令員。」
「可是……」
「現在德國人對我們發起了猛烈的進攻,無論是軍事上還是政治上,我們必須要予以堅決還擊。」史達林用十分嚴肅的口吻交代道,「你們想要什麼資源,想要什麼軍隊都可以滿足,但有一點必須做到——要給德國人狠狠的打擊,哪怕我們多付出一些代價也行!」
「但是……」華西列夫斯基本想說自己並未與朱可夫就戰役方向、戰役目標與計劃達成一致,而且他對整體戰役有另外考慮,但史達林下一句話很快將他要想說的話堵住了,「在這樣的關鍵時刻,每個黨的高級幹部都要用黨性保證將自己的全部力量和智慧投入到與敵人的戰鬥中去,有不同的意見和想法可以討論,但不能違背整體目標。」
華西列夫斯基知道自己不能再說下去了,史達林同志明顯是受到了刺激,現在重要的是行動,至於怎麼動還是等與朱可夫商量後達成一致再說——現在看來,朱可夫同志的政治敏感性比自己高得不是一丁半點。
「史達林答覆了麼?」邱吉爾叼著菸斗,臉色憔悴地詢問英國外交部長艾登,最近這段時間他的日子很不好過。
「答覆了,他通知我們和美國方面,俄國準備與西科爾斯基總理的波蘭流亡政府絕交——因為這個政權聽信法西斯的誹謗。」
「什麼?」邱吉爾「霍」地站了起來,「這不正好中了德國人的圈套麼?」
「一點辦法也沒有。」艾登苦惱地說,「俄國人不想承認這是他們幹的,波蘭人不相信這是德國人幹的,而輿論和媒體又盯著這件事,哪怕我們想淡化處理也不行。」
「羅斯福總統是什麼意見?」
「他呼籲史達林不要這樣,希望他能維護盟國間的團結,共同對敵。但這意見俄國人顯然沒聽進去,要我說,歸根到底是俄國人與波蘭人之間互不信任造成的。」
邱吉爾心想:互不信任這是當然的,歷史上俄國曾三次和普魯士與奧地利一起瓜分波蘭,一戰後波蘭獨立時對虛弱的俄國有所報復,但很快反報復就來了——波蘭戰役發起時,俄國又在波蘭後面狠狠捅了一刀。按他的想法,只要俄國人私下裡承認這件事,把罪名隨便往葉若夫(內務部負責人,貝利亞的前任,已被處決)或別的什麼人身上一推就完事了,再有英國、美國居中協調,波蘭人也不會真傻到繼續與俄國人對著幹。沒想到這個如意算盤還是泡湯了。
「用我的名義給史達林拍一份親筆電報:即使波蘭政府愚蠢到聽信德國的指控,但盟國之間現在沒時間爭吵,我們必須先打敗希特勒再說……」
「這管用麼?」
「只能試試看了。」
但邱吉爾的努力沒有奏效,4月1日清晨,塔斯社宣布蘇聯與波蘭政府斷交,「不承認其是波蘭人民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