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抉擇(12)(2/2)
「長官……」見了山本五十六的面,草鹿龍之介只哽咽地叫了一句,便哭著說不出話來。
「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哭哭啼啼,成何體統?大和男兒是這樣的麼?」山本五十六恨鐵不成鋼地說道,「草鹿君,你要堅強一點,你這番樣子,讓基層看到了影響多壞?」
「我不是為自己哭,我是為帝國哭啊……聯合艦隊,聯合艦隊要完了……」
「胡說,聯合艦隊久經沙場、銳不可當,新式軍艦一艘艘都在建造、下水,怎麼會完?」
「您知道及川司令官上了軍艦在做什麼嗎?他在一個個找人談話,還把宇垣纏請了回來,讓這些中層軍官評論對堀悌吉長官、冢原長官的看法,不合他心意的要麼調離崗位,要麼轉入預備役,大搞任人唯親……前段時間鬧出索取赤松貞明汽車醜聞的松下大佐居然要被他弄到二航戰去當參謀長,飛行員們都炸鍋了!我……我實在干不下去了!」
「什麼?」山本五十六大吃一驚,「及川昨天和我見面時還表態會垂拱而治,不干涉艦隊正常運作,今天怎麼就變成這樣?」
「因為角田和西村帶著艦隊在朝鮮不理他,還把俘虜美國船隊的物資給了陸軍一半。」
「這是早就說好的嘛,關東軍還在和蘇軍打仗呢。」
「可他認為給太多了,而且,就算要給,至少也要他點頭同意,他想治角田和西村的罪,是被伊藤次長勸阻下來的,所以他把松下派去二航戰,準備讓他噁心角田,逼迫角田主動辭職。」
「胡鬧!」山本五十六大怒,可怒歸怒,又沒有什麼辦法,及川古志郎資格比他還老,讓他怎麼說?
及川古志郎在工作中不太靠譜是頗有名氣的:當年他擔任近衛文麿內閣的海軍大臣,力主推動「三國同盟」,同時號稱是海軍第一的「漢學家」,也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推動三國同盟後就作出一套對工作毫無興趣的樣子,成天讀《論語》和《孟子》,再不然就是埋頭揮毫、苦練書法,把活一股腦全部扔給次長豐田貞次郎,直到對美開戰前近衛文麿內閣受不了壓力而宣布辭職,及川轉任軍事參者官,後又出任海軍大學校長,然後又去橫須賀鎮守府——位高但實際是去養老。
井上成美也覺得奇怪,按理說及川古志郎身為海軍多年元老,在艦隊時間很長,不至於如此行事吧?
「現在艦隊主要工作是近藤和宇垣纏在抓,但司令官這樣子,大家心不平啊,光我知道的艦隊司令部少佐以上軍銜的參謀就有近20人提出辭職或調崗,偏偏神重德還恬不知恥地認為無關緊要,當年海軍國防政策委員會不就是把事情都辦成了?沒有堀悌吉,他照樣能和德國方面取得協調,而且效果更好!」
海軍國防政策委員當初是一批堅持強硬態度、主張對美開戰的親德派干將,包括軍務局第一課課長高田利種,軍令部第一課課長富岡定俊,軍務局第二課課長石川信吾和軍令部作戰部高級部員大野竹二等人,神重德當初還是井上成美的手下,在面對頂頭上司時氣焰囂張,仗著有岡敬純撐腰根本不把井上成美當回事,後者對他印象十分差,比對山本五十六信任的龜仙人參謀的印象差數倍還不止——龜仙人只是個人有點怪癖,神重德在井上成美眼中幾乎是瘋子!
「那一航戰的參謀長誰來當?」山本忽然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
「源田實!」
「他?」現在輪到井上成美大吃一驚,「他不是才中佐軍銜麼?怎麼能當參謀長,這崗位至少也要大佐。」
「所以名義用的是首席航空參謀代行一航戰參謀長職權。」草鹿龍之介諷刺道,「源田一貫滑頭滑腦的,眼看幾個長官都被免職,馬上又攀附上了伊藤整一,行情更見漲呢。」
井上成美嘆息道:「人啊……人啊……」
山本五十六追問:「你辭職後誰來接替?」
「可能讓有馬正文來。」
有馬正文曾擔任翔鶴號艦長,南太平洋海戰結束後又回國擔任了航空本部教育部長而沒去歐洲,在及川古志郎和伏見宮博恭王看來,這是個既懂航空作戰,又與山本或堀悌吉關聯不大的將領——可用!
山本點點頭,鬆了口氣:總算還沒瞎弄,有馬正文至少也是懂航空作戰的,源田實嘛,品行先不評價,腦子還是好使的,如果南雲忠一汲取教訓後幡然醒悟,機動艦隊問題不會太大,他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正說話間,南雲忠一也打來電話,希望山本五十六能同意自己的任命,謙虛地希望能再給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表示他會「知恥而後勇」,努力做到最好,至於冢原留下的人馬和指揮體系,他會想辦法保存下來,絕不會亂來。
「好吧……」山本嘆了口氣,「希望你能謙虛謹慎、戒驕戒躁、開創新局面,另外替我轉告伊藤次長,他垂詢的事我已認可,就不單獨再給他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