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魚死還是網破?(完)(2/2)
眾人熱烈鼓掌,認為總統是一個老辣而具有現實主義精神的政治家,這樣的條件勉強可以向美國人民和大家背後的金主交代了。
在很多議員完成提問後,一個聲音忽然響了起來:「總統閣下,您對軍費分攤和使用進行了解釋,我認為基本合理;對今後總體戰略的設想,我認為大多數議員也能夠擁護,但我有兩個重要問題,不知道您是否能回答?」
站起來提問的是羅斯福在政治上最大的對手、共和黨人托馬斯-杜威,雖然杜威不是參議員而只是紐約州長,但因為他已被共和黨確認為下屆總統候選人,考慮到對今後政局走向的重要意義,經申請且簽署保密書後,杜威也作為列席代表出席。
羅斯福微微一笑:「當然可以,您說。」
「第一個問題,我得知上次運送給蘇聯的物資船全被日方繳獲,為維繫這條來之不易、蘇聯僅剩的補給線,參聯會打算送給日本40%的物資,換取他們放行。從數字來說,該比例或許低於大不列顛物資輸送線的成本,但我想知道您怎麼看待這種事實上是資敵的行為?您認為合眾國為打敗德國而不惜資敵的行為是合情合理的麼?是能獲得民眾理解與諒解的麼?」
羅斯福聽後臉色大變,但還是不動聲色繼續聽下去,同時腦袋在飛速運轉該如何應對這個棘手問題,身邊參聯會眾人同樣十分緊張,立即用眼色交換了意見——這東西今天死也不能承認,否則太惡劣了。
「第二個問題,參聯會在戰報中說陸軍3師、陸軍5師是維德角戰役後期因指揮官怯戰、抗命同時又有妥協動搖情緒而無法完成任務,乾脆破罐子破摔,率部叛變投敵。但據本黨部分議員調查得知,這兩個陸軍師其實是被海軍放棄的,做出決定之人就是在您身邊的、當初擔任艦隊參謀長的特納將軍,當然還包括已退役的艦隊指揮官英格索爾上將,我想知道您怎麼看這件事?如果將來還有類似情況,特納將軍還會帶著艦隊扭頭就走不管陸軍麼?」
這兩個問題如同5000磅的重型炸彈一般投入會場,眾皆大嘩。共和黨高層相視一笑,這是該黨特意營造的政治攻勢,本來是個共和黨議員就能提,但他們精心選擇由杜威發難,目的就是要打羅斯福和民主黨一個措手不及,為1944年大選造勢——雖然沒人肯定羅斯福不會再參選,但普遍認為羅斯福的身體很有可能不參選,現任副總統華萊士與羅斯福、參聯會的意見並不一致,所以勝選概率很大。
羅斯福臉色再次大變,他終於知道今天開會前自己內心那股焦慮、不安是什麼了——對手們全等在這裡發難。
看羅斯福難看到極點的表情,杜威微微一笑,實際上他心裡還捏著第三顆攻擊炮彈:《忠誠法案》出台後,胡佛及聯邦調查局借該法案大肆擴充權力,以清洗間諜、防止泄密等冠冕堂皇地理由幹了不少見不得光的事,不但推動了實質上的特務政治,還在內部進行了種族篩選——調查局掌握實權的高層都是盎格魯-薩克遜族裔或猶太裔,新增補聯邦雇員中上述兩種族裔比例也高得驚人。
但經再三斟酌,他決定放棄,因為攻擊點很難選:《忠誠法案》是國會一致認可的,也確實根據這東西調查出了不少間諜,諷刺的是抓到的蘇聯間諜比德國間諜更多,所以不能指責對方目標錯誤,頂多是手段過激,很容易洗脫。至於族裔什麼的,杜威也覺頭疼,聯邦調查局高層當然還有其他族裔,但多半是負責行政、後勤等事務性工作的,負責業務實權的沒有,可畢竟也是高層,再說也是根據崗位輪換原則來實現「調崗」的,憑什麼業務重要,事務就不重要了?如果非這樣計較,軍界高官中尼米茨、哈爾西、艾森豪、斯普魯恩斯、巴頓、斯帕茨等都是德裔,難道指控軍隊是德方控制的以至於故意打敗仗?所以他放過了此節。
至於胡佛本人,他只是羅斯福一條狗,主人倒了,還怕他不成為喪家之犬?